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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游书朗吃醋? 飞机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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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穿过云层,地面熟悉的城市轮廓渐渐缩小,最终被棉絮般的云海彻底遮蔽。
陆臻靠窗坐着,看着窗外单调的蓝天与白云,有些出神。
离开那座充满复杂记忆和情感牵绊的城市,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影视基地,除了不舍,心里竟奇异地感到一丝轻松。
剧组的氛围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
或许是因为投资不大,演员大多都是新人或像他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彼此之间没什么利益冲突,反而有种同是天涯奋斗人的惺惺相惜。
没有想象中的排挤和看人下菜碟,大家相处得简单愉快,闲暇时还会凑在一起对戏、讨论角色。导演虽然要求严格,但指点耐心,氛围积极向上。
剧组安排的住宿是影视基地附近的条件不错的酒店,两人一间,室友是个性格爽朗的武行小伙。伙食是统一的剧组餐,味道尚可,管饱。陆臻很知足,他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拍摄中。他的戏份确实不多,但每次上场都力求完美,NG次数极少,连导演都夸他“有灵气,肯用功”。
不拍戏的时候,他就安静地坐在监视器后面,看其他演员表演,揣摩不同角色的演绎方式,受益匪浅;或者回到房间,反复研读剧本,写人物小传,将那个“小公子”的血肉一点点填充丰满。
这里没有游书朗日益繁忙的身影和深夜的电话,没有关于“樊霄”的隐晦猜测和不安,也没有城市里那些可能偶遇林禀御的场合。
他只需专注于眼前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扮演好一个角色,完成一份工作。这种单纯的目标和规律的生活,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难得地松弛了下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脸上久违地出现了一些真正属于“放松”的神情。
然而,这份难得的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林禀御来了。
第一次在剧组见到他时,陆臻正拍完一场雨戏,浑身湿透,裹着毛巾在角落里取暖。一抬头,就看见林禀御在一群剧组高层和导演的簇拥下,朝拍摄区走来。
他依旧是那副从容优雅、与片场嘈杂环境格格不入的姿态。目光扫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有些狼狈的陆臻身上,然后,对着他,点了点头。
后来陆臻才知道,林禀御不仅是名誉上的“艺术顾问”,更是这部剧的主要投资方之一。这个认知让陆臻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破灭——原来并非偶遇,对方确实“就在”他的工作环境里。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联想:林禀御和樊霄,会不会认识?都是背景深厚、行事莫测的人物,会不会是樊霄授意林禀御来接近自己,作为某种……试探或干扰?毕竟,林禀御出现的时间点,和游书朗与樊霄合作密切的时间段,有所重叠。
但这个念头很快又被他自己否定了。
林禀御是大陆背景深厚的商业巨擘,樊霄是东南亚背景复杂的华裔商人,两人领域虽有交叉,但似乎并无公开的密切往来。
更重要的是,以林禀御的身份地位,会为了樊霄(如果认识的话)去刻意接近、讨好(如果送东西算的话)一个像他这样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吗?这太不合逻辑。
林禀御图什么?就图他“有趣”?图他那点“破碎感”?
陆臻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深想。他打定主意,无论林禀御出于何种目的,自己保持距离就好。
于是,面对林禀御偶尔来剧组“视察”时投来的目光,或偶尔走近时的简单寒暄(无非是“拍戏辛苦吗?”“适应吗?”),陆臻都表现得恰到好处。
礼貌,客气,带着对投资方和前辈应有的尊敬,但绝不热络,也绝不给予任何可能引发误会的回应。他称对方“林总”或“林老师”,将界限划得清晰分明。
可林禀御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疏离。他来的次数不算频繁,但每次来,总会“顺便”带些东西。有时是附近城市有名的特色小吃,说是给大家改善伙食;有时是些解乏的小玩意儿,比如助眠香薰、舒缓眼罩;甚至有一次,带来几本绝版的、陆臻曾在闲聊时提过一嘴很感兴趣的绘画理论书籍。东西不贵重,却都送到了陆臻的兴趣点上,而且是以“给大家带的”或“正好看到,觉得适合剧组氛围”为名,让陆臻连明确拒绝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一来二去,陆臻被迫收下了不少林禀御“顺手”带来的东西。他看着房间里渐渐多出来的、带着林禀御痕迹的小物件,心里一阵烦躁,又无可奈何。
“……” 有时候,陆臻真的很想直接问林禀御,到底想干什么。
但这种冲动总被他按捺下去。他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在剧组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流言。他只能将东西收好,尽量不用,并更加刻意地避开与林禀御的单独接触。
这天下午,拍完一场群戏,下一场没有陆臻的镜头,导演让大家休息一会儿。拍摄地在影视城一处仿古街市,嘈杂喧闹。陆臻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在一张剧组休息用的躺椅上,拿起剧本想再顺一下明天的词。阳光暖洋洋的,连日的拍摄让身体有些疲惫,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重,剧本从手中滑落,轻轻叩在了脸上。他竟然就在这片嘈杂的背景音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没有察觉到,不远处,林禀御不知何时又来了。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独自坐在离陆臻休息处不远的一个石凳上,似乎是在用手机处理工作。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那个脸上盖着剧本、在秋日阳光下安然入睡的年轻人身上。
阳光透过古建筑的飞檐,在陆臻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睡得很沉,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脸上还带着一点奔跑后的红晕,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有些孩子气。与之前他见过的,那个绝望空洞的、泪流满面的、或礼貌疏离的陆臻,都不同。这是一种全然放松的、甚至带着点疲惫的柔软状态。
林禀御看着,目光深邃,里面翻涌着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明晰的情绪。是欣赏?是探究?还是某种更深沉的、近乎收藏家面对心仪藏品时的满足与玩味?他回复消息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提着简单的行李,风尘仆仆地走进了拍摄区。游书朗结束了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终于挤出两天时间,没有提前告知,直接飞了过来,想给陆臻一个惊喜。
他按照陆臻之前发过的定位,找到了这个拍摄点。目光在嘈杂的人群中搜寻,很快,他看到了角落里那张熟悉的躺椅,和躺椅上那个脸上盖着剧本、似乎睡着了的身影。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正准备迈步走过去。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视线,捕捉到了坐在陆臻不远处石凳上的那个男人——林禀御。
林禀御显然也看到了他。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林禀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着游书朗,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他的目光,又极其自然地、重新落回了躺椅上睡着的陆臻身上。
那目光,平静,专注,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在欣赏什么专属之物的从容。
游书朗握着行李拉杆的手指,猛地收紧。一股极其强烈的不适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陆臻和林禀御,相隔的距离并不近,甚至可以说没什么交流的迹象。但林禀御看陆臻的那个眼神,以及他此刻出现在这里、并且如此“恰好”地待在陆臻附近的事实,都让游书朗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的刺眼和……危机感。
他原本因即将见到陆臻而雀跃的心情,瞬间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