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无人生》无敌的坡坡

15、休息室 第二轮

　　第二轮海选结束的哨声落下时，天色已经偏暗。

　　体育场的煤油灯被巡城司的工作人员一盏一盏点燃，昏黄的火光沿着铁栏杆围成一圈，把整个角斗场照得像一个巨大的祭坛。

　　林寂坐在备战区最角落的长椅上，左手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三层。苏晚晴蹲在他面前，用匕首把旧绷带割开，露出底下那道反复撕裂的伤口——【两面蛇】的卡面印记边缘在皮肤下隐隐发着暗青色的光，像一道被封印在皮肉里的闪电。

　　“你的卡在侵蚀你。”苏晚晴把新绷带缠上去，手法比她握刀时轻柔得多，但语气不轻柔，“三张卡同时运行，加上连续两场战斗，你的扮演值撑不了多久。”

　　林寂低头看了一眼手背。扮演值从31点降到了19点。三张卡在黑暗视界中悬浮着，【千面骗子】的边缘黑化已经从拇指盖蔓延到两根指节宽，他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正在随黑化而波动。他能听到不属于自己的心跳节律——快的那一下来自陈渡，慢的那一下来自断刃原主，最轻微的那个是他自己的。

　　“还能撑，”林寂数着心率说，“至少撑到正赛。”

　　“正赛还有十天才开始。”姜迟坐在他旁边，把受伤的左臂搁在膝上，利齿刺伤的位置已经用消毒草简单处理过，但他活动肩关节时仍然发出轻微的骨擦声，“按目前掉的速度撑不过的。你需要休息来恢复扮演值，就像需要吃东西一样。”

　　苏晚晴把绷带打结固定好，站起来走到公告板前，拿着一张刚贴出来不久的手写通知走回来，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弹了一下。上面写着海选晋级后到正赛之间的日程安排——明天开始，所有晋级队伍将被安排进入内城的选手休息区，提供医疗和食水。

　　“内城。”姜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有一种很少在这个沉默巨人身上出现的东西——不是紧张，是某种接近于警惕的情绪。

　　林寂理解他的顾虑。姜迟是被内城抛弃的人。他的旧纪元部队编号刻在军牌上，但他在军队里的最后一年，是执行内城的命令去外环围剿被划为“污染区”的平民。他拒绝开枪，于是被免去军籍扔回外环自生自灭。从那以后，他再没跨过内外城墙之间那道门。而现在，角斗大会要把他们请进去。

　　“我没事。”姜迟闭上眼。不是说服别人，是说服自己，“姜小雪需要药。豁免能让巡城司转移她进内城，给她定期供药，不必再躲躲藏藏。”

　　林寂没有接话。他在算另一道题：进入内城以后，他们会被安排在选手休息区，而那里离巡城司的档案库最近——老张头说过，所有关于林氏生物科技的官方记录，在角斗大会期间会临时封存到档案库。如果他想查那个被撕掉的“林”字后面到底是谁的名字，这是唯一的机会。

　　“你在想什么？”苏晚晴问。

　　“在想怎么在养伤期间顺便翻一下巡城司的档案。”

　　苏晚晴盯着他，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浮现。“你果然是个骗子。别人被通缉是躲，你是往通缉你的人家里钻。”

　　“他们用一批治病的药和一张废纸擦干净我们的汗，把我们请进铁笼，”林寂把绷带重新缠紧，“我至少得知道这张笼子是谁造的。”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