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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赏花 这朵花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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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书童阿玄随意给她找了间房,赵蓁躺在床上,并没有睡意,她想知道焉晴无在哪里,有没受到欺负。
不远处,便有一队人持着柴火在巡查,赵蓁轻手轻脚掩上门,弓着腰躲开他们的视线。
好在房檐较高,可以隐藏她的踪迹,只是,如何确定焉晴无在哪个房间呢?
来挑人的不一定都跟风邑那家伙一样,口味别出一格,所以她可以往平常的方向去思考,比如抚琴,又比如跳舞。
正在沉吟件,赵蓁听到了一丝丝微弱的琴声,她循着那点声音,轻踏飞燕,落脚无声。
有人!
赵蓁飞快将身子缩低,就看到两人从房间里走出,似乎在低头耳语些什么,转而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徐徐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赵蓁从窗边跳入,而焉晴无看到房里突然出现一人,险些惊叫出声,后面发现是赵蓁,便惊喜地拉着她,“阿蓁,你可还好?选你走的人可难伺候?”
赵蓁摇头,“那人不难伺候,就只叫我下棋和陪他一起吃饭,那你呢?可有人为难?”
焉晴无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那人挺怪的,听他身边的人说,来了两天,就没睡着过,所以呢,就找个会弹琴的。”
原来是哄睡的作用。
赵蓁支着下巴,“现在我们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
“黑木寨,”焉晴无摊手,“但只有这个信息,其余一概没打听出来。”
隔天。
风邑把她的门拍的啪啪作响,赵蓁控制好表情,面上维持笑意,“请问风公子有何指教?要这么早就来扰人清梦。”
风邑折扇一收,敲她脑袋,“今日陪你家公子去赏花。”
敲得力度不大,但她还是揉了揉,赵蓁暗暗嘟囔一句,“我这么聪敏机灵的脑袋,可别敲坏了。”
闻言,风邑朗笑几声,朝身后的阿玄示意,阿玄还是面无表情,利落掏出碎银子,抛给赵蓁。
“喏,本公子给你的补偿。”
赵蓁眼睛眨了眨,花了点时间接受这从天而降的银子,继而唇角大大扬起,笑意铺满脸庞,“不然怎么说就风公子最大气!”
“对了,方才我没听岔的话,我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风邑瞥她一眼,“你以为,你能跟在我身边,是靠人情啊。”
赵蓁惊讶,“难道花钱买的!我多少钱?”
风邑云淡风轻,“几百两。”
“什么!”赵蓁声音陡然升高,“才几百两吗?!”要买下她赵蓁起码也得千两起步吧!
见此,风邑又补了句,“不然呢,你可要记住了,若将来要赎身,这些钱可是要全数还我的。”
啊?那要这么说的话——
赵蓁的声音突然就变小了,“你怎么也不跟人讲讲价?光被人宰。”那伙人是真会做生意啊,白白绑了人回来,又转手卖了个好价钱。
好气!赵蓁捏紧小拳头。
风邑见她那架势,问她,“你不会要撕票吧?我劝你,可别对我动想法,本公子的阿玄可是实打实的练家子。”
话音刚落,就瞧见阿玄点了点头,“嗯。”
赵蓁白了他一眼,听过绑匪撕票的,没听过撕买家的。
“我就是想,那也得有趁手的武器啊。”
风邑惊恐后退,“这么说,你还真有这个心思?!”
他身后的阿玄面色沉沉,上前一步,长手一伸,风邑便被他遮住了半个身子。
赵蓁耸耸肩,“风邑,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没心眼子的好人,开玩笑的你都信。”
风邑拍拍胸脯,选择性地听取她话里的内容,“我确实是个大好人,这个江湖中人都承认的。”
赵蓁:“……”
“那请问风大好人,那几百两之后能打折不?”
“不行,这可是真金白银花出去的,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风邑一口回绝,不带半点犹豫。
赵蓁心想,对那伙人来讲,这几百两不就是大风刮来的嘛!要不是海上的暴风雨,他们几个何苦沦落到这地步啊啊!
她都开始怀念柴元安了,起码他事少钱多!还体贴温柔!
“还不快跟上,再晚些,花可要被别人抢先赏了。”风邑转身回头,话里话外尽是催促。
赵蓁伸手一指,故作玄远地晃着脑袋,“不,风公子难道没听过,花与我同在,我来时,花便盛开,我走时,花便沉寂。”
阿玄:听不懂,叽里咕噜说的什么。
风邑却极其捧场地两手拍掌,“妙啊,太妙了,以后若有道家功法,本公子一定花重金给你买来。”
赵蓁:“心意领了,如果你能免掉那几百两,我会更感激你。”
风邑眉心一皱,大手一开一合就是谴责她,“钱怎能与此相提并论!钱这种俗物只配用俗物相还。”
赵蓁闭了闭眼,说得还挺大义凛然的,简而言之,不就是用钱还钱吗。
爬了一半的山,赵蓁气喘吁吁,扭头问他,“怎么还没到?!”这到底是不是赏花啊!怪不得他挑人时就挑能打的,不就是想着有力气能折腾嘛,她总算深刻理解了!
但理解不等同于接受啊!
风邑半路累了,于是便叫阿玄背他,此时,他正心神畅快着,既不费力,又能赏这半山美景。
“你瞧瞧,急啥,真正美好的东西都是要历经千山万水的,这点磨练都本公子还不放在眼里。”
呵,赵蓁都懒得回他,说这话之前,你最好先从你家书童背上下来。
再看一天没说过几句话的阿玄,他脸色如常,手部力量雄厚,况且一路上多背了一人,没喊过累,赵蓁想,若她要同此人单挑,胜算应当不大,况且,她的剑还没了。
终于爬到山巅,赵蓁整个人如被整座山压过一般,直挺挺躺在草地上,只有呼吸还急促着。
风邑拍了拍阿玄的肩,不愧是我们家阿玄。
仔细看去,阿玄微微高抬下巴,耳尖还冒了点红芽。
赵蓁又躺下了,她想,她应该是累到出现幻觉了。
风邑叫她,“赵蓁,赵蓁!”
“来了。”赵蓁挥了挥手,但没起身。
风邑又叫,“赵蓁!”
“在来的路上了。”赵蓁这次连眼睛都没睁开。
阿玄站在树下,风邑的声音蓦地很近,“你是闭眼说瞎话啊。”
赵蓁吓一跳,连忙起身,却发现风邑将那花摘了下来,“喏,你看,是不是很美。”
赵蓁抚了抚凌乱的气息,那花是重瓣的,花叶细细的,边缘尖尖的,触感却很柔软,不是抢眼的红色,而是像初熟杏子那般的黄色。
“确实好看,但你怎么把花摘了下来。”
风邑却自有一番自己的歪理,“漂亮的花难得遇上我这样会欣赏它的知音,所以我不忍它在这里独自寂寞。”
赵蓁:“……”
“这朵花碰上你,当真是——”
风邑碰了碰花叶,随口接上,“当真是秀才遇上书,爱不释手啊。”
赵蓁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走下山的过程倒没那么累,正逢午时,山脚支了个馄饨摊位,赵蓁连忙扯了扯风邑,“公子,您肯定饿了累了渴了吧?”
风邑挑眉,方才可不是您您,现在这是有求于他了?
“你想吃馄饨?”
赵蓁正义凛然地摆手,“怎么叫我想吃,而是公子爬山爬的如此累!我们做侍从的就应该体察公子藏在内心的需求!”
这话说得比他睁眼说瞎话有异曲同工之妙,风邑用颇有深意的眼神看了她好几眼,不多时,便听他说:“那便来个三碗。”
赵蓁眼睛骤然一亮,蓦地朝阿玄伸出手,“给钱。”风邑这人不像是出门带钱的,应该基本都在他那书童那里。
阿玄抿嘴,“没有。”
赵蓁猛地扭头看向风邑,这是什么意思?!
风邑一副看热闹的神色,而后解释道:“阿玄说没有,那就是花完了或者是没带。”
赵蓁瞪大眼睛,“你不早说。”
馄饨可是都点了!难道等下留下洗碗碟吗?
“你方才没问,”风邑呲牙,“况且,出门前,阿玄不是扔给你碎银子了吗?”
赵蓁脑子一转,确有这么回事,“既然如此,我先替你们给了,回去时你们再给齐银子。”
风邑见那馄饨汤色清亮,味道咸香,倒有些饿了,于是便爽快地应下了。
谁承想,没过一会,风邑和阿玄吃了一半碗之后,赵蓁这才捧着脸,同他们说:“十两一碗,回去记得按时给钱。”
风邑一个不留神,“噗”地一声,那口汤就这么喷出来,“你、你强盗啊,要价十两一碗。”
阿玄倒还是平常的神色,也看不出面上有何波澜。
赵蓁慢悠悠地舀了一勺汤,“你们吃都吃了,况且风公子那么大气,定不会吝啬那一点银子吧。”
风邑一噎,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赵蓁掩嘴轻笑,这时她正想叫摊主添点茶水,却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背影,月白色的衣衫,语调如春风一般。
那人貌似是察觉到谁人看他了,慢慢转头看去,赵蓁却略显几分慌乱的转回头,会是柴元安吗?
想了一会,又摇了摇头,那人应该不是,他都不需要再坐轮椅给她瞧了,再说了,柴元安又不知道她在哪里,怎可能来找她。
虽是这么想,但回程时,赵蓁还是心不在焉的。
“哟,怎么了?”
风邑见她呆愣的模样,蓦地一乐,“这是在担心本公子不守信?”他显然说的是那十两银子。
阿玄也十分配合,方才他半路消失,便是取银子去了。
见到那整整齐齐的二十两银子,赵蓁哪还有什么心思,顿时双手接过,态度是前所未有的热情,“下次,若公子还想赏花,不论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赵蓁绝无二话。”
听罢,风邑朗声一笑,旋即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