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心动有归处》霖也锐

56、 全线崩盘，第一次创业彻底失败 货源资金双

　　昨夜出租屋里那个裹着酸涩与温存的吻，撑不过短短一夜。供货商老周拉走全部鲜果原料的画面，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死死压在林锐和鑫心头，黎明到来时，所有侥幸与期盼，尽数碎得彻底。

　　天还未亮透，窗外飘着连绵的冷雨，细密雨丝敲打着出租屋老旧玻璃窗，发出沉闷细碎的声响。两人一夜浅眠，相拥躺在单薄被褥里，谁都没有真正睡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甜蜜狗的生活总店与县城分店的烂摊子。

　　货源彻底断裂，流动资金仅剩四千出头，一万二的原料货款三天内必须结清，县城新店装修尾款、冰柜分期、商铺下月租金层层堆叠，四面全是堵死的绝路。

　　锐翻身坐起，指尖麻木地划开手机，通讯录翻遍所有熟人，昨夜他辗转反侧梳理出能开口借钱的朋友，一一发去消息求助，等到清晨，回复寥寥无几，大多借口推脱，仅有一人勉强凑出两千块转账过来，杯水车薪，填不上巨大的资金窟窿。

　　鑫紧随其后起身，默默走进狭小厨房烧热水，指尖冰凉。他脑子里反复回想甜蜜狗的生活一路走来的光景：从两人身无分文，推着折叠桌在街边摆摊，顶着烈日寒风熬日子，省吃俭用攒下启动资金，一点点打磨奶茶配方，熬过同行恶意压价的竞争，好不容易盘下沿街小店，取名甜蜜狗的生活，靠着实在用料攒下大批熟客，第一次赚到安稳盈利。那时候两人以为苦尽甘来，却因心底滋生的野心盲目拓店，短短数十天，亲手将所有心血推向毁灭。

　　热水烧开的嗡鸣打破屋内死寂，鑫端着两杯温水走到床边，将水杯递到锐手中，声音轻得像雨丝：“今天甜蜜狗的生活总店没有鲜果，只能售卖纯茶类饮品，客流量会暴跌，营收根本撑不起当日房租水电。县城新店那边，没有鲜果原料，开业活动直接作废，装修、设备全部闲置。”

　　锐仰头饮尽温水，喉咙干涩发疼，眼底布满浓重乌青，连日操劳与煎熬几乎将他拖垮。“我再去一趟老周的库房，就算给他写欠条、承诺分期付息，也求他分一部分鲜果给我们周转，至少保住甜蜜狗的生活总店正常运营。”

　　鑫轻轻拉住他的手腕，眼底藏着无力的疲惫：“昨天我反复给他发消息求情，他一概无视，还放话说三天收不到全款，就走调解程序起诉我们拖欠货款。他已经和竞品连锁签了长期供货协议，不会再顾及我们。”

　　“可甜蜜狗的生活不能就这么垮掉。”锐声音发颤，想起店里墙上亲手贴上的店名贴纸，想起熟客每次进门笑着喊店名的模样，心口一阵阵抽痛，“那是我们一点点拼出来的小店，是我们熬过所有苦难换来的归宿。”

　　“我比谁都不想放弃。”鑫垂眸，眼底漫上一层水雾，“可货源、资金两道死关，我们没有任何突围的办法。”

　　二人沉默半晌，简单啃了两口冷馒头当早饭，撑着一身疲惫出门去往甜蜜狗的生活总店。推开店门，往日干净整洁、飘着奶香果香的操作台空空荡荡，冷藏柜里只剩少量红茶基底，储藏架上一箱箱鲜果尽数被老周拉走，只剩光秃秃的货架，冷清得刺眼。

　　卷帘门缓缓拉起，零星熟客撑着雨伞进店，习惯性点招牌鲜果茶，鑫只能一遍遍弯腰致歉，解释鲜果原料断供，仅剩几款纯奶茶售卖。大半客人失望摇头离开，还有常年光顾的老熟客察觉不对劲，低声询问是不是店里出了难处，鑫只能强扯笑意遮掩，不愿将两人的窘迫摊开给旁人看。

　　一整个上午进店客人寥寥无几，收银后台营收惨淡，除去原料成本，连当日房租的三分之一都赚不回来。锐守在店门口，一遍又一遍刷新手机，等候借钱朋友的回复，等来的只有委婉拒绝的消息，每一条回复，都在狠狠碾碎他心底最后一丝希望。

　　临近中午，装修工头打来电话，语气强硬地催促县城新店八千块维修尾款，直言今日再不结清，便上门拆除店内所有装修板材、水电线路，前期投入十几万的装修工程直接作废。紧接着商铺房东发来消息，通知月底两万租金必须提前备好，逾期扣除全部押金，收回商铺另行出租。

　　多重催款消息接踵而至，手机提示音不断作响，像一根根细针反复扎在两人心上。锐走到店外街边，雨水打湿他的发梢，他靠着冰冷墙面，指尖死死掐着掌心，满心都是无尽的悔恨。

　　是他一意孤行，五十二章时野心滋生，不甘心守着甜蜜狗的生活小打小闹；五十三章盲目拓业，忽略所有隐患草草签下分店租约；五十四章资金链紧绷，重压之下深夜崩溃落泪，鑫温柔安抚、相拥亲吻，劝他凡事一同商量，可局势早已无法挽回；五十五章合作方老周背信违约，掐断唯一货源，如今所有隐患彻底爆发，全线崩盘的结局摆在眼前，再无半点转圜余地。

　　鑫跟出门外，撑伞遮在锐头顶，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口酸涩难忍。他轻轻伸手揽住锐的胳膊，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打湿两人肩头。“别硬扛，我们一起想应对的办法。”

　　“没有办法了。”锐侧过头，眼底红血丝蔓延，声音压抑着哽咽，“资金见底、货源断绝、多方催款，甜蜜狗的生活总店营收断崖下跌，县城新店彻底成空壳，我们第一次创业，彻底输得一干二净。”

　　“实在不行，我们变卖两家门店的所有设备，转让甜蜜狗的生活总店，回笼资金结清欠款。”鑫艰难吐出这个决定，每一个字都像割在心上，那间小店承载了两人全部的美好期许，从摆摊到开店的所有回忆，全都锁在这间名为甜蜜狗的生活的屋子里。

　　锐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绝望：“转让门店需要时间，眼下催款只给短短数日，根本来不及找到接手人；设备二手变卖折价严重，就算全部出手，也填不满所有欠款窟窿，最后依旧背负一身债务。”

　　两人并肩站在雨幕里，望着街边“甜蜜狗的生活”招牌，红色贴纸被雨水冲刷得微微褪色，过往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寒冬深夜关店，两人裹着一件外套走回出租屋，互相取暖；小店刚小有起色，第一次拿到稳定盈利，开心地买了一小盒蛋糕庆祝；同行恶意竞争打压客源，两人通宵调整活动方案、改良奶茶配方，连夜补救稳住熟客；签下分店合同那天，满心欢喜规划未来，以为甜蜜狗的生活能遍地开花，不用再挤狭小漏风小屋……

　　所有温暖憧憬，此刻尽数化为尖锐的讽刺。

　　午后，老周带着催款调解人员径直来到甜蜜狗的生活总店，一行人推门而入，狭小的店内瞬间被压抑的气氛填满。老周拿出手机调出之前的供货对账记录，语气冰冷：“三天期限已到，一万二货款分文未结，调解人员已经到场，今日要么结清全款，要么签订欠条，限期一周变卖店内资产抵债。”

　　调解人员上前核对两人名下资产，甜蜜狗的生活总店设备、县城新店装修、冰柜制冰机全部纳入抵债清单，一旦无力还款，所有经营设备将被全部扣押拍卖。锐和鑫反复解释眼下的绝境，诉说拓店被骗、货源断裂的经过，可白纸黑字的欠款记录摆在眼前，人情难处无法抵消债务。

　　无奈之下，二人只能签下资产抵押欠条，承诺一周之内结清全部货款，逾期店内所有奶茶设备、储藏冰柜、操作台全部交由老周处置。签下名字的那一刻，锐指尖止不住发抖，转头看向墙上印着“甜蜜狗的生活”的装饰画，眼眶瞬间通红。

　　调解人员与老周离开后，店内彻底陷入死寂，窗外冷雨越下越大，遮蔽了整片天际。鑫走到锐身边，轻轻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一言不发，只是安静陪着他承受这份毁灭性的打击。

　　傍晚客流彻底断绝，没有一位客人进店，两人收拾店内器具，将仅存的少量茶叶原料打包收纳，望着空荡荡的储藏柜，心里一片荒芜。卷帘门缓缓落下，遮住“甜蜜狗的生活”四个大字，今日之后，这间承载两人所有期盼的小店，随时会被扣押抵债，再也无法正常经营。

　　两人沉默走回出租屋，一路雨水浸透衣衫，浑身冰冷。推开房门，满桌的租约、装修合同、供货账单、甜蜜狗的生活宣传图纸杂乱铺在书桌，每一张纸都记录着这场创业从满怀希望到全线崩盘的全过程。

　　锐脱下发潮外套，颓然坐在床边，连日压抑的情绪彻底冲破防线，眼泪毫无预兆滚落。昨夜鑫温柔安抚他的话语还清晰回荡在耳边，那时两人尚且存有一丝侥幸，以为撑过资金难关便能稳住局面，可如今货源、资金、门店全部崩塌，第一次创业彻底失败，所有心血付诸东流。

　　鑫拿干毛巾擦干锐脸上雨水与泪水，挨着他坐下，轻轻将人揽进怀里，手掌一下下轻拍他颤抖的后背。“我知道你心里有多难受，甜蜜狗的生活是我们一点点熬出来的，换作是谁，都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

　　“全都毁在我手里了。”锐埋在鑫肩头，哽咽破碎的声音混着雨声，“是我贪心，不肯安于现状，非要扩张拓店，忽略你所有提醒，轻信外人，把我们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甜蜜狗的生活彻底毁掉，还连累你跟着我背负一堆欠款，跌入谷底。”

　　“不能全怪你。”鑫抬手拭去他不停滑落的泪水，语气温柔又坚定，“我们一起做的决定，风险本就该一同承担。当初我明明察觉隐患重重，却还是顺着你的心意陪你拓店，这件事我也有一半责任。甜蜜狗的生活没保住，生意失败，可我们两个人还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锐抬头望向鑫，昏黄台灯落在对方柔和的眉眼上，纵使遭遇全盘崩塌的绝境，他眼底依旧没有半分责怪，只剩心疼与包容。锐伸手捧住鑫的脸颊，指尖擦去他眼角悄然漫出的湿意，心头翻涌着愧疚、动容与不舍，俯身缓缓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没有往日温存的期许，裹着无尽的苦涩、遗憾，还有风雨同舟绝不分离的笃定。前路已经坠入深渊，甜蜜狗的生活全线归零，满身欠款压在肩头，可只要身边人不曾离开，再难熬的低谷，两人也能携手硬扛。

　　一吻落幕，两人额头紧紧相抵，呼吸交缠。锐紧紧将鑫圈在怀中，声音沙哑却无比认真：“生意失败没关系，甜蜜狗的生活没了也没关系，就算负债累累从头再来，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鑫环住他的脖颈，轻轻点头，轻声回应：“不管以后要吃多少苦，我都会陪着你，我们一起熬过这段最难的日子。”

　　窗外冷雨彻夜未停，书桌之上，所有和甜蜜狗的生活相关的单据、图纸静静堆叠，宣告两人第一次创业彻底全线崩盘。巨额欠款、倒闭在即的门店、断裂的货源，将二人狠狠推向人生最低谷，往后漫无边际的迷茫与煎熬，正静静等候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