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句 两辆救护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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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李念竹把有朋友暂住租房的事说了，问能不能在这儿多住两天。
李怀松最后还是没把戒指摘下来，问他：“两天就够了吗？”
他记得念竹的租房只有一张床。
念竹笑：“你要是不介意我多住几天，我就不用再买一张气垫床了。搬家也不方便。”
李怀松说：“这里有空余的卧室，多住几天也没事。”
念竹得逞地笑了：“那我负责做饭，就当报答啦。”
李怀松不知道念竹什么时候学会了做饭，低头嗯了一声，说年后工作会很忙，让他不用等自己。
虽然这样说，但每次忙完工作回家，在楼底下看见家里有灯亮着，心底不觉就生出了期待。
打开门，见念竹或坐或躺地在沙发上等他，疲乏了一天的心情立刻就会变好。
这些天李念竹规矩得过分，再没越界的举动，像是真的抛开了过往，和他尝试从朋友做起。
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李怀松一直坚信这点，例如原本硌人的戒指习惯后就像长在了手上，偶一摘下，仿佛缺失了一块。
但有些事只会随着时间生刺。
例如，李念竹不再叫他哥了，也不再踏足他的办公室。
公私有别，泾渭分明，本该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李怀松站在昏黑空荡的玄关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起念竹就搬回租房了。
他慢吞吞换上拖鞋，没开客厅的灯，习惯性将玄关灯亮着，走去厨房倒了杯酒喝，方便入眠。
第二天去公司晚了些，看见念竹坐在工位上忙碌，他慢慢走过去，对念竹点了下头，念竹一笑后转头去问陶响素材图的修改意见。
心情忽然很差。
午间的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李念竹走进来，手上拿一本实习手册。
“这个星期结束，我的实习任务就完成了，我想到时间就辞职。”
“要盖章找人事就行。”李怀松冷淡地回了一句，头也没抬。
李念竹拖长声音哦了一声：“对不起啊，打扰你了。”
念竹站在原地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蹑手蹑脚地转身要走出去，李怀松放下手头的事，抬头叫住了他：“学业很重吗？还是工作太辛苦？”
李怀松顿了一下，解释道：“公司都是拿实习生当正式员工培养的。”
念竹转身笑说：“我打算考研，就没时间再实习了。”
“……嗯，加油。”
念竹走后，李怀松没能继续工作，他手撑额头闭了闭眼，情绪还凝在眉间疏散不开。
开学以后，李念竹的生活像被按了加速键，周一至周三在校上学，周四至周日到公司实习，忙得团团转。
实习的最后一个周日，也是和房东约好退租房的日子。
李念竹打算交接完钥匙再吃午饭，去了租房之后，发现房东和楼下业主吵起来了。
站在一旁观战了会儿，才捋清事情经过。
楼下业主才完成精装，阳台打了实木柜子，但入住没多久就发现楼上漏水，大几万的实木柜子全部泡烂。
好巧不巧，李念竹租住的正是带阳台的那间卧室，正对着的那间阳台被二房东改装成了独立卫生间。
房东见李念竹到，指着他就说：“这件事，他责任最大！”
李念竹皱了下眉，楼下胖乎乎的业主气红了脸：“我不管是谁的责任，定损定赔，该多少就是多少，该怎么改就怎么改！我知道你们搞二房东的是什么德行，别想把我糊弄过去！我蹲了你多少天了，今天必须把事情讲清楚！”
几句话就把房东给激怒了。
“你什么意思啊！看不起谁呢你！二房东怎么了！我找的都是正经公司改装，你阳台漏水和我有半毛钱关系，你有本事就去找人家装修公司啊！”
李念竹无心加入‘战场’，但无奈房东硬要拉着他一起承担责任，口口声声称，事情是他入住后发生的，他使用不当，责任不轻。
房东不但不肯退押金，还不许他走。
李念竹就不是被唬大的，听到这儿也有些恼火：“阳台又不是我改装的，况且我上周就搬走了——”
“听到没有！人家上周就搬走了！”房东找到了理由，立场更足，张口骂道，“要搞敲诈是吧？我做这行这么多年了，敲诈的也见多了！大不了就报警！”
“好啊，报警！你报！”
身旁两人又吵起来，李念竹电话铃声一直在响，他深吸一口气，找机会到楼梯口接通了电话：“喂？”
“一点半了，还不来上班吗？”电话那头李怀松声音一顿，“你那边怎么回事？”
“没事，我没事。”李念竹扭头看了眼战况，“今天下午可能要请个假，明天我再补半天班吧。”
“……你在哪儿？”
李念竹不在乎地笑：“一点小事而已，你忙你的就行，我自己就能处理好。”
李怀松静静的呼吸声传来，念竹差点没忍住叫哥的时候，嘟一声响，电话被挂断了。
李念竹收起手机，也收起心里的失落，打起精神继续观望。战况持续升级，有几个邻居假装无意地探出脑袋，趿拉拖鞋从电梯间走个来去。
“出什么事了？”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将念竹吓了一跳，扭头看是李怀松，眼睛忍不住亮了一下，惊喜道：“你怎么找来的？”
李怀松看了眼外面，拉住他后领往楼梯间更深处走去，上下打量他一番，稍微放松了神情：“报警了吗？”
“报警了，但那时候还好，他们还能像正常人一样和警察打电话，然后警察就让下午三点过去调解。结果一挂电话，两人没几句又吵起来了。”
岂止是吵起来，都开始拆房了。李念竹把经过简单讲了讲，又伸长脖子看过去，唏嘘不已。
李怀松皱眉问：“里面有你东西？”
念竹笑道：“没有的，上周就搬空了。”
“那你站这儿是想干嘛？”李怀松突然沉下声，“就不怕惹祸上身？”
李念竹心头一跳，收回视线瞥了眼哥有些糟糕的面孔：“啊？我……我押金还没退。”
李怀松冷眼笑问：“是吗？我还以为是热闹很好看，你舍不得走。”
“没有。”念竹不知道李怀松怎么就生了气，他拿出租房钥匙解释说，“我今天是来还钥匙、退押金的，过后可能就没空过来了。”
李怀松沉默片刻：“闹成这样，房东肯定会换锁，押金也只能改天再说。现在能回去了吗？”
“也行。”
念竹跟在李怀松身后正要下楼梯，身后传来一声痛声尖叫。李念竹下意识回过身要去查看，被李怀松一把拽住：“别去。”
他拥着念竹的肩膀，加快几步下了一层楼梯，呼救声越来越响，念竹的脸色有些发白。
“下楼。报警。”
李怀松给他按了电梯，自己却没有跟着进来。念竹扒住电梯门，急促地低声喊道：“你也别去！”
“我有经验。”
李怀松安抚地看了念竹一眼，等到电梯门关上才离开。
电梯里，念竹匆忙报警说明了情况，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说清楚没有。
挂断电话后，他一愣神，即刻按下按钮，在最近的楼层走出电梯，三两步跨上楼。等李念竹冲到租房楼层，打斗刚刚结束。
楼梯口横躺一把带血的刀，是被踢过来的，血痕断断续续划出一道长线，延伸到租房内。
灭火器的干粉还没完全散去。李怀松单膝跪压在房东背上，一手向后掰男人的右臂，一手将对方脑袋拍向地面。他轻微咳嗽，眼眶也因飘散的干粉发红，但力道不松。
尤其是在看到念竹走近之后，李怀松更用力地压制住对方，对念竹说：“离远点，叫救护车过来。”
李念竹举起手机，这才把视线偏移到另一旁躺着的人身上。
楼下业主嗬嗬地喘着气，仰卧在一小片血汪中，双手按压胸口，猩红的眼睛看过来，喃喃地想说什么。
念竹赶紧打通电话，因为紧张而语速飞快：“这里是石津区俞关路丰嘉苑1602室，有人被刀刺伤胸口，需要一辆救护车——”
“两辆。”李怀松简短道。
李念竹怔怔看了眼李怀松，才发现他的墨蓝夹克上破开了口子，晕出一片更深的颜色，声音骤然拔高了一个调：“两辆！要两辆！有两名伤者！快点，你们快来……”
说到最后声音发哽，他生怕没说清，不断重复着地名，眼泪不觉就掉下来。
挂了电话，他下意识向李怀松靠近，李怀松喝止了他：“别过来！”
没多久就有警车呜哇呜哇在楼下作响，几名警察过来掌控了局面。
李怀松站起来，才松一口气，就捂着腹部摇晃着要倒下。
念竹赶紧迎上去扶他躺下。
“被吓到了？”李怀松看了眼他的神色，叹了口气，安慰道，“我没事，伤口不深的。”
没事没事，还在说没事！
念竹浑身都在发抖，带着哭腔忍不住就吼了出来：“李怀松你瞎逞什么能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