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视物 家中休养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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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休养清闲，周既姝怕人无聊，若不是乔般望同学上学太远，她其实是要举家搬回来住的。
周既白劝她：“既姝，我是要静养，不是狂欢。”
周既姝只好作罢，一有空就过来，大家共进晚餐再回去。她是个热烈性子，有她在，家中热闹许多。
周既白自己也闲不住，主动要求恢复居家工作和复健。
注意力转移，身上的若有似无的阴霾也随着逐渐炽热的艳阳散去些许。
日子稀松平常，只是周时芜最近遇到一个棘手的工作问题。长期合作的供应商突然变卦，项目经理报上来，说对方要求增加预算，否则就终止合作。
对周氏而言，这算不上什么，大把的人上赶着想要攀附的大船，重新招标就是。
只不过...他们合作的不止一个项目，终止新合作，意味着对方或许会通过暗自压低进行中项目供货成本的方式牟取利益，工程质量无法保证，这就得不偿失了。
按理说以她现在的身份，不需要亲自出面交涉，奈何对方态度过于坚决，她只得带着高序亭一起去谈判，没成想铩羽而归。
高序亭分析，这个合作方之前一直都是周既与在对接，或许是许过什么好处，现在自然是没有了，因此而反水。
她很是苦恼了一阵子，没告诉周既白。
这天下班回家，周既白不在。
夏日昼长，此刻半壁天光挂着，张婶正在餐厅布菜。
“张婶，小叔出门了吗？”
“下午和温助理一起出去了。”张婶擦擦手，又抬眼看了看挂钟：“应该快回来了。”
正说着，客厅窗前有车灯闪过，前院一辆黑色商务车开进来，是周既白常用的那辆。
周时芜迎出去，车子在门前停好。
小纪从副驾推门下来，她等在后座，比他更先一步拉开车门，那张熟悉的苍白面庞，拢着疲惫，闭着眼小憩。
听见门声，周既白睁开眼，转头看向她，初醒的目光不甚清明，罩着一层薄雾。
正欲开口，只听他哑声问：“阿芜回来了吗？”
一贯低弱的声音，“咚”地掷地有声砸在她心头。
小纪站在侧后方，心虚看了她一眼，不知该不该答话。
周既白凝眉闭了眼，轻轻摇摇头，像是要赶走什么恼人的东西，抬手抵住眉心，没听见回答，又问：“小纪？”
心口好似刮过一阵狂风，涌入成片焦躁的不安。周时芜尽力压下惊惶，按平口气说：“小叔，我回来了。”
“阿芜？”他有一丝意外，仓促抬眸看向声音的方向，仍旧是迷朦飘忽的目光，柔柔朝她笑：“抱歉，刚刚没看清。”
看着周围清晰可见的景致，她眉头一蹙再蹙。
和小纪一起扶他起身，大概是真的累极，气力耗尽，神思昏茫，周既白刚站直身体便晃了晃。
“小叔。”她用了些力气扶住他手臂。
小纪把手杖递到他手边，他接过，而后又半低着头无奈笑笑，自嘲般叹道：“坐轮椅吧。”
小纪直接推人回房，张婶吓了一跳，悄悄问：“怎么了？”
“没事，有点累了。你们先吃，不用等。”说完，周时芜也转身上楼。
透过起居室的门，恰好看见小纪扶着周既白起身。
房间里光线不如外面，她明显看见他站起来的时候，伸出手摸索着确认床沿的位置，才慢慢坐上去。
心脏处卷起一阵无声的惊涛，倏然席卷全身。
她费力深喘几下，尽可能如常地走过去。
周既白躺在微微抬高的床头，神色恹恹闭着眼，细密的眼睫垂落着，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除了微蹙的眉心和苍倦的面容，看不出别的什么。
听见脚步，没有睁开眼，轻声唤她：“阿芜。”
她乖顺地坐到床沿，握住放在被面上的手：“小叔，有没有不舒服？”
他用另一只空余的手循到她的手背拍了拍，唇角一抹松松的笑意，没有否认，只说：“别担心。”
“那先休息一会儿，晚点喊你吃饭，好吗？”
他不再说什么，低低应了一声，放任自己慢慢睡去。
小纪等在起居室，神色欲言又止。
“纪哥，小叔的眼睛...看不清吗？”虽是问句，但口气笃定。
知道瞒不住，小纪只得承认：“嗯…有时候会。”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次住院。”
居然这么久了，她都没察觉。
“很频繁吗？”
“这段时间好多了，比较累的时候才会。”
难怪，最近回来有时见到周既白闭目养神，晚餐也是说吃过了，早早回房休息。
她以为他体力没恢复，还是容易疲惫，原来...
他藏得太好了，若不是今天正好撞见，不知道还要瞒自己多久。
“姑姑知道吗？”
“知道的。”
原来，大家都知道啊...
她回房给言彻打电话：“言医生，小叔最近还是会视物不清，需要去做个检查吗？”
对方的声音有点意外：“啊，这个啊...他跟你说了？”
“...嗯。”
言彻放心了，和盘托出：“心肌缺血，久了是会影响视力。不过放心，器官没有病变，功能正常，身体好转这些症状自然会消失。”
对面沉默，他以为小姑娘被吓到，连忙补上自觉很贴心的安慰：“哎呀，比起他身上其他毛病，这个问题不足挂齿，安心，安心。”
周时芜潦草道谢，挂了电话。
人人都叫她别担心，人人都把她当小孩子瞒着，这让她滋生出被保护的挫败感，无力，无措。
周既白，你知道的。
我不想只做你的小孩，我想要成为能够站在你身侧，风险共担，患难与共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视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