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山河》婠辞

96、第九十六章 放手 承昭十五岁

　　承昭十五岁那年春天，沈昭宁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她要带着陆衍之离开京城，去江南养老。
　　“母皇，您要走了？”承昭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
　　“朕在京城待了十几年，闷了。想去江南走走，看看那里的山水，尝尝那里的美食。”沈昭宁看着他，“朝中的事，就交给你了。”
　　“可是母皇，儿臣还小……”
　　“十五岁了，不小了。”沈昭宁笑了，“朕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在江南查案了。你比朕强，有朕打下的底子。”
　　承昭的眼泪掉了下来。
　　“哭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沈昭宁替他擦去眼泪，“朕会给你写信的。有事，派人来找朕。”
　　“母皇……”
　　“好了，别说了。”沈昭宁拍了拍他的肩膀，“朕相信你。”
　　傍晚时分，陆衍之来了。
　　“陛下，你真的要走了？”
　　“真的。你不想走？”
　　“想。我早就不想在京城待了。”陆衍之笑了，“只是没想到，你会放下这一切。”
　　“朕不是放下。朕是交给承昭了。”沈昭宁看着他，“他是我们的儿子，朕相信他。”
　　陆衍之握住她的手。“好。我陪你去。”
　　出发那天，承昭带着文武百官，在城门口送行。
　　沈昭宁和陆衍之骑在马上，身后是一辆简朴的马车，装着几箱行李。没有浩浩荡荡的仪仗队，只有几个随行的侍卫。
　　“母皇，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承昭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起来。”沈昭宁下了马，扶起他，“承昭，记住，你是皇帝了。天下百姓，就交给你了。”
　　“儿臣遵旨。”
　　“还有，不要太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儿臣记住了。”
　　沈昭宁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京城。城墙上，旗帜猎猎作响。她深吸一口气，策马前行。
　　“走吧。”
　　马车缓缓启动，沿着官道向南而去。
　　承昭站在城门口，看着父母的身影渐渐远去，眼泪终于止不住了。
　　“殿下，陛下会回来的。”石头在旁边安慰道。
　　“我知道。我只是舍不得。”
　　马车走了半个月，到了江南。
　　沈昭宁和陆衍之在苏州城外买了一座小院子，依山傍水，清静幽雅。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墙角有一架葡萄藤，还有一个小池塘，养着几尾锦鲤。
　　“这里真好。”沈昭宁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空气都是甜的。”
　　“你喜欢就好。”陆衍之笑了。
　　“你喜欢吗？”
　　“喜欢。有你在，哪里都喜欢。”
　　沈昭宁的脸红了。“老不正经。”
　　“我说的是实话。”
　　两人对视，笑了。
　　从此，沈昭宁过上了悠闲的养老生活。每天早起，和陆衍之在院子里散步，然后一起做早饭。上午看看书，种种花，下午去街上逛逛，或者去湖边钓鱼。晚上，两人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看星星。
　　“陆衍之，你说，承昭现在在做什么？”一天晚上，沈昭宁靠在陆衍之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应该在批折子吧。”
　　“这孩子，太用功了。朕担心他累着。”
　　“不会的。有石头陪着他。”
　　沈昭宁笑了。“你倒是放心。”
　　“你教出来的儿子，我放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昭宁和陆衍之在江南过着平静而幸福的生活。
　　春天，他们去郊外踏青，看油菜花开满田野。夏天，他们在院子里乘凉，听蝉鸣蛙叫。秋天，他们去山上赏红叶，摘野果。冬天，他们在屋里烤火，吃火锅。
　　“陆衍之，你说，我们这辈子，值吗？”一天，沈昭宁忽然问。
　　“值。”陆衍之看着她，“能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能让儿子健康成长，能和你一起变老。值了。”
　　沈昭宁的眼眶有些热。“我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
　　承昭每个月都会给沈昭宁写信，汇报朝中的事务，也说说自己的近况。
　　沈昭宁每次收到信，都会仔细地看几遍，然后让陆衍之帮忙回信。
　　“母皇，儿臣一切都好，勿念。朝中的事，儿臣会处理好的。您和父亲要保重身体……”陆衍之念着承昭的信，眼眶也红了。
　　“这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
　　“像你。”
　　“像你才好。嘴甜。”
　　两人笑了。
　　转眼间，沈昭宁和陆衍之在江南住了三年。
　　三年里，他们游遍了江南的山山水水，尝遍了各地的美食，结交了许多新朋友。日子过得充实而快乐。
　　“陆衍之，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看看承昭？”一天，沈昭宁忽然说。
　　“你想回去了？”
　　“有点想。想看看他长高了没有，瘦了没有。”
　　“那就回去。”
　　“不急。再过几天。”
　　几天后，沈昭宁和陆衍之收拾行李，踏上了回京的路。
　　马车走了半个月，到了京城。
　　承昭带着文武百官，在城门口迎接。他长高了许多，也壮实了许多，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母皇，父亲，你们回来了。”承昭跪在地上，眼眶红了。
　　“起来。”沈昭宁下了马，扶起他，“让朕看看，长高了没有。”
　　承昭站起来，比沈昭宁高了半个头。
　　“高了。也壮了。”
　　“儿臣每天都练剑。”
　　“好。像你父亲。”
　　陆衍之走过来，拍了拍承昭的肩膀。“好小子。”
　　傍晚时分，一家人坐在御书房里。
　　承昭详细汇报了三年来的朝政，沈昭宁听着，不时点头。
　　“不错。这三年来，你做得很好。”
　　“儿臣还有很多不懂的。”
　　“不懂就学。慢慢来。”
　　陆衍之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欣慰。
　　“陛下，承昭长大了。”
　　“是啊。十八岁了。”
　　“再过几年，就可以亲政了。”
　　沈昭宁笑了。“他已经亲政了。朕只是挂个名。”
　　窗外，月亮很圆。
　　这一夜，他们聊了很久，聊到月亮都移了位置。
　　沈昭宁在京城住了几天，又带着陆衍之回了江南。
　　“母皇，您不多住几天？”承昭舍不得。
　　“不住了。江南那边，还有事。”
　　“什么事？”
　　“种的花该浇水了。”
　　承昭笑了。
　　“母皇，您保重。”
　　“你也保重。”
　　沈昭宁和陆衍之上了马车，缓缓驶出城门。
　　承昭站在城门口，看着马车渐渐远去，心里既不舍又欣慰。
　　他知道，父母在江南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马车里，沈昭宁靠在陆衍之肩上，闭上了眼睛。
　　“陆衍之。”
　　“嗯。”
　　“你说，我们这辈子，还有什么遗憾吗？”
　　“没有。”陆衍之握住她的手，“有你，有承昭，有天下百姓。没有什么遗憾了。”
　　沈昭宁笑了。
　　“那就好。”
　　马车继续前行，沿着官道向南而去。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