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山河》婠辞

84、第八十四章 周岁 皇子萧承昭

　　皇子萧承昭满周岁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沈昭宁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嘴角弯着。翠微抱着承昭走过来，小家伙穿着一身红色的小棉袄，白白胖胖，虎头虎脑，见了沈昭宁就伸手要抱。
　　“陛下，您看，皇子殿下又胖了。”翠微笑着说。
　　沈昭宁接过儿子，亲了亲他的脸蛋。“是胖了。再胖下去，朕都抱不动了。”
　　承昭咯咯地笑着，小手抓着她胸前的玉佩，怎么都不松手。
　　“这孩子，就喜欢亮闪闪的东西。”陆衍之走过来，伸手想拿开玉佩，承昭立刻瘪嘴，眼看就要哭。
　　“让他玩。”沈昭宁笑了，“一块玉佩而已，玩不坏。”
　　陆衍之无奈地摇了摇头。
　　“陛下，抓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翠微禀报。
　　“好。抱他去前殿。”
　　太和殿上，铺了一块大红地毯，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书本、笔墨、算盘、玉玺、刀剑、金银、尺子、针线……凡是能想到的，都摆了上去。
　　文武百官齐聚一堂，都想看看皇子殿下会抓什么。
　　沈昭宁将承昭放在地毯上，退后几步。
　　承昭坐在那里，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伸手。
　　“皇子殿下，抓那个！”一个大臣小声说。
　　“抓玉玺！抓玉玺！”另一个大臣更激动。
　　承昭被这些声音吓了一跳，瘪着嘴，眼看就要哭。沈昭宁瞪了那些大臣一眼，他们立刻闭嘴了。
　　承昭环顾四周，忽然爬了起来，径直朝一个方向爬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他爬到一柄小木剑面前，停了下来，抓起木剑，挥舞了两下，咯咯地笑了起来。
　　殿中一片寂静。
　　抓周抓了剑，这是什么兆头？
　　沈昭宁笑了。“好。朕的儿子，将来要当将军。”
　　“陛下，皇子殿下是储君，将来要当皇帝的……”王直小心翼翼地说。
　　“皇帝就不能当将军了？”沈昭宁看着他，“朕不也是皇帝？朕也上过战场。”
　　王直不敢再说话了。
　　陆衍之走过去，抱起承昭，看着那柄木剑，眼里满是笑意。“像我。”
　　沈昭宁笑了。“像你才好。英武。”
　　抓周结束后，沈昭宁在御书房召见了王直、周文远、王正清。
　　“陛下，皇子殿下已经周岁了，臣等建议，尽早立太子，以固国本。”王直开门见山。
　　“不着急。”沈昭宁放下茶杯，“承昭还小，等他会说话了，朕再立。”
　　“可是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储君……”
　　“朕还没老到要考虑这些，急什么？”沈昭宁放下茶杯，“立太子的事，朕自有打算。你们先把新政的事办好，比什么都强。”
　　王直跪了下来。“臣遵旨。”
　　三人退了出去。
　　傍晚时分，陆衍之来了。他抱着承昭，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嘴里还含着自己的手指。
　　“陛下，今天王直他们又提立太子的事了？”
　　“提了。朕没答应。”
　　“为什么？”
　　“承昭还小。等他再大一些，朕会立的。”
　　陆衍之点了点头。“也好。让他多过几天无忧无虑的日子。”
　　沈昭宁看着他，笑了。
　　“你倒是个好父亲。”
　　“我是他父亲，当然要为他着想。”
　　沈昭宁走到他面前，看着熟睡的儿子，心里暖暖的。
　　“陆衍之。”
　　“嗯。”
　　“你说，承昭长大了，会是什么样的人？”
　　“会是个好人。”陆衍之看着她，“因为他的母亲是好人。”
　　沈昭宁的眼眶有些热。
　　“你总是这么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实话。”
　　两人对视，窗外的暮色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起。
　　夜深了，沈昭宁还坐在窗前。
　　翠微端茶进来，见她脸色不错，小声问：“陛下，您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承昭抓周抓了剑，朕心情能不好吗？”
　　“陛下，抓剑有什么好的？”
　　“抓剑，说明他将来有胆有识，敢作敢当。这样的孩子，不怕事，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翠微似懂非懂，但不再问了。
　　“陛下，您该歇着了。”
　　“好。你去吧。”
　　翠微退了出去。
　　沈昭宁躺在床上，看着帐顶，想着儿子白白胖胖的小脸，嘴角弯着。
　　这一夜，她没有做梦，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早朝，沈昭宁宣布了一个决定——设立太子太傅，教导皇子读书。
　　“陛下，太子太傅的人选，臣建议由王直担任。”一个大臣站出来。
　　“王直是礼部尚书，政务繁忙，哪有时间教孩子？”沈昭宁摇了摇头。
　　“那陛下觉得，谁合适？”
　　沈昭宁想了想。“朕自己教。”
　　殿中一片哗然。
　　“陛下，您日理万机，哪有时间……”
　　“朕没时间，但朕可以挤时间。承昭是朕的儿子，朕不教他，谁教他？”
　　没有人敢再说话了。
　　消息传出，有人赞赏，有人摇头，还有人暗中嘀咕。
　　沈昭宁不管那些，每天下午抽出一个时辰，亲自教承昭读书识字。
　　承昭刚满周岁，话都说不利索，更别说读书了。但沈昭宁不着急，她抱着儿子，指着书上的字，一遍一遍地念。
　　“天。地。日。月。”
　　承昭咯咯地笑着，小手拍着书页，口水滴在上面。
　　陆衍之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笑了。
　　“陛下，他还小，现在教太早了。”
　　“不早。从小耳濡目染，长大了自然就懂了。”
　　陆衍之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那我教他什么？”
　　“你教他骑马射箭。”
　　“好。”
　　两人相视而笑。
　　傍晚时分，沈昭宁抱着承昭，站在窗前，看着天边的晚霞。
　　“承昭，你看，那是太阳。太阳下山了，明天还会升起来。”
　　承昭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伸向窗外。
　　“陛下，您跟他说这些，他听不懂。”翠微笑着说。
　　“听不懂也要说。说多了，他就懂了。”
　　翠微不再说话了。
　　夜深了，沈昭宁将承昭交给奶娘，自己坐在窗前。
　　陆衍之端着一碗粥走进来。
　　“陛下，喝点粥。”
　　沈昭宁接过，喝了一口。
　　“陆衍之。”
　　“嗯。”
　　“你说，承昭长大了，会像你还是像我？”
　　“像你。”陆衍之看着她，“像你聪明。”
　　“像你也不错。英武。”
　　“我不要他英武。我要他平安。”
　　沈昭宁放下碗，靠在他肩上。
　　“你说得对。平安就好。”
　　窗外，月亮很圆。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