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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生辰 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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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夫人免去了她的每日请安,除却府里的家宴会碰面之外基本是见不到的,很自在。
但是也有一处不便,那就是她想要出门很难,须先去官夫人那请牌子,得了允许才得出门。
官夫人现在对她不冷不淡,见面几句客套再没有别的话,她不想落由头在夫人手上,于是便一直没独自出过门。
姚泠月大婚后她进宫了一回,也是由官时璋陪同,除此之外再没有出过门。
连带着春夏进出也十分不方便,之前出门给门房打个招呼就成,如今又要列单子又要得许可。导致她在府上就如同是孤舟一般,外面的消息递不进来,里面的消息传不出去。
转眼到了四月,她嫁入官府已经半月,春夏也只出去了一回,曦光堂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传来,周陈谨更是销声匿迹了般没个动静。
她出不出去门的倒无所谓,得想法子送春夏出去。
春夏倒是不急,她在府上四处游荡了几日,回来拍着胸脯告诉季姜仪,她在府上发现一处隐蔽的矮墙可以翻出去…
季姜仪立即警告她不许打这个歪主意,被逮住事小,摔着了事大。
她与官时璋如实说了自己的想法,才知道原来官时璋从他嫁进来时就与官夫人提过这事,却被一口回绝。后来他再去缠,官夫人便推脱说已差人去做了,一晃半月过去没了下文。
“我一忙,就将这事忘脑后了,瞧我这脑子,我这就去与母亲说,今日务必将这事办妥。”
官时璋撂下这话便走了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他从外面回来,面上略有不悦,但是见了她又兴高采烈,在她对面坐下,递给她一块玉牌:“以后你或你的人凭借这个可以随意出入,没人会问你们的去处,想什么时候回来也成,你要用马车的话让樊妈妈去备。”
季姜仪接过玉牌交给秋冬收了,倒了杯茶递给他道:“十分感谢,总想出门去,曦光堂许久没去过了。”
“是呢,我也许久没去过了,要不是明日有事,我便可以与你一同去。”官时璋接过温热的茶,手指不小心碰了她的手指一下,他连忙收回手。
季姜仪却不甚在意,没察觉般点头:“你可有什么要买的书?我明日帮你带回来。”
官时璋喜出望外:“那再好不过了,等我给你将书单写下来。”说着便走向书案研起墨来。
季姜仪得了牌子,第二日一早就与春夏秋冬出了门,樊妈妈驾车护送直往曦光堂去。
进了曦光堂,一眼便看到兆寒在大堂进进出出的忙碌,看到她们兆寒双眼一亮直奔她们而来。
兆寒欢喜道:“伍小姐好久没来了,还是老地方?”
季姜仪点头,由兆寒将她领上了二楼,进了常去的临街茶室。
进了茶室兆寒立马上前,高兴道:“姐姐,终于又见面了!好几个月不见,天天盼你来呢!”
季姜仪在窗前坐下,打趣道:“是啊,好久不见,日后我便能时常来了,即使我不能来,春夏是能来的。”
兆寒看了春夏一眼,咧嘴一笑,带点羞涩往外跑:“我去给姐姐上茶。”
季姜仪和秋冬都低着头偷笑,春夏无奈,佯装气恼:“姑娘别瞎说了,我要生气了!以后叫秋冬出门跑腿吧。”
“好好好,生气了,那我不说了便是,别恼别恼。”季姜仪忙笑着哄。
与周陈谨说得一样,这几月来展珂都没有送信,玉掖曦光堂的消息倒是会按时送来,展珂被拖在玉影与官兵周旋,脱不开身。
季姜仪不解,这回那玉掖府守像是铁了心要与展珂斗到底一般,一口气缠了三月有余,明明攻不下来,偏要这么拖着,耗时耗力吃力不讨好的事这么做下去根本没必要。
除非是有人想拖住展珂,不让展珂将李神医送来京城。
可是,谁又会这么做?安王巴不得赶紧送上来;荣王他们应还不知道李神医的消息,否则只有将李神医引出玉影才能有可乘之机,一日不离开,他们便没有机会。
季姜仪看着窗外街上来往的行人,陷入深思。
外面有人敲门,春夏上前开门,周陈谨推门进来。
虽得了牌子也不好日日都出门,左右春夏能出去就能得到外面的消息,季姜仪也没有那么着急,能静下心来等消息。
除却偶尔府上来客,官夫人会传季姜仪去见客以外,她都安心的躲在书房里做自己的事情,最近新构思的话本也开始动笔。
官时璋依旧是对她无微不至,但从没有逾越的行为,她也就堪堪略过。
一早起来,桌上摆了饭食,官时璋另给她端来一碗面放在她面前,季姜仪投去不解的眼神。
官时璋将筷子递给她,语声低柔:“你是不是忘了,今日是你的生辰。”
季姜仪怔住一瞬,才想起来,今日是四月初六,也是伍意的生辰。
她接过筷子,指尖微微发抖,低头看向面前的那碗长寿面,眼底酸涩起来。
小时候家人给她过生辰,母亲会亲手为她做一碗长寿面,父亲会早早从医馆回来陪她,送她亲手雕的小动物,祖父母和叔叔婶婶们也会送给她精致的小物件,这些东西一件都没有留下来,通通化作灰烬。
后来去了凤峪,过得是季姜仪的生辰,只有祖母会在她生辰时偷偷做一碗长寿面给她。
仔细想来,她做季姜仪的时日已经超过做伍意的日子了,就连她自己也忘了伍意的生辰。
“你尝尝怎么样,合不合胃口?”官时璋期待看着她。
季姜仪动筷,汤底有些淡,面也有点夹生,她心底一阵酸楚,大颗眼泪滴落进碗里。
官时璋顿时手足无措,“别哭,别哭,我……”拿出帕子想要为她拭去眼泪又觉不妥,在一旁满眼心疼地看着她。
春夏与秋冬在一边瞧着,也跟着红了眼,春夏上前递了帕子。
季姜仪捏着帕子,垂眸良久,待这阵子情绪过去之后,才抬起头来,顶着哭红的眼睛对官时璋道谢:“谢谢你的面,我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日吃过长寿面了。”
官时璋满脸担忧和疼惜的神色,细语:“是我不好,惹你伤心了,以后伍意的生辰也过,季姜仪的生辰也过,那都是你。”
从官时璋嘴里说出季姜仪三个字,让她有一瞬的愣神,这么多日子过去,伍意和季姜仪早都成为一体,就像他说的,那都是她。
“谢谢你,官时璋。”不带半分客套与疏离,是真的发自肺腑。
官时璋笑得温柔,如春日暖阳般,他看着她,眼底是一片缱绻情意。
官时璋出门后,季姜仪坐在窗前看书,丫鬟们将桌上的东西撤下去,那碗长寿面还剩了半碗,樊妈妈见了后,轻叹了口气。
这口气被季姜仪听进了耳里,她给春夏使了个眼色,春夏便乐呵地上前与她们一起收拾。
不久后春夏回来,在季姜仪耳边耳语。
那碗长寿面是官时璋做的,她早已猜到,那样的味道和品相是不可能端到主子面前的。听说他不到卯时就起身,在厨房做了一个多时辰才做出这碗来,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奶嬷嬷自然是心疼的。
季姜仪看着手中的书册,心下叹气,又不禁苦恼,官时璋的心意难掩,日益深重,她又能装聋作哑到几时?
午后,春夏从外面走进来,一路上装作无事发生的淡定模样,进了书房立马急促道:“姑娘,姑娘!”
“你喘口气慢慢说,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慢慢说。”季姜仪习惯她这风风火火的性子了。
春夏吸了几口气,压着嗓子低声道:“曦光堂来消息了!周将军传来消息,让你立即去曦光堂!”
季姜仪惊诧,站起身:“别急,你细说,周陈谨怎么给你传的消息?你不是才出去没一会儿么?”
京城暗处耳目众多,周陈谨从来没主动给她传过消息。
“我刚才从侧门出去,准备给姑娘买果脯,刚出门就听到有人叫卖鲜花的,我听着声音耳熟,一看竟是魏珩!我假意上前问花,他跟我说周将军叫你速去曦光堂。”春夏低声道。
“于是你就跑回来了?”
“当然不是,我去买了果脯啊,慢悠悠不叫人看出异样的。”春夏将怀里包的齐整的果脯给季姜仪看。
“真厉害!咱们现在就出门。”季姜仪果断道。
三人出府,樊妈妈走不开,叫了院里另一个嬷嬷为她们驾车。
进了曦光堂,三人径直上了二楼茶室,季姜仪坐了半盏茶的功夫,出门拐进走廊最尽头。
房内空无一人,季姜仪疑惑,兀自在窗边坐下,案上摆着她爱吃的点心。
不多时,有人推门进来,季姜仪抬眼,她以为会是周陈谨,没想到来人竟是季姜行,他身后跟着一个戴兜帽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
季姜仪起身,满心惊讶:“四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姜行满眼含笑地看着她:“小姜仪好久不见。”
季姜仪上前去,由着季姜行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两人到一块有好多话要说,可此时房中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人。
她好奇的向后张望:“这位是?”
低着头将自己包裹严实的人取下兜帽,抬眼看向她,那眸子里是熟悉的冷静与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