51、互诉衷肠 游书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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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书朗清晰地感觉到，陆臻似乎越来越会“对付”他了。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起身，走到陆臻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衣服，帮他抖开穿上，又顺手拿过自己的衣服，开始穿戴。
两人收拾妥当，准备开门出去。
陆臻的手刚搭上门把手，游书朗却从背后靠近，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人带进自己怀里。他低下头，温热的唇凑近陆臻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笑意和一丝暧昧的语气，低声问：
“你外婆他们叫你……幺儿？”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陆臻身体微微一酥，点了点头，老实回答：“嗯，这边的独特称呼，宝贝儿、心肝儿的意思，家里长辈叫小辈都这么叫。”
“这样吗……” 游书朗拖长了语调，似乎在回味这个词，然后，他微微侧头，唇几乎要碰到陆臻的耳垂，用那种低沉而宠溺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声音，缓缓地、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幺儿？”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用那种语气叫出来，仿佛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含义。不再是长辈对晚辈的昵称，而是一种更私密的、带着占有欲和无限宠溺的爱称，甚至比“宝贝”更让陆臻心跳加速，耳根瞬间红透。
“游叔叔！？” 陆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头，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又羞又窘，“你……你，别闹！”
“好，不闹。” 游书朗从善如流，松开了环着他腰的手，改为牵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他脸上的笑意依旧温柔，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以后就这么叫了”的笃定。
“我们出去吃早餐。” 他牵着依旧脸颊泛红、心跳过速的陆臻，拉开了房门。
客厅里，早餐的香气已经弥漫开来。
外公戴着老花镜在看早间新闻，外婆正端着热气腾腾的臊子面从厨房出来，看到他们手牵着手出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起来了？快，来吃面，趁热！” 外婆招呼着，目光在他们相握的手和陆臻脸上未褪的红晕上扫过，眼中了然的笑意更深，但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又转身进厨房去端红糖糍粑了。
陆臻被外婆那了然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悄悄挣了挣被游书朗紧握的手，却没挣开，反而被握得更紧。
他只好低着头，被游书朗牵着走到餐桌边坐下。
新的一天，在小镇温暖的晨光和家人（以及爱人）的陪伴中，正式开始了。那些昨日的风雨和阴霾，似乎都被这碗热腾腾的臊子面和身边人掌心传来的温度，暂时驱散，只留下对未来的期许，和此刻，失而复得、心意相通的宁静与甜蜜。
小镇的宁静，像一层温柔的薄纱，轻轻覆盖在秋日的河堤上。
河水潺潺，清澈见底，能看见几尾小鱼灵活地穿梭在水草间。岸边是老旧的石板路，长着青苔，踩上是去带着岁月的温润。远处是起伏的青色山峦，被淡淡的晨雾笼罩，像一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
游书朗牵着陆臻的手，十指紧扣，两人并肩慢慢走着。
这样纯粹的、不需要任何目的、只是并肩散步的时光，对他们来说，似乎已经隔了很久。
看着身边年轻人被河风吹拂的发丝，和阳光下略显苍白却比前一天多了几分生气的侧脸，游书朗心里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他在冰冷、充斥着利益交换和复杂人际关系的家庭环境中长大，他是孤儿，被领养又被抛弃，最后被一位善良的苦命人带走，过得水深火热，以至于他对生活的物质要求永远高于温情。
他曾渴望过一个“家”，一个充满烟火气、有温度、有关怀的地方。长大后，见识了太多虚情假意和利益捆绑，对这种“家”的想象，早已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奢侈品，甚至让他下意识地排斥过于亲密和依赖的关系。
直到遇见陆臻，直到此刻，站在这个古朴宁静的小镇，看着陆臻在外公外婆面前毫无保留地撒娇、耍宝，被两位老人用最朴实无华的方式疼爱着、唠叨着，吃着热气腾腾的家常饭菜……
他才恍然明白，难怪陆臻会是这样的性格——阳光，直率，有时候莽撞，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善良和对爱的信任。因为他从小就在这样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他的父母，他的家人，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和温暖，让他有勇气去爱，也敢于去相信爱。
这里，难得有一种他从未拥有、却在此刻真切感受到的“家”的感觉。
这个家，是有炊烟，有唠叨，有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轻松，和无论如何都会接纳你的温暖港湾。
他的目光落在陆臻身上，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惜。
陆臻比车祸前瘦了很多，那次重伤几乎掏空了他的身体，后来好不容易养回来一点，又因为误会和心结，酗酒、生病，折腾得身体更加单薄。
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锁骨在卫衣领口下显得格外清晰，腰身更是纤细得不盈一握。但此刻，在秋日温暖的阳光下，他眉宇间的沉郁似乎散去了不少，眼神重新变得清澈，气色也好了些。
“这里很宁静。” 游书朗打破了沉默，声音很温和。
“嗯，” 陆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河面上，“乡下的生活是这样的，节奏慢，适合养老。”
“也适合养身体。” 游书朗侧头看他，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你的气色好了很多。”
陆臻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丝浅笑：“嗯，外公外婆很会照顾人的。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逼我早睡，还不让我总坐着画画……” 他语气里带着点甜蜜的“抱怨”，更多的是被珍视的满足。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河里几条嬉戏的小鱼吸引，停下脚步，趴在石栏杆上，专注地看着，似乎在思考等下要不要回家拿个簸箕或者钓竿来试试。
看着陆臻难得放松、甚至带着点孩子气好奇的模样，游书朗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有些事，终究需要面对，他不想让那些阴暗的东西污染这片宁静，但他更不想让误会和秘密再次横亘在他们之间。
“臻臻。” 他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
“嗯？” 陆臻回过头，清澈的眼睛望向他。
游书朗看着他，目光沉静：“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关于那晚，关于樊霄……任何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他不想陆臻心里留下任何疙瘩，也不想让他因为不知情而胡思乱想。
虽然回忆和讲述那晚的事对他而言是一种折磨，但如果陆臻需要，他愿意剖开自己的伤口。
陆臻脸上的轻松笑意，在听到“那晚”和“樊霄”这两个词时，瞬间凝固了。
他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视线从游书朗脸上移开，重新落回波光粼粼的河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很低，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游叔叔，你知道的，我爱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也比压制情绪，声音变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哽咽，“我更在乎你会不会离开我，会不会爱上别人。其他的……我不想知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我也不想知道那晚具体发生了什么。光是想到你被下药，被……被那样对待，我的心就已经痛得快要碎了。我情愿……我情愿你和他是你情我愿，至少那样你不会觉得痛苦，不会觉得……屈辱。”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声音里带着清晰的哽咽，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不是不好奇，不是不想知道细节，而是他不敢想。只要一想到游书朗那样骄傲、掌控一切的人，被药物控制，被迫承受那些屈辱的对待，留下满身刺目的痕迹，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绞，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种痛苦，比他以为游书朗“背叛”时，还要剧烈千百倍，背叛或许源于不爱，可那样的伤害，却是对人格和尊严最彻底的践踏，何况还是游书朗这样骄傲的人。
“我情愿你和他是你情我愿，也不愿你遭受了这样的事。”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哑，充满了无尽的心疼、后悔，和深深的自责。
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察觉，自责自己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不仅没能给予安慰，反而因为误会而逃离，甚至用“分手”来伤害他。
“臻臻……” 游书朗的心，被陆臻这番话狠狠击中。
他没想到陆臻会是这样的反应，没有追问细节，只有纯粹到令人心颤的心疼和一种近乎“宁愿自己受伤”的保护欲。
这份深沉的爱意和毫无保留的维护，像一股暖流，冲击着他心中因为那晚遭遇而竖起的冰冷壁垒。
他伸出手，将浑身微微颤抖的陆臻紧紧拥入怀中。
“乖，别哭。” 他抚摸着陆臻的后脑，声音沙哑，“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自己，也没有处理好后续，让你担心，让你误会，我也有错。”
陆臻在他怀里摇了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浸湿了游书朗胸前的衣料。他紧紧回抱着游书朗，仿佛要将他所受的所有委屈和伤害都一起承担。
两人在宁静的河边相拥了许久，直到陆臻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是我先入为主了，” 陆臻闷闷地说，带着浓重的鼻音，“林禀御给我看了照片，我以为……你们是……我根本没想到，真实情况会是这样的。如果我早知道……” 他声音又哽咽了。
“林禀御？” 游书朗捕捉到了这个名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也带上了警惕，“他给你看了照片？”
“嗯。” 陆臻点点头，从他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将那天在剧组，林禀御如何“偶遇”他，如何约他吃饭，如何拿出手机给他看那张照片，以及后来那些似是而非的挑拨话语，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游书朗。
他甚至连林禀御最后那句“我不比游书朗好吗”以及那种“对艺术品感兴趣”般的审视目光，都没有隐瞒。
游书朗越听，脸色越沉，眼底的风暴也越聚越浓。
樊霄是疯狗，手段下作，目的明确（至少目前看来是为了羞辱和掌控他）。
而林禀御，这个看似优雅从容、背景成谜的男人，行事却更加诡谲莫测。他接近陆臻，透露照片，却又并非为了“挖墙脚”那么简单。
那种高高在上的、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价值的“兴趣”，更让人感到不安。
“这个人，比樊霄更麻烦。” 游书朗沉声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禀御，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他的底线在哪里，他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猛兽，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露出獠牙。
陆臻也感觉到了游书朗的凝重，他有些不安地握紧了他的手：“他的目的……我搞不清楚。他对我，好像真的只有‘兴趣’，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就是……就像一个收藏家，看到了一个很特别、很合眼缘的藏品，想要弄到手的那种感觉。”
游书朗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很稳，带着安抚的意味，“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接近你，给你看照片，试图离间我们，这本身就不可饶恕。臻臻，以后离他远一点，如果他要见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单独去。”
“嗯，我知道。” 陆臻乖巧地点头，随即又担忧地皱起眉，“游叔叔，林禀御这边……我们可能暂时管不了那么深，他背景太复杂，对我也没有明确的伤害，最主要的是你那件事，该怎么处理？”
“别担心。” 游书朗打断他，目光坚定而锐利，像出鞘的利剑，“那边，我会处理。他敢动我，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怎么能不担心……” 陆臻的声音又带上了哽咽，他抬起头，看着游书朗，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担忧，“我有多在乎你，你不知道吗？我受不了你再出任何事，一点点都不行。那人如此下作，有第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互诉衷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