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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溃堤 新政推广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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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政推广得如火如荼,捷报频传,沈昭宁的心情也跟着一天比一天好。然而,这份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天深夜,一封急报送到了御书房。沈昭宁正在批折子,翠微急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手里举着一封信。“陛下,淮北八百里加急!”
沈昭宁接过,拆开一看,脸色骤变。信是淮北知府吴仲武写的,内容只有几句话——“连日暴雨,黄河决堤,淹了三个县,死伤无数,请朝廷速派粮饷救灾。”
黄河决堤。她的手指微微发抖。新政推行以来,各地水利工程都在加紧建设,淮北的黄河大堤更是重中之重。朝廷拨了上百万两银子,修了整整一年,怎么会说决就决?
“陆衍之呢?”她放下信。
“皇夫殿下在外头等着呢。”
“让他进来。”
陆衍之走进来,面色凝重。他显然已经知道了消息。
“陛下,淮北的事,我听说了。”
“你怎么看?”
“有蹊跷。”陆衍之的声音很低,“黄河大堤是去年刚修的,用的都是最好的石料,怎么可能一场暴雨就垮了?”
沈昭宁的拳头攥紧了。“你的意思是,有人偷工减料?”
“很可能。”陆衍之看着她,“陛下,我请旨去淮北查个明白。”
“朕跟你一起去。”
陆衍之一愣。“陛下,淮北灾区,疫病横行……”
“朕不怕。”沈昭宁站起身,“朕的百姓在受苦,朕坐在京城里,心安吗?”
陆衍之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我陪陛下去。”
三日后,沈昭宁带着陆衍之和一队锦衣卫,日夜兼程赶往淮北。
到了灾区,眼前的景象让她几乎认不出来。原本的良田变成了一片汪洋,房屋倒塌,树木倒伏,百姓们扶老携幼,在泥水里艰难跋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味,令人作呕。
沈昭宁下了马,走到一个老人面前。
“老人家,你们这里,怎么会淹成这样?”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姑娘,你是朝廷派来的?我们这里的堤坝,去年刚修好,看着挺结实,谁知道一场雨就垮了。那些当官的,贪了修堤的银子,害得我们无家可归啊!”
沈昭宁的眼眶红了。
“老人家,你放心。朝廷不会不管你们的。”
她转身走到高处,面对聚集过来的灾民,提高了声音。“乡亲们,我是皇帝。你们的苦,朕看到了。朕向你们保证,粮饷马上就到,赈灾款马上就到。堤坝,朕会让人重修。你们的房子,朕会让人重建。朕不会丢下你们不管!”
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声和欢呼声。
“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昭宁站在高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当天晚上,沈昭宁住在了淮北府衙。
吴仲武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陛下,臣有罪!臣治下出了这么大的灾,臣难辞其咎!”
“你的罪,回头再算。”沈昭宁看着他,“朕问你,修堤的银子,是谁经手的?”
“是……是工部郎中赵伯庸。他是朝廷派来督工的。”
“赵伯庸现在在哪里?”
“在……在京城。”
沈昭宁冷笑了一声。“他倒是跑得快。”
“陛下,臣已经派人去查了。赵伯庸经手的银子,至少有三十万两不知去向。朝廷拨给淮北修堤的银子,总共五十万两。”
三十万两。沈昭宁的拳头攥紧了。
“查。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臣遵旨。”
陆衍之走了进来,面色凝重。
“陛下,查到了。”
“说。”
“赵伯庸贪了修堤的银子,用的都是劣质的石料。堤坝看起来结实,实际上里面全是沙子。一场暴雨,就垮了。”
“他人呢?”
“跑了。带着家眷细软,往南边跑了。”
“追。活要人,死要见尸。”
“是。”
半个月后,赵伯庸在岭南被抓获,押回京城。
沈昭宁在御书房审了他。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赵伯庸,你可知罪?”
“臣……臣知罪。”
“三十万两银子,你都花到哪里去了?”
“臣……臣买了宅子、田地,还……还养了几个女人……”
沈昭宁冷笑了一声。“你倒是有脸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饶命?”沈昭宁站起身,“你贪了修堤的银子,害得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你让朕怎么饶你?”
赵伯庸趴在地上,说不出话。
“带下去。斩立决。家产抄没,家属流放。”
“是。”
赵伯庸被拖了下去。
沈昭宁站在窗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陛下,淮北的灾民,已经安置好了。”陆衍之走进来。
“粮饷够吗?”
“够。我从附近州县调了粮,又从国库拨了银子。够他们吃半年的。”
“堤坝呢?”
“正在重修。我派了人盯着,不会再出问题。”
“好。”沈昭宁转过身,“你辛苦了。”
“不辛苦。”
“还说不辛苦?你看看你,又瘦了。”
陆衍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瘦了点,不碍事。”
“你每次都说不碍事。朕看着心疼。”
陆衍之的眼眶微微泛红。
“以后不会了。”
“那就好。”
两人对视,窗外的暮色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起。
淮北的灾情,牵动了朝野上下。沈昭宁趁热打铁,整顿了工部和地方官员,撤换了一批贪腐无能之辈。同时,她命周文远制定了一套严格的工程监督制度,从设计到施工,从验收到维护,每一个环节都有明确的责任人和监督机制。
“陛下,这套制度,会不会太严了?”周文远小心翼翼地问。
“严才好。不严,那些贪官就会钻空子。朕不能再让淮北的事重演。”
周文远沉默了片刻。“臣明白了。”
“去吧。”
周文远退了出去。
夜深了,沈昭宁还坐在窗前。
翠微端茶进来,见她脸色不好,小声问:“陛下,您是不是还在想淮北的事?”
“朕在想,赵伯庸这样的人,为什么总也抓不完。”
“因为贪心。有了银子还想有更多的银子,有了权力还想有更大的权力。”
“那朕该怎么办?”
“陛下只要让那些当官的知道,伸手必被捉。他们就不敢了。”
沈昭宁看着她,笑了。
“你倒是比朕看得透。”
“奴婢只是旁观者清。”
沈昭宁放下茶盏,站起身。
“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窗外,月亮很圆。
她吹熄了烛火,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没有做梦,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