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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挤居小屋,清贫却安稳的日常 挤居陋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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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鑫租下的房子藏在老城区六层顶楼,没有电梯,墙面常年受潮晕开大片泛黄水渍,二十平米的单间堪堪塞进一张一米五旧木床、掉漆书桌,还有个勉强塞下两人衣物的布衣柜。厨卫公用,狭小阳台只摆得下一张二手折叠桌,这是掏空他们身上最后一点碎钱,才能换来的落脚方寸。
搬来那天深秋,冷风卷着枯树叶狠狠拍击老旧玻璃窗,哗啦声响一刻不停。林锐抱着半袋洗得发白的被褥走在后面,爬六层楼梯喘得胸腔发闷,额角沁出一层薄汗。顾鑫听见身后脚步放缓,立刻回身,伸手一把揽过大半重物,宽厚手掌稳稳托住被褥,侧过头时眼底软得一塌糊涂。
“锐锐,慢点走,重物都给我,你扶好扶手。”
林锐站在昏暗的楼道白炽灯下,望着男人挺拔宽厚的背影,心口软得发颤。前几日他们还是身无分文、四处流浪的两个人,如今总算有一处能遮风挡雨的小窝,哪怕狭小破败,可身边站着鑫鑫,所有颠沛带来的惶恐全都淡了大半。
推开房门,潮湿霉味混着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墙面好几块墙皮剥落,露出斑驳水泥,墙角结着细密蛛网,地砖缝隙积着常年清不干净的灰,阳台防盗网锈迹深重,轻轻一推就发出刺耳吱呀声。林锐下意识皱了下眉,顾鑫却先一步踏进去放下行李,转身冲他弯起眉眼。
“锐锐,先凑活一阵子,等咱们攒到钱,就换采光好、带大阳台的房子,再也不用挤顶楼吹风挨冻。”
他语气轻飘飘的,眼底却裹着实打实的笃定,半分没有嫌弃眼下窘迫。林锐跟着进门反手带上门,隔绝楼道邻居往来的脚步声,狭小空间里只剩下彼此均匀的呼吸。他环顾一圈简陋陈设,走到顾鑫身边,指尖轻轻勾住对方袖口:“不用换大房子,只要能和鑫鑫待在一起,什么样的屋子我都喜欢。”
顾鑫心头一热,伸手揉乱他柔软的发顶,指腹细细蹭过他冻得泛红的耳尖。一路赶路,林锐脸颊惨白,眼下挂着淡青,明明刚刚熬过一无所有的绝境,却还温顺黏着自己。顾鑫忍不住伸手将人紧紧搂进怀里,温热胸膛裹住少年微凉的身子。
“委屈你啦锐锐,跟着我只能住这种破屋子。”他下巴抵在林锐发顶,嗓音低沉沙哑,藏着满心酸涩。
林锐埋在他胸口,鼻尖全是顾鑫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气,手臂用力环住男人紧实的腰,指尖攥紧洗薄的外套布料,轻轻摇头:“一点都不委屈鑫鑫,之前我们连睡觉的地方都找不到,现在有家,还有你,已经特别好了。”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在空荡荡的小屋站了许久,窗外寒风呼啸,屋内仅凭相拥的体温酿出融融暖意。片刻后顾鑫松开林锐,动手整理杂乱行李,林锐立刻上前搭手,两人分工默契,不用多说半句。
顾鑫蹲在地上组装旧货市场淘来的折叠桌与简易衣架,螺丝刀拧动金属零件,发出细碎咔嚓声响;林锐拿湿抹布一点点擦净墙面、地砖、窗框,扫干净蛛网灰尘,又把两人仅有的几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收进布衣柜。狭小房间里两人来回穿梭,指尖时不时无意相碰,对视一眼便同时弯起唇角,琐碎清贫的家务,反倒盛满独属于他们的温情。
收拾到傍晚,天色彻底沉落,楼下街巷亮起成片昏黄路灯。两人翻遍所有行李,只找到两把挂面、半坛咸菜、两个鸡蛋,这是当下全部口粮。公共厨房灶台积着厚重油污,老旧燃气灶打火断断续续,顾鑫守在灶前煮面,林锐就站在一旁捧着碗筷,静静望着自家鑫鑫的背影。
锅里清水沸腾,白雾袅袅升腾,模糊了顾鑫侧脸。他小心打散鸡蛋,金黄蛋液在沸水里散开细碎花痕,又切少许咸菜丢进汤里调味,简简单单一碗素面,却做得格外用心。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阳台折叠桌,深秋晚风穿过锈迹防盗网扑过来,带着刺骨凉意,两人紧紧挨着坐下低头吃面,汤汁水汽朦胧了彼此眉眼。
林锐小口抿着面条,抬眼看向对面的顾鑫,鑫鑫默默把碗里完整的荷包蛋全都拨到他这边,自己只留零星碎蛋花。林锐看着圆滚滚的蛋黄,心口发酸,拿起筷子把鸡蛋分一半推回去:“鑫鑫,分你一半,你白天跑那么多路,得多吃点。”
顾鑫顺从地夹走半颗蛋黄,眼底漾开温柔笑意:“等我明天多接两份活,下次回来给锐锐炖排骨,大口吃肉。”
林锐咬着面条轻轻点头,眼底泛起细碎水光。从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落到三餐只有挂面咸菜的地步,可只要身边是鑫鑫,粗茶淡饭也品得出甜。吃完面两人挤在狭小水池边洗碗,哗哗水流淌过指尖,手臂时不时相撞,惹得两人低低笑出声,破旧逼仄的公共厨房,藏着旁人抢不走的安稳。
夜里气温骤降,顶楼没有保温层,寒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单薄被褥根本挡不住寒意。一米五的窄床挤着两个人,他们紧紧依偎取暖,林锐蜷缩在顾鑫怀里,后背贴着男人滚烫的胸膛。顾鑫整条手臂牢牢圈住他的腰,大半床被全都裹在林锐身上,生怕锐锐受凉。
窗外风声嘶吼,屋内没有暖气空调,手脚冰凉,可紧贴的肌肤源源不断传递暖意。林锐闭上眼睛,耳朵贴在顾鑫心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底是从未有过的踏实。从前四处漂泊的夜里,他总辗转难眠,满心惶恐前路未知;如今怀里靠着鑫鑫,再破旧狭小的屋子,也能安放他所有不安。
“鑫鑫,”林锐嗓音裹着浓浓的睡意,软糯地蹭了蹭顾鑫的胸口,“以后我们每天都能一起吃饭,一起回家吗?”
顾鑫收紧环着他腰肢的手臂,低头在他发顶印下轻柔一吻,语气笃定无比:“当然,以后每一天,我都陪着锐锐。不管日子再难,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林锐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笑意,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彻底放下所有防备,沉沉睡去。顾鑫睁着眼,静静望着怀中人柔和的睡颜,眼底翻涌心疼与坚定。他暗自发誓,一定要尽快站稳脚跟,不再让锐锐跟着自己吃苦,眼下短暂清贫只是暂时,他会拼尽全力,给锐锐安稳无忧的生活。
往后几日,小屋日复一日重复平淡清贫的日常。天刚蒙蒙亮顾鑫便起身出门,赶早去劳务市场揽零散活计,搬运货物、装修打杂、跑腿送货,什么辛苦赚钱的活都愿意接,只为多攒下一点微薄收入。林锐不会让自己闲在家中,趁着白天收拾屋子,把狭小房间打理得干净整洁,又出门去周边超市询问兼职,奈何没有学历与工作经验,屡屡碰壁,只能暂时在家等候消息。
每日正午林锐会掐着时间,煮好简单午饭,等鑫鑫赶回来同食。顾鑫在外奔波一上午,满身尘土疲惫,推开家门看见桌上温热饭菜,还有窗边等候自己的锐锐,所有在外遭受的劳累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再廉价的青菜挂面,只要是锐锐亲手做的,吃起来都格外香甜。
午后短暂歇息半小时,顾鑫又要出门干活,临走前总会弯腰抱住林锐,反复叮嘱锐锐注意保暖,不要独自走远。林锐站在楼道窗边,目送鑫鑫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才转身回到小屋,收拾碗筷,翻找各类兼职招聘信息,默默盘算怎么能帮鑫鑫分担生活压力。
傍晚顾鑫归来时,身上总带着尘土与薄汗,有时手掌搬重物磨出泛红水泡,有时小腿沾着磕碰擦伤。林锐见了总会心疼不已,翻出简陋碘伏棉签,拉着鑫鑫坐在床边,细细为他处理伤口,指尖轻柔避开破损皮肤,动作小心又细致。顾鑫垂眸望着锐锐垂落的眼睫,看着少年一心一意为自己担忧的模样,心底满是柔软,哪怕白天再苦再累,只要回到这间小屋,看见锐锐,所有苦楚都有了归宿。
晚饭依旧简单,偶尔顾鑫发了零散工钱,会顺路带一小块五花肉,或是几个新鲜水果。一小块肉细细切薄片炒青菜,两人分着吃,一口肉都觉得无比满足;廉价苹果洗干净对半切开,一人一半,酸甜汁水在舌尖化开,清贫日子里生出细碎甜意。
夜里闲暇无事,两人挤在书桌前,顾鑫翻看各类招工、小生意资讯,盘算怎么能多赚收入,林锐坐在一旁,安静陪着鑫鑫,偶尔递上一杯凉白开,或是伸手轻轻揉捏他发酸的肩颈。老旧台灯昏黄光线笼罩两人,墙面投下相依的两道影子,狭小安静的房间里没有奢华物件,却有着旁人求而不得的安稳。
偶尔楼下邻居争吵、隔壁传来杂乱噪音,或是深夜寒风撞得窗户作响,林锐难免心生不安,下意识往顾鑫身边靠。顾鑫总会立刻停下手里事,伸手揽住锐锐,低声安抚,轻声说着对未来的规划:等攒够一点本钱,就做点小生意,不用再干体力活风吹日晒;等收入稳定,就换采光好一点的房子,冬天不用受冻;以后存够钱,带锐锐去周边小城散心,吃好吃的小吃。
那些朴素简单的期许,没有华丽辞藻,却字字句句落在林锐心底,抚平他所有惶恐。他知道当下日子清贫难熬,三餐简陋,居所狭小,两人身上没有多余存款,前路满是未知坎坷,可只要身边是鑫鑫,他便有对抗所有艰难的勇气。
有次夜里降温突降小雨,顶楼窗户漏风,雨水顺着缝隙渗进来,打湿床边一小块被褥。林锐半夜被凉意冻醒,迷迷糊糊察觉潮湿,下意识往顾鑫怀里缩。顾鑫立刻清醒,起身找来旧毛巾擦干水渍,又把自己厚重外套搭在被褥边缘挡风,全程动作轻柔,生怕惊扰怀里的锐锐。做完一切重新躺下,牢牢将林锐裹在怀里,轻声哄着他再度入睡。
林锐半梦半醒间,伸手环住顾鑫脖颈,呢喃低语:“有鑫鑫在,冷一点也没关系。”
顾鑫心口一震,收紧怀抱,在他耳边低声许诺:“很快就不用受苦了,我一定会让锐锐过上好日子。”
日子一天天缓缓流淌,没有波澜壮阔的情节,只有日复一日柴米油盐的清贫琐碎。每日清晨一同告别,傍晚一同归家,粗茶淡饭共享,深夜相拥取暖,一间破旧顶楼小屋,装下两个一无所有的少年,也装下独属于彼此、安稳踏实的温柔。
旁人或许会觉得这样的日子压抑难熬,挤在狭小破败的出租屋,日日为温饱奔波,连一顿像样的肉食都难得。可只有林锐与顾鑫清楚,这份清贫之下藏着怎样难得的安稳。从前两人各自漂泊,居无定所,满心惶惶,如今有一处共同的家,有朝夕相伴的爱人,哪怕物质匮乏,内心却充盈平和。
顾鑫在外再苦再累,回到这间小屋便能卸下所有伪装疲惫;林锐从前敏感缺安全感,在鑫鑫日复一日的陪伴呵护下,渐渐褪去心底阴郁,眉眼间多了柔和暖意。小屋墙面斑驳,家具陈旧,空间逼仄,却隔绝外界所有风雨纷扰,成为只属于二人的避风港。
这天夜里两人洗漱完毕,并肩靠在床头,窗外雨丝绵绵落下,敲打着玻璃窗。林锐靠在顾鑫肩头,指尖轻轻摩挲鑫鑫粗糙布满薄茧的手掌,轻声说起心底想法:“我这几天看了不少招工信息,有餐馆招后厨学徒,包吃住,虽然工资不高,但能减轻你的负担。”
顾鑫侧过头看向他,眉头微蹙,指尖抚过锐锐脸颊:“后厨干活又脏又累,你受得了吗?不用急着赚钱,我多接几份活,足够支撑我们日常开销。”
“我不想只靠鑫鑫一个人扛,”林锐抬眼望进他深邃眼眸,眼底满是认真,“我们是一起的,难处要一起分担,你在外干重活已经够辛苦了,我也想帮你分担一点。等攒下一点积蓄,我们再慢慢规划以后。”
顾鑫沉默片刻,伸手将锐锐搂紧,心底又酸又暖。他舍不得林锐吃苦,却也清楚两人眼下窘迫处境,少年懂事体贴,不愿自己独自承担生活重压。他低头吻了吻林锐额头,轻声应下:“好,如果你想去试试,我不拦你,但要是太累,一定立刻回来,不要硬撑。”
林锐弯起眉眼,重重点头,往鑫鑫怀里依偎得更紧。窗外雨声淅沥,屋内昏黄台灯映着相拥二人,清贫狭小的房间里,安稳暖意肆意蔓延。他们尚且不知往后还要遭遇四处碰壁的现实磋磨,不知前路还有多少难关阻碍,可此刻挤在这间破旧小屋,守着粗茶淡饭,守着彼此,便觉得当下的安稳足以抵过世间所有困顿。
清贫从不是困住爱意的枷锁,朝夕相伴、彼此依靠的温柔,让这间狭小顶楼出租屋,成为两人漂泊路上,最安稳温暖的归处。往后无论外界风雨如何汹涌,只要推开这扇老旧房门,身边有鑫鑫与锐锐彼此相伴,就拥有对抗一切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