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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达成共识,并肩选择闯荡未来 相拥入眠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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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昏黄柔和的光铺满狭小的房间,窗外夜色沉沉,早已听不到半分雨声,潮湿的晚风顺着窗缝轻轻溜进来,只余下深夜独有的静谧。一整夜掏心掏肺的倾诉耗光了两人所有紧绷的情绪,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数的隔阂、误解、委屈尽数被摊开化解,此刻再没有争吵对立,只剩下卸下所有防备后的柔软与依赖。
林锐浑身酸软,连日来冷战、对峙、独自压抑的疲惫此刻尽数翻涌上来,眼皮重得快要抬不起来。这间出租屋只有一张窄窄的单人床,先前争执决裂分开的这几天,床榻空荡荡地只属于顾鑫一人,如今两人重修旧好,自然而然依偎着往床边挪去。
顾鑫先侧身躺到床里侧,伸手轻轻拉住林锐的手腕,将人温柔拽到自己身侧。床垫老旧,微微向下凹陷,狭小的空间刚好容下两个人紧紧相贴的身躯。不等林锐拘谨地调整姿势,顾鑫便舒展手臂,稳稳环住他纤细的腰,将人完整搂进自己温热紧实的怀抱里。
林锐微微一僵,这是决裂分开之后,两人第一次同床而眠。先前无数个相伴的夜晚,他们也曾这样相拥而睡,可拉黑断联的三天像一道锋利的裂痕,硬生生隔开了所有温存,久别重逢后的贴近,让林锐心底又酸涩又发软。他没有推开顾鑫,迟疑片刻,缓缓抬起胳膊,轻轻环住对方的脖颈,整张脸埋进顾鑫温热的颈窝,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干净清浅的气息,连日漂泊无依的不安,在这个踏实的拥抱里一点点消散。
顾鑫掌心轻轻贴在林锐单薄的后背,一下下缓慢轻柔地顺着脊背,安抚着他依旧微微发颤的身子。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单薄肩骨的轮廓,想起林锐长久被家人压榨管束、连一分一毫开销都要被苛责数落的日子,心口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从前他总一门心思劝对方死守学业,用强硬的担忧刺伤了林锐,忽略了少年日复一日被困在牢笼里的窒息,此刻怀里实实在在抱着人,才真切意识到,比起虚无缥缈的安稳前途,能留住身边这个人,才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别怕,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所有事。”顾鑫的声音低沉温热,落在林锐耳边,带着彻夜谈心过后沙哑的温柔,手臂收得更紧,牢牢把人锁在自己怀中,“不会再和你冷战,不会和你站在对立面争执,不管是家里的施压,还是学业、未来的难题,我们都一起扛。”
林锐蹭了蹭他的颈侧,眼眶又泛起湿热,埋在对方怀里小声嘟囔,声音闷闷的,带着卸下所有伪装后的脆弱:“之前拉黑分开那几天,我每天躺在这张床上,满脑子都是我们以前待在一起的样子,又倔又不肯主动找你,整夜整夜睡不着。我总觉得你和我爸妈一样,只想逼我走我不想要的路,可聊完一整夜才明白,你从来都只是怕我吃苦。”
“是我笨,不会好好说话。”顾鑫低头,鼻尖轻轻蹭过林锐柔软的发顶,掌心反复摩挲着他后腰单薄的布料,“明明满心都是担心,话到嘴边却全是逼迫,硬生生把心疼变成刺向你的刀子,让你独自熬了那么多委屈。”
林锐微微抬起头,昏暗灯光下,眼底未干的水光清晰可见,他抬手,指尖轻轻抚上顾鑫眼下浓重的青黑。断联的三个日夜,顾鑫硬撑、煎熬、崩溃,每一分痛苦都刻在了眼下这片乌青里。林锐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处暗沉,轻声开口:“你那三天,一定很难熬吧。”
顾鑫握住他贴在自己脸颊的手,扣在掌心牢牢攥住,放在心口的位置:“第一天你拉黑我的时候,我回到空荡荡的屋子,看着到处都是你的痕迹,坐立难安;第二天走我们常去的街道,每一处角落都能想起我们一起待过的画面,心里空得发疼;到第三天夜里,我实在撑不住,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就这样弄丢你,什么安稳、学历,全都比不上你。”
两人相拥躺在床上,没有半分隔阂,肌肤相贴的温度源源不断传递,消解了多日冷战带来的冰冷疏离。林锐整个人蜷缩在顾鑫怀里,双腿不自觉缠上对方的小腿,完完全全把自己交付给这个拥抱,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不用竖起满身尖刺防备任何人,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应付家人的指责、学业的重压、观念对立的争吵,只需要安心依靠身边这个人。
安静相拥了许久,心底翻涌的情绪慢慢平复,两人终于抛开此前偏激的对立,静下心,借着相拥的暖意,好好商议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未来。
“我之前递交退学申请的时候,脑子全是挣脱束缚的冲动,可夜深人静一个人待着,又会忍不住害怕。”林锐脸颊贴着顾鑫的胸膛,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缓缓吐露心底藏了许久的两难,“我厌烦被家里死死管控,厌烦一成不变、被安排好的人生,可我也清楚,彻底放弃读书,我没有谋生的本事,往后的日子只会举步维艰。一边是窒息压抑的校园与家庭,一边是前路茫茫的社会,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顾鑫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思绪清晰沉稳,一字一句说出彻夜思考过后权衡出的折中方案,不再是从前强硬要求他死守课堂的论调,而是兼顾林锐渴求自由、又保留兜底后路的选择:“我们不用走极端,不用要么硬熬到毕业,要么直接彻底退学。先撤回退学申请,去教务处申请一年休学。”
林锐闻言微微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他从来没想过还有休学这条缓冲的路,长久以来,家人、老师只给了他两条非黑即白的选择,从没有人愿意替他提出折中办法。
顾鑫见状,耐心细致地往下拆解规划,每一步都考虑到林锐长久以来承受的精神枷锁:“休学这整整一年,你不用再被无休止的课业、考试捆绑,也不用日日面对你父母无休止的施压。我们搬去一处远离你家的出租屋,往后两个人的开销全部靠我们一起打拼,不再伸手向家里拿一分钱,再也不用承受花几分钱就要被数落浪费的日子,你能真正拥有自主支配生活的自由。”
“这一年的时间,你可以随心所欲去尝试各类工作,接触不同的行业,慢慢寻找自己真正喜欢、愿意长久坚持下去的方向,不用刚踏出校园就被迫为了糊口做最辛苦的苦力活。我有稳定的兼职收入,足够撑起我们两个人基础的吃穿住行,能给你慢慢试错、慢慢喘息的空间。”
顾鑫低头看向怀里满眼动容的少年,指尖温柔拂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语气郑重又温柔:“一年期限一到,我们再做最终决定。倘若在外闯荡过后,你觉得校园的安稳并非不能接受,我们就回去复学,踏踏实实完成学业;如果你彻底确定自己不适合应试读书的生活,找到了愿意深耕的事业,我们再正式办理退学,一心一意打拼属于我们的生活。不管最后选哪条路,我都会陪着你,不会再让你独自纠结煎熬。”
这番规划像一束温和的光,彻底驱散了林锐心底盘旋多日的迷茫焦虑。从前他认定安稳与自由只能二选一,二者天生对立,如今才看清,从来不必舍弃其一,只需要一段缓冲期,让他跳出压抑的环境,冷静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长久堵在心口的两难,此刻终于有了两全的解法。
“你居然愿意这样迁就我。”林锐声音微微发颤,眼眶再度发热,手臂更加用力地搂住顾鑫的腰,“我之前还一味和你争执,觉得你根本不懂我想要挣脱束缚的心思,现在才知道,你所有的退让、所有周全的计划,全是心疼我。”
“谈不上迁就,我们本该并肩做选择,不该站在两边互相拉扯。”顾鑫低头,额头轻轻抵上林锐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安稳从来不是锁住你的牢笼,自由也不是不计后果的逃避,二者完全可以共存。以前是我沟通方式太笨拙,把心底的担忧变成逼迫你的枷锁;你也被长久压抑冲昏头脑,看不见我藏在反对背后的柔软心意。如今所有误会都解开,我们是彼此依靠,未来的路,自然要携手一起选。”
提起家里无休止的精神打压,林锐眼底掠过一层淡淡的无力,轻声道出自己最大的顾虑:“就算我们决定休学,我爸妈肯定不会同意,只会觉得我肆意胡闹,又要铺天盖地指责我糟蹋读书的机会,到时候免不了又是无休止的争吵。”
这件事顾鑫早已反复斟酌妥当应对之策,他抬手,轻轻抚平林锐蹙起的眉头,语气笃定安稳,给足少年十足的底气:“办理休学手续那天,我陪你一同回家和长辈沟通。我不会和他们硬碰硬争执,会条理清晰地把我们商量好的一年缓冲规划完整讲清楚,着重说明休学只是暂时休整试错,并非永久放弃学业,一年后仍有复学的退路,打消他们担心你前途尽毁的顾虑。”
“至于日常管控带来的压抑,等我们搬出去独立生活,经济完全依靠自身,脱离他们时时刻刻的管束,你再也不用活在他们划定好的人生框架里,不用事事被插手、每一笔花销被苛责,真正拥有掌控自己生活的权利。”
林锐静静听着,心底积压许久的沉重枷锁仿佛被缓缓卸下,连日来的叛逆、挣扎、委屈、惶恐,在顾鑫周全温柔的规划里尽数消融。他埋回头,重新缩进顾鑫温暖的怀抱,脸颊贴在对方心口,听着平稳安心的心跳,心底满是踏实的释然。
两人相拥躺在窄小的床上,你一言我一语,细致敲定往后每一步安排:撤回退学申请的时间、办理休学需要准备的材料、寻找新出租屋的大致范围、休学期间各自要做的工作规划,甚至连脱离家庭管束后,两人日常开销如何分配、怎样攒下积蓄都细细商议妥当。从前只要谈及未来就爆发争吵的两个人,此刻没有半分分歧,所有想法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靠拢,一点点搭建起只属于他们、兼顾安稳与自由的前路。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边渐渐透出一层浅淡的灰白色,浓重的夜色缓缓褪去,持续了大半宿的夜雨早已彻底停歇,空气里浮起清晨干净清爽的凉意,顺着窗缝悄悄漫进房间。屋内台灯的光亮慢慢黯淡,天边初生的微光替代了灯光,轻柔落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林锐困意汹涌袭来,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在顾鑫安稳的怀抱里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慢慢变得绵长轻柔。顾鑫依旧维持着环抱他的姿势,生怕一动就惊扰到怀里熟睡的少年,指尖轻轻搭在他的后背,安静望着窗外雨后初亮的天际,心底一片平和笃定。
横亘在两人之间最艰难的观念分歧、长久积攒的误会心结,经过一整夜坦诚交心,此刻彻底消融化解。他们不再执着于安稳与自由二选一的极端选择,达成了独属于彼此的折中共识,约定好一同暂时离开压抑的校园与家庭,用一年时光闯荡试错,无论最后走向何方,都紧紧并肩,再也不放开彼此的手。
长夜落幕,雨歇天微明,相拥同床的二人,终于敲定了携手奔赴前路的全部规划,只等着收拾好心情,一同踏出这片困住林锐许久的压抑牢笼,并肩闯荡属于他们的崭新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