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砖陷阱》凝殇雪岚碧

3、03 水逆版微服

　　第二天早晨。
　　唐岫稚面如死灰走进办公大楼，“你确定市场总监在？”

　　“我以你的名义在工作群里下达了今天全员加班的通知。”舒渐序头也不抬递回从他口袋里摸出的手机，“到时候薪资别发少了。”

　　唐岫稚抢过手机，敢怒不敢言，“所以市场总监到底是谁？”

　　“我怎么知道？”
　　落座沙发——现在已经是他的专属，舒渐序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翻箱倒柜的唐岫稚，轻描淡写地评价，“太狼狈了。”

　　唐岫稚懒得理他，总算吭哧吭哧地挖出了职工名册。

　　略显失望地移开视线，舒渐序颐指气使，“上午就搞完，还有事。”

　　唐岫稚给了个警告的眼神，出门时特地把锁落下。

　　蹲在市场部门口，唐岫稚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传说中的市场总监，烦躁地合上那本破册子。
　　回头正撞上个人扒着玻璃窗探头探脑，唐岫稚礼貌询问，“你好，你知不知道——”

　　“哥们你也迟到了？我就说老板是神经病吧！一周就休一天还搞什么临时加班！”那人头也不回，只一味盯着里面转来转去的监控摄像头，“哦，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你知不知道迟到还吐槽老板是要杀头的重罪？！”唐岫稚坚定地望向远方，义正言辞，“你们总监在哪？我要告发你！”

　　那人带着满脸被背叛后不可置信的控诉转身，在看清他时如遭雷击。

　　“其实唐总人很好的，我相信你可以成功将功补过。”唐岫稚很满意，提出关键问题，“所以你们总监在哪里？”

　　倒霉员工抖如筛糠，害怕地抱住自己，“我我我……”

　　“不要紧的，说！”

　　“是我。”那人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瞄了他一眼，“唐总人应该很好的……吧。 ”

　　无话可说，唐岫稚目不斜视地把市场总监领进办公室。

　　百密一疏。
　　舒渐序占着他的办公椅和电脑，正兴冲冲盯着屏幕上播放的市场部门口监控，真心实意地评价，“嗯，我们老板确实是个神经病。”

　　唐岫稚强压怒火忽视明目张胆的挑衅，闭眼背了遍这人昨晚给的话术。

　　总监的表情在看到肆意妄为的舒渐序后变得微妙，快速弄清老板指示后，他飞速逃离了办公室。

　　关门的瞬间冲过去掐住舒渐序的脖子，唐岫稚张牙舞爪对着他耳朵狂吼，“你他妈良心被狗吃了？！要大家加班的无良神经病到底是谁——”

　　微愣过后，舒渐序毫不留情抬膝盖就是几脚，“你给我滚下去！”

　　积怨已久，唐岫稚死死摁住他，手下力道越来越重。
　　两人扭打在一起，转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唐总您刚才说的那个——”

　　两人齐刷刷回头。

　　去而复返的总监两眼放直，石化在门口。

　　“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率先反应过来的舒渐序厉声喝道，脸色几番变化后就要发力把人从身上掀下去。

　　视线迷茫地梭巡，唐岫稚突然福至心灵。
　　毫无征兆地俯身贴近舒渐序的嘴唇，却在即将碰到时停下，他向后微微偏过头，“还不滚？”

　　“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
　　总监惊恐地低头把门拉紧，再次慌忙逃窜。

　　被狠狠摔到地上，唐岫稚却仿佛找到通关秘籍，暧昧戏谑道，“怎么办？他好像误会了呢。”

　　舒渐序滑着转椅仓皇拉开距离，嫌弃地把桌上的纸饭盒往前推，“闭嘴！赶紧吃！”

　　掀开盒盖是被对面精致便当衬得更显廉价的米饭和少量素菜，唐岫稚额头突突直跳，饿狼扑食般抢肉往嘴里塞。

　　顾不上再慢条斯理擦拭餐具了，舒渐序边抵挡攻势回击边死命嚼碎咽下去。

　　盒饭在两人即将再次肉搏前清空，不情不愿套上扔过来的丑陋工作服，唐岫稚缩头缩脑地被带到棠盛集团旗下的某家门店。

　　舒渐序扬着头走进去，三言两语胡诌着地暗示自己身份不凡将众人慑住，他回头介绍道，“他是总部调来的。”

　　唐岫稚原本在后面探头探脑，感受到周遭心照不宣的注视，直起身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顺带对着舒渐序压了压手掌示意他闭嘴，“没错，我就是大名鼎鼎的——”

　　“你什么都不是！”

　　“上个项目被他搞砸害老板亏了不少钱，”舒渐序提高音量，皮笑肉不笑，“虽然人蠢又不勤快，一把年纪了还一事无成，但又不能真送去讨饭。”

　　被同情包围，唐岫稚忍无可忍指着他大吼，“简直是一派胡言！”

　　“脾气和脑子都不太好，辛苦各位担待。”等他说完舒渐序才淡淡接上评价，“不过也不用太担待，毕竟是下放历练的。”

　　语毕潇洒拐进对面的甜品店，舒渐序落座靠窗的软包卡座，目光放空悠然品味起咖啡，独留气得内伤的唐岫稚杵在店里。

　　怨怼的目光一路追随至人影彻底消失，唐岫稚顿觉自己像扒了皮的青蛙被围观，有些无所适从。

　　许久过后女店长终于小步靠近，试探开口，“那个，怎么称呼？先往旁边挪挪好吗？”

　　“我叫舒渐序，没错就是他刚刚说的那个废物点心。”顺势让道，唐岫稚露出亲和的微笑，凑近店长耳边神神秘秘道，“但其实不是在工作上捅娄子，我追求唐总失败了。”

　　“都放弃自尊死缠烂打了怎么还是不能被接受？”唐岫稚痛心疾首地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没有他我会活不下去的啊!”

　　“都这样了还没有被开除……”店长带着努力憋笑的扭曲表情安慰，“我的意思是，说不定这只是考验!你一定还有机会!”

　　状似激动地点头，唐岫稚信心满满站到门口开始营业。

　　街道上的路人行色匆匆，却始终无人踏入门店。
　　见自己没被人盯着，唐岫稚渐渐歪着身子靠上门，维持着标准假笑打起瞌睡。

　　迷迷糊糊揉眼睛，意识到什么后猛然抬头，目光正正撞上对面瞪着他的舒渐序，唐岫稚瞬间被吓醒，连忙翻了个白眼表达不屑。
　　[你祖宗：你这个月工资没了。]

　　下意识惊惧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唐岫稚愤怒敲击键盘刚要发出，方才的信息被紧急撤回。

　　[你祖宗：你要不要猜猜你这个岗位是干什么的？（微笑表情）]

　　幽怨地把手机揣进口袋，唐岫稚深吸一口气，来个人就对着喊，“欢迎光临。”

　　开始还只是摆摆手离开，后来行人已经绕开他走了，唐岫稚仍然重复着，从激情四射到半死不活。

　　许久才终于有位女士走进来，唐岫稚一激灵立马殷勤地缀在后面，每当顾客稍微停顿拨弄着横杆上的衣物就开始极力推销“这个衣服看着就适合您，现在还打折价格更划算，可以先试试。”

　　在女士再三表示可以自己逛逛后，唐岫稚总算安静下来，但仍眼巴巴望着，被集结完店员正准备去外边贴海报的店长一把拽开。

　　“小舒啊，你之前没做过销售？”

　　介于上辈子干的是苦命文员，唐岫稚迷茫点头。

　　店长纠结后仍然决定给他留下宝贵的历练机会，指挥着一行人捧着巨型海报，绕过时顺带指点迷津，“是应该热情点，但也不用过度营销，等顾客喊你再过去。”

　　唐岫稚感激地视线跟随，看人走完了就迫不及待瘫在沙发上，发出舒服的喟叹。

　　[叮咚！检测到宿主当前主线任务停滞，即将接受惩罚。]

　　诈尸的系统不留反应时间，唐岫稚顿觉心脏一阵刺痛，捂住胸口用尽全力才没有嚎叫出声。

　　待疼痛平息忙不迭弹起来生怕再给他来一下，连忙退到一边装模作样地检查衣服，捏着缝在上面的玩偶玩。

　　顾客转悠过来盯上这件衣服，暗暗得意自己的眼光，唐岫稚取下衣服恭敬地递过去。

　　从试衣间出来，女士满意地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质量没问题吧？”

　　结束一波夸赞后倚上墙，唐岫稚苍蝇搓手，“我们品牌的衣服绝对不会有质量方面问题的。”

　　“是吗？”
　　声音从身后响起，不知什么时候窜出来的舒渐序面色不虞地看着，半个身子隐在角落里。

　　唐岫稚正莫名其妙，还是下意识把这个不该出现的人往里推了推。

　　舒渐序毫无自觉，仗着店里的人都出去贴海报甚至走了出来，“那也给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宛若人机般绕两人转了几圈，舒渐序打量着挂着的衣服冷言冷语，“好土，一看就配不上我。”

　　“这他妈是女装！”

　　状似不经意抬手，舒渐序正正指向一旁挂着“顾客就是上帝”的标语，把已经按捺不住要动手的唐岫稚定在原地。

　　舒渐序晃到另一边后发现人没跟上来，回头盯着他看，脸上写着“赶紧来服务我”。

　　冲着尴尬的顾客笑了笑安抚，唐岫稚气势汹汹地跟过去，“要不要我帮你穿啊？”

　　默默挪远了半步，安静几秒后舒渐序又开始捏着衣角找茬，“这衣服全是线头，扣子感觉一洗就掉，你们管这叫质量没有问题？”

　　“这能有什么问题？”唐岫稚皮笑肉不笑，想着反正到时候自己也跑路了，“要不你多买两件洗掉了再找我赔钱？”

　　舒渐序闻言抬头，真诚发问，“坏了你负责？”

　　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唐岫稚声音弱了几分，“当然。”

　　舒渐序看向站在镜子前的顾客，顺着他的视线，唐岫稚眼睁睁看着自己方才玩的玩偶毫无征兆地从衣服上脱落下来。

　　顾客不知所措地呆滞着，随后迅速跑进试衣间换回衣服，不顾唐岫稚的哀求迅速逃离这个邪门的店。

　　[叮咚！检测到宿主当前主线任务进度倒退，需接受惩罚。]

　　狼狈地追到门口被剧痛逼停，唐岫稚缓了好一会才阴森森回头，“都怪你！一定是你把它看掉的！”

　　体贴地捡起玩偶，舒渐序举起来对着他全方面展示了一遍，不咸不淡地开口，“嗯，被某员工之前偷懒霍霍掉的，记得赔钱。”

　　“你装什么装！”一把拍飞面前的东西，唐岫稚忍无可忍冲过去挥拳打他。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衣架连带着挂着的衣服被掀翻，巨响过后七零八落散在地上。

　　“你们在干什么？！”
　　店长爆发出惊人的胆识和力气，一人一脚把他们踹开，身后跟着的员工甚至还拿着刷子，皆是目瞪口呆。

　　舒渐序面无表情地爬起来，掏出湿纸巾擦掉裤子上的鞋印，指了指地上的人，没事人一样走出去，“他赔。”

　　局促起身，唐岫稚骂着去追却被拦下，只能点头哈腰地再三道歉，把东西扶起来摆好，再掏出手机赔偿。

　　收拾完抬脚就要继续抓人，跑了几步又退回来，对着面色不虞的众人小声补了一句，“我之前说过的，我叫舒渐序哈。”

　　“你是老板都没用！滚！”

　　引起众怒的唐岫稚对此深表认同，忙不迭滚了。

　　正气势汹汹地短信轰炸着不见踪影的人，愤怒的唐岫稚没能注意到系统信箱里悄然出现的一条消息——【提示：非正常现象或由不可抗因素导致。】

　　然而此时，他要找到人却悠闲地洗完澡，躺在他的豪华大床上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