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温入骨》微晏叙

4、不速之客 他说了不用

　　清晨的风还带着微凉的湿气，巷口老槐树的叶子被吹得轻轻晃动。裴衍站在树下，指尖攥着一个浅蓝色的布艺小袋子，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
　　七点差两分，熟悉的身影从路的尽头走来。
　　陆砚辞穿着校服，晨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点柔和。他远远看见裴衍，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眼底也浮起一层浅淡的暖意。
　　“早。”陆砚辞停在他面前，声音低沉干净。
　　“早。”裴衍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把手里的布袋子递过去，“这个……我妈昨天说让我带给你的，手工饼干。”
　　袋子上还残留着一点体温，陆砚辞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裴衍的掌心，两人同时一顿。
　　“谢谢。”陆砚辞捏着布袋子，指腹能摸到里面一块块饼干的形状，明明只是普通的点心，却让他嘴角的弧度柔和了不少，“很好看。”
　　裴衍耳尖微微发烫，小声道：“就是普通袋子，快走吧，别迟到了。”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一路安静却不尴尬。陆砚辞刻意放慢脚步，配合着裴衍的速度，目光偶尔落在他垂着的指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一样，软得一塌糊涂。
　　他昨晚收到裴衍的回复只有一个“好”字，却盯着那一个字看了很久。比起空旷冷清、永远只有保姆身影的家，裴衍身边这种淡淡的、温暖的气息，才是他真正想要靠近的。
　　进了校门，人流渐渐多了起来。裴衍习惯了独来独往，突然身边多了一个身形挺拔、气质出众的人，一路上不少目光都投了过来。
　　他下意识往旁边微微让了让，陆砚辞却像是察觉到一般，不动声色地往他这边靠了点，隔开了旁边拥挤的人群。
　　“裴衍！”
　　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裴衍脚步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陆砚辞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高二普通班校服的男生快步跑过来，身形清瘦，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目光直直落在裴衍身上，完全忽略了旁边的他。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男生喘着气，手里拿着一瓶温热的牛奶，直接递到裴衍面前，“早上刚热的，你不是胃不太好吗？”
　　裴衍没有接，语气清淡疏离：“不用了，谢谢，我吃过早饭了。”
　　“哎呀，就一瓶牛奶，又不占地方。”男生坚持往前递，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感，“对了，这周末我们班组织去图书馆，你要不要一起？我可以帮你占位置。”
　　这位是高二的高泽，从高一就开始追裴衍，表白过几次，都被裴衍拒绝了，却依旧不死心，平时经常堵在教学楼口或是校门口送东西。
　　裴衍皱了皱眉，正想再次拒绝，身边忽然传来一道冷沉的声音。
　　“可以让开吗？”
　　陆砚辞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将裴衍护在身后，目光冷冷地落在林泽身上，气场压迫感极强。他个子比高泽高小半个头，眼神一沉，自带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威慑力。
　　高泽愣了一下，才注意到裴衍身边还有人，心里顿时不爽：“你谁啊？我跟裴衍说话，关你什么事？”
　　“他同桌。”陆砚辞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他说了不用，你听不懂？”
　　裴衍站在陆砚辞身后，鼻尖隐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心里莫名安定。他轻轻拉了一下陆砚辞的袖口，低声道：“别理他，我们走。”
　　这一拉，动作自然又亲昵，陆砚辞眼底的冷意瞬间散了不少，转头看向裴衍时，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嗯。”
　　两人直接无视了僵在原地的高泽，并肩往教学楼走去。
　　高泽看着他们相携离开的背影，尤其是裴衍刚才主动拉陆砚辞袖口的样子，气得攥紧了拳头，心里又酸又涩——他追了裴衍这么久，裴衍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跟他说，现在却跟一个陌生男生走得这么近。
　　楼梯上，裴衍松开陆砚辞的袖口，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刚才让你为难了。”
　　“没有。”陆砚辞侧头看他，目光落在他依旧微红的耳尖上，轻声问，“他经常这样？”
　　“嗯，差不多吧。”裴衍点点头，语气没什么波澜，“我拒绝过很多次了，他一直不死心。”
　　陆砚辞没再多问，只是握着那袋饼干的手指紧了紧，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占有欲。
　　裴衍是他的。
　　从六年前开始，就是。
　　现在坐在他身边，是他的同桌，吃着他给的栗子，收着他的心意，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进教室前，陆砚辞忽然停下，打开布艺饼干袋，拿出一块蝴蝶形状的饼干递到裴衍面前：“你先吃一块。”
　　裴衍一愣：“这是给你的……”
　　“一起吃。”陆砚辞固执地举着，眼神认真，“阿姨做的，肯定很好吃。”
　　裴衍看着他眼底的坚持，犹豫了一下，还是吃了一个。甜而不腻的奶香在嘴里化开，温暖也顺着喉咙落进心底。
　　陆砚辞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脸颊，像只偷吃点心的小猫，嘴角忍不住上扬，自己也吃了一块。
　　甜的不是饼干，是眼前这个人。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两人坐在相邻的座位上，桌上放着半袋饼干，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安静又温柔。
　　而不远处的走廊拐角，高泽盯着高二重点班班的窗口，眼神复杂，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裴衍好像，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