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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流寇 意外遇流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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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姜仪因在船栏边上,她由此看到从船后冒出几个身着粗布短衫手提大刀凶神恶煞的男人,持刀劫了画舫上的船夫和小厮正向着甲板这边走来。
季姜仪心惊,这时春夏也看到了,忙一把将她揽到身后护在她前面,秋冬拉着她俩离开船沿,缩到众人中间去,蹲在一张桌子的后面。
季姜仪看到吴悠在离她不远处,将她一把也拉了过去。
此时船上传来尖叫声,大家都四下逃窜,登时甲板上一片混乱不已。
一个恶狠狠的男声道:“闭嘴,都闭嘴不许叫了,谁再叫就杀谁。”
“所有人都聚到甲板中间去,快点。”另一个声音。
“男的站右手边,女的左手边,快点!别磨蹭。”
季姜仪抬起头,粗略看了一下,船上的船夫与小厮全都被五花大绑捆在一起,几人拿着刀围守着。
小姐丫头们都被吓得瑟缩聚在一起,有人已经嘤嘤哭了起来。
“别哭了,闭嘴,哭的老子心烦也杀了丢湖里喂鱼。”
有个带头巾的络腮胡子拿着刀朝她们走了过来:“你们几个,站起来,站到一起去。”
季姜仪低着头拽着吴悠站起来,春夏与秋冬将她和吴悠护在身后。
“走快点。”后面的人不耐烦轻推了吴悠一下,吴悠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季姜仪一把拉住她才没有跌倒。
“你再推她一个试试!”方敏言冲出来挡在那人面前。
“怎么了?你找死是不是。”那人欲要挥刀。
“好汉,您别跟她一般计较,她脑子不好使,有毛病的。”季姜仪上前拽过方敏言,将自己头上的玉钗取下来递到那人手上赔笑道:“您别动气,有话好好说。”
“你…”方敏言见状还要说话,被吴悠拦下。
那人拿了玉钗,收起刀:“还是这个姑娘拎的清,死到临头还在这做什么小姐样子?”
听到死到临头几个字,更多的哭声传了出来。
季姜仪几人与众人站到一起,她透过人群打量起那群歹人。
甲板上一共有八个人,一个看着船夫小厮,一个守着她们,船头上有两人,船沿左右两边各一个,舱内门口有两人进进出出,船现在掉转了方向全力向西开去,这船上其它地方肯定也有不少人。
这些人都绑着头巾却没有遮脸,要么是他们做恶惯了在官府那早已留名无所谓身份暴露。
要么这船上的人一个都留不下。
他们一个个都手持兵器,行事有序,不像是偶然聚集临时起意的暴民,应是有组织有头目的,现在看来他们的老大应该还没露面。
上船到现在他们并未打劫财物,也未施行暴力,这画舫平日也只是供人游湖才会用到,若要劫财也会选商船,他们也并不是有目的地劫船。
什么情况会偶然半道劫船?季姜仪猜测,或许他们是在逃跑,有人在追杀他们。
官兵在追,要是与人恶斗必不会半路换船,这画舫防御力不够,带上她们只会成为累赘。
最大的可能,他们是一群逃跑的流匪,官兵在追杀他们,他们劫这船是为了胁迫官兵逃脱。
季姜仪看着船头在风中翻飞的吴府旗帜,整个玉掖有头有脸的官家小姐都在这船上了,看来,这群人也不是全然漫无目的上了这艘船的。
思及此,季姜仪安心不少,最起码一时半会儿不会莫名其妙横死在这了。
她回头看了眼船行过的方向,阳光晒的湖面上波光荡漾,她眯起眼睛使劲远眺,湖上一片寂静,什么也看不到。
现在只求官兵能快点追来。
季姜仪轻声对着春夏秋冬说:“没事,他们不会杀我们。”
她们看着季姜仪笃定的眼神,也安下心来。
吴悠在一旁听到后,投来询问的眼神,季姜仪冲她点点头,覆上她的手拍了拍。
这一切都被画舫二楼窗后站着的人看在眼里。
“老大,这船上的人清点完了,除了掌船的,都在下面了,船夫小厮十二人,小姐丫鬟共三十一人。”络腮胡子从楼下走上来汇报。
“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就能到西码头,飞鸽传书告知了弟兄们在那接应。”旁边一个瘦高个说道。
被称做老大的男人点点头。
络腮胡继续道:“这周陈谨没追上来,怕是绕去了西码头在那等着呢。”
瘦高个变了脸色:“那咱们换个码头?”
“来不及了,恐怕这湖边的码头也全都守着人,后面定有船追来,他们是想把咱们围起来瓮中捉鳖。”络腮胡咬牙切齿。
窗后靠着的男人突然问道:“下面哪个是吴家小姐?”
络腮胡挠挠头不解:“不知道啊老大,我这就下去找出来。”
“慢着,你们说这周陈谨新过门的夫人会不会恰好就在下面?”那男人回过来头饶有兴致地说。
那瘦高个拍手道:“是啊,吴家与周陈谨一向往来甚密,这吴家小姐对周陈谨听说是一往情深,这游湖怎能不带上周夫人呢。”
“那感情好啊,我迫不及待的想看周陈谨吃瘪的样子了。”络腮胡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我也想看看。”那男人看了眼甲板上聚集的女眷们,嘴角邪笑起来转身向楼下走去。
大家在一起站了许久,日头越来越烈,虽有凉棚遮着,但是反而在凉棚下聚集着不通风越来越闷热。
几个小姐早已站不住,都纷纷坐倒在一旁的软垫上。
季姜仪站在外围觉得稍好一些,但是也没逞强,与吴悠方敏言挨着坐下了。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醒醒啊姑娘”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
一位小姐抵不住又惊又吓和闷热竟晕了过去,一旁的人都不知所措乱了阵脚,小丫鬟年纪小急得直掉眼泪。
季姜仪起身就要过去,吴悠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姐姐,你要干什么?他们那边来人了。”
季姜仪回头看过去。从舱里走出一个戴着黑色抹额,头发半散着,剑眉星目半邪气半英气的高大男人,身后跟着那个吆五喝六的络腮胡和一个看着干瘪的瘦高个。
为首的那个应是这群人的头目。
季姜仪没多想,还是站起来走向了那位晕倒的小姐。
“姑娘!”
“姑娘!”
春夏秋冬异口同声道,都跟了过来。
季姜仪几步走到那小姐面前,只见那位小姐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却苍白毫无血色,季姜仪摸了摸她的额头,太烫了。
她即可斩钉截铁地说:“都让让,让开,给她周围留出足够的空间。”
春夏与秋冬赶紧帮忙驱散周围的人。
“干什么呢?谁准你们胡乱走动了?”络腮胡呵斥道。
季姜仪抬头对上那男人投过来的目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季姜仪知道与他说是最有效的:“这位小姐突发暍病,现在需要医治。”
那男人没说话,倒是络腮胡说:“你是大夫吗?”
季姜仪依然看着那男人,神色笃定,语气急促却带着沉稳:“我不是大夫,但是我略通医术,暍病初期并不要紧只要好好处理便不会再严重,但若是耽误了便会伤及性命。”
“谁知道在耍什么花招。”那瘦高个也出来冷嘲热讽。
季姜仪见那人仍旧不为所动,她捏了捏拳头,人命关天,顾不上多思。
她厉声道:“我知道阁下劫下这船并不想伤及无辜,若有人出事你们想必也难以脱身,之后若有需要我们当会配合,只是眼下紧急还请阁下救人一命。”
那男子眼神却冷了下来:“谁说我们不想伤及无辜了?”声音带着讥笑与薄凉透着股狠劲。
季姜仪不是看不到他眼里的狠意,她顾不上与他辩解,眼见着这位小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攥了把拳头深吸了口气。
再出口声音便软了下来:“这都是我个人揣测,这些一会儿再说好么,现在真得救人了。”她扬起脸冲着那男子露出哀求的神情。
那男子看了她几秒,眼里的冷意未消但是却松了口:“好。”
季姜仪暗自松了口气,这个人果然是吃软不吃硬的,激怒他没有什么好处。
遣散众人,空气流通,季姜仪拿出季姜行给她准备的香囊,拆了香囊拿出里面的几味药材,拿帕子细细包好,在桌上用茶盏小心研磨了,放进春夏拿来的温水里搅匀喂与那姑娘喝下。
又让春夏秋冬与那小姐的丫鬟搭手一起将姑娘抬进船舱内,拉下帘子准备关上门。
那男子一直抱臂站在离门口不远盯着她的动作,一步上前抬手将门抵住,低头与门内的季姜仪对视上。
“现在需要拿湿帕子为她擦拭身体。”季姜仪仰头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两人只隔了一扇门离得很近。
“留一个丫鬟去,你出来。”
季姜仪无奈只好给那小丫鬟交待好,关上门走了出来。
“她目前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最好还是尽快请大夫来诊治。”季姜仪说。
那男人没说话,径直绕过船舱走向船尾。
络腮胡冲季姜仪一歪头:“愣着干嘛,还不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