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嬷力打败对家》千川渡

6、第 6 章 嬷法师即将

　　房间整体是简约的暖白色调，客厅有个很大的落地窗，能直接看见院子里的一片绿意，阳光从窗外打进来，给整个屋子都披上了一层金黄。

　　顾灼放下茶叶袋子，转身打量了一圈，屋子干净，但很少有杂物，应该是许久不住后刚刚打扫了一遍，通往二楼的台阶很陡，不像是有老人居住的样子。

　　“先喝点水。”林彦凉戴着个细框眼镜，看着一副斯文败类样，端着杯水递给顾灼。

　　顾灼没理会，抬眼：“你老师呢？”

　　“很快，”林彦凉垂眼把水放在顾灼面前的茶几上，“等我一下。”
　　说完转身走向楼梯后面的房间里，顾灼随手灌了口水，也跟了上去。

　　这是个厨房，冰箱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坐在轮椅里，慈眉善目，看着就是个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说话慢悠悠的：“这些是猪肉芹菜的，这些是韭菜鸡蛋的，都是我刚包的，过几天就是冬至了，别忘了吃饺子。”

　　“嗯，”林彦凉蹲在轮椅旁边，仰头看着她，“谢谢奶奶。”

　　“你啊，说什么你都听，一忙上啊，就什么都忘了，”老人家挣了挣眼角的皱纹，看着有些无奈，扶着轮椅一点点往门口蹭，“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身体比什么都重要，工作再辛苦有什么用……”

　　顾灼呆立在门口，对上老人家的视线后欠了欠身：“您，您好。”

　　老奶奶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向林彦凉：“这是……？”
　　“奶奶，这是顾灼。”林彦凉俯身，轻声道。

　　“哦，你就是小灼啊，”老人家恍然，推着轮椅上前握住顾灼的手，看他的眼神和蔼，“真是个好孩子，比我想得还好看。”

　　顾灼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一愣：“您认识我？”

　　“是啊，你和小凉一起拍戏嘛，工作特别认真，”老人家笑了笑，抬眼有些责怪地问道，“你这疤，就是拍戏时候弄的吧？”

　　“哦，”顾灼抬手摸上眉间的疤痕，懊悔今天出门前没把眉毛画上点，“……是，有次拍戏没注意，不小心刮了一下。”

　　林彦凉显然看穿了他的谎言，盯着那道疤痕，反感地皱了皱眉。

　　老奶奶一下下拍着顾灼的手，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孩子，一点也不注重自己的身体，该说你们什么好。”

　　顾灼心下一片柔软，不知道她这是对自己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好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林彦凉扶上奶奶的轮椅，俯身道：“好了奶奶，他也不是故意的，您不是炖了汤吗？这会该熟了吧。”

　　“哦，是，是，”老奶奶果然松开了顾灼的手，“真是年纪大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嗯，我送您。”林彦凉神色柔和，慢慢推着轮椅，给老人送出去了才回来。

　　“奶奶回家了？”顾灼支着腿坐在沙发上，抬头问道。
　　“嗯，”林彦凉捧了一摞资料过来，坐到旁边的沙发椅上。

　　看来是没看上自己这个学生，顾灼垂着脑袋点了点头，瞥了眼林彦凉拿来的资料。

　　《演员艺术语言基本技巧》，《表演练声教程》，《电影戏剧中的表演艺术》，还有厚厚一摞手写的笔记……

　　“这什么？”顾灼抬眼。
　　“资料，”林彦凉镜片后的眼睛一眨，看不出什么表情，“你不是想练台词吗？”

　　“对啊，”顾灼低头看着这摞字迹清秀整洁的笔记，有点发懵，“奶奶不是走了吗？”
　　“嗯，”林彦凉偏了偏头，“回隔壁炖汤。”
　　“隔壁？”

　　“嗯，”林彦凉解释道，“奶奶是我的邻居，一个人住不容易，我没事就陪陪她。”
　　顾灼愣了：“那……你台词老师呢？”

　　“你面前，”林彦凉很欠地看着他，“我是自学的。”

　　顾灼：“……”

　　顾灼拎上茶叶，抬脚就走。

　　“正好练完台词，还能画张图，”林彦凉的话音低哑，听着有些无奈，“这种宣传越早越好，但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我是没关系的。”

　　顾灼脚步一顿。

　　林彦凉垂下眼皮，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你粉丝应该也很希望能有人觉得你是上位，可惜了。”

　　顾灼闭了闭眼，冷冷道：
　　“我没带平板。”

　　“没关系，我们可以先练，”林彦凉从茶几下面拿出平板放在桌上，无辜地抬眼，“而且你可以用我的。”

　　“……”
　　顾灼和那个配着触控笔的平板冷酷对峙半晌，坐了回去。

　　虽说他这对家人不怎么样，但在表演技巧上还真挺专业的，顾灼在林彦凉指导下顺了几遍后面一场戏的台词，明显感觉到重音越来越准确，语气越来越生动，把握人物情绪后，台词就像从嘴边流出来一样，不需要背也能自然地说出来了。

　　“说台词的时候不要用嗓子，用丹田。”林彦凉把手放在腹部，示意顾灼也自己感受一下。

　　顾灼把手放在小腹上，又背了两句台词。
　　……什么感觉也没有。

　　他一点点抬眼：“什么意思？”
　　“发声正确的话，会感受到小腹向内收，”林彦凉绷着眼皮，手按上顾灼的小腹，“再来一遍。”
　　顾灼顿了下，又背了一遍。

　　“好多了，但还差一点，”林彦凉又按了下，“先往里收，把气推出来，别先说再收。”
　　林彦凉冷冷道：“再来。”

　　顾灼皱着眉琢磨了下，腹部用力，又背了一遍，抬眼：“……行吗？”

　　“还有点用嗓子，”林彦凉松开手，照着顾灼的台词示范着读了一遍，气息饱满，“像叹气一样说。”

　　顾灼连着吐了两口气，把手按在小腹上，照着他的样子又来了一遍，这次明显感觉自己腹部在用力，声音也扎实了不少。

　　“很好，”林彦凉几根手指按上顾灼胸膛，“喉咙再放松一点，发音的时候胸腔震动。”

　　顾灼点了点头，深深吐了口气，找准方法说了一遍，喉咙没了之前那种发紧的感觉，好像每个字都是靠胸腔内的震动发声的，而非声带。

　　顾灼眼睛亮了点：“怎么样？”

　　“很厉害，”林彦凉松了手，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哑声道，“可以出师了。”

　　“……哦，”顾灼看了眼手机，两人已经练了快三个小时，中间林彦凉给他做了不少示范，一口水也没喝，不怪他嗓子哑，“先休息会吧…我累了，一会给你画图。”

　　“嗯。”林彦凉轻声应下，衣袖下的手指蜷了蜷，像对刚刚触感的挽留。
　　“随时叫我。”

　　“哦。”顾灼冷冷地答应，见他转身去喝水，趁机登上微博，准备参考一下对家粉给他画的嬷图。

　　林彦凉那个脂粉果然没再发顾灼的嬷图，但昨天电影官宣之后，“彦灼”和“灼彦”超话拔地而起，热度更高的“彦灼”超话里已经有不少粉丝开始产粮，顾灼随便浏览了两条，大多是图文形式，还有一些是cp向的剪辑。

　　其中一条视频刚发布不久就已经有二十多万点赞，顾灼看了看封面上自己那张带着痞气的脸，没忍住，点了进去。

　　视频一开始映出两人缓缓抬眼的一个片段，两张帅脸一左一右，伴随着有节奏的鼓点频闪，其中顾灼的片段明显是取自他以前演的一个小混混，倔强地抬眼看着镜头，额头嘴角都是伤，林彦凉的角色应该是个拳击手，眼睛斜睨着，不怒自威。

　　鼓点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混乱的拳脚声，狭窄昏暗的小巷里，顾灼打红了眼，抬腿把最后一人踹倒在地，抄起地上的空酒瓶就要往那人头上招呼，突然，一句急促的喊声打断了他。

　　镜头上抬，穿着训练服的林彦凉身材健硕，冷着脸说了句“放手”，原本狠厉的小混混渐渐冷静下来，把酒瓶扔到了一边。

　　画面一转，林彦凉带人回了家，语重心长地告诫对方不准打架。顾灼偏过头应了一声，又红着耳朵抬眼，把林彦凉的脸框进自己的眼睛。

　　镜头慢慢向顾灼的瞳孔推进，在一段暧昧的BGM里，林彦凉的脸变得清晰，有严肃的，像是在教训对方干的坏事；有温柔的，浅笑着端上一盘热腾腾的菜；有疲惫的，像是刚刚结束训练，正靠在对方身上休息。

　　随着画面切换，背景音中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直到被一段刺耳的鸣音打断——

　　画面陡然黑了一瞬，镜头摇晃地对准拳击擂台，林彦凉侧头倒在血泊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做了几个口型，闭上了眼睛。

　　视频的结尾，顾灼独自踏上擂台，随着哨声响起，重重击向面前打倒了自己爱人的拳击手，画外音中的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轻，刚好回应了林彦凉留下的那句话。

　　“我也爱你。”

　　画面定格在顾灼那双坚毅的眼睛，里面再次映出林彦凉的脸，笑意清浅，一如当年。

　　顾灼：“……”

　　整个视频剪辑流畅，用AI模拟两人的音色配音，素材都截自两人真实的表演片段，给人一种他俩真的爱过的错觉。

　　就这一会的功夫，视频已经被点到了三十万赞，评论区的热情渐渐高涨。

　　[彦灼圈有老师是我们的荣幸。。]
　　[虽然知道顾灼不可能这么软但是好好嗑啊啊啊]
　　[妈呀这个味太爽了，他俩私下要真是这种相处模式就好了]
　　[说不定呢，他俩拍警匪片肯定有打戏，拍戏受伤被人带回家教训什么的嘿嘿嘿]
　　[真理，我赌五毛，顾灼现在就在林彦凉家呢！]

　　顾灼像被小针刺了一下，赶紧扭头看了一圈，确认方圆十米内就自己一个人。

　　现在的网友真是神了，怎么知道他在林彦凉家的？会算命吗！

　　他赶紧切出去，给这该死的视频点了个不感兴趣，点开超话相册，专心找图。

　　“在看图？”林彦凉的声音飘过来，自然地坐在了顾灼旁边。

　　“昂，”顾灼见他过来，莫名庆幸自己提前切了界面，往旁边坐了点给他腾地方，“看看画什么样的。”

　　“这种就不错。”林彦凉垂着眼皮，指了下超话相册里一张图。

　　顾灼顺着他指尖看过去，图上自己的五官线条被刻意幼化，脸被一只大手托在掌心，很乖地看着镜头。

　　顾灼嘴角一僵：“……你喜欢这样的？”

　　“嗯，喜欢，”林彦良镜片后的眼底晦暗，看不清什么情绪，“你可以画一个我的版本。”

　　“行，这个简单，”顾灼一抬下巴，把平板放在支起来的一条腿上，“你想穿什么衣服赶紧换，别到时候说我画的衣服丑。”

　　“好，等我一下。”
　　“嗯，”顾灼按了下平板开机键，没直接解锁，“密码多少？”
　　“210726”
　　顾灼输入密码，平板自动解了锁，里面除了几个绘图软件就只有系统自带的app。

　　防贼呢这是，谁稀罕看你账号。顾灼腹诽了下，面无表情地点开自己最常用的软件，调节画笔参数。

　　时候不早，暮色从落地窗外涌来，把整个屋子都融进一片静谧的暗蓝，衬得林彦凉的脚步声格外明显，顾灼在平板上随笔划了两下，手感不错，这才抬头看去——

　　林彦凉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衬衫、西裤，整个人肩宽腿长，胸口手臂的肌肉结实饱满，几乎要把衣服撑破，他抬手推了推眼镜，修长的手指抵上金属镜框，在这有些昏暗的房间下看着，有种说不上来的压迫和禁欲。

　　趁顾灼晃神，林彦凉轻轻跪在他面前的地毯上，抓着他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脸侧，眼皮一抬：

　　“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