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有耳闻》假孔斯柯果

35、好的 “其实也好

　　“你俩可真逗哈，问谁都是合作关系，私下对过口供啊？要是没对过也太默契了。”方聿挤眉弄眼的。

　　陈宜清一开始对他的印象算是彻底被颠覆了，这人竟然这么八卦又不着调。

　　她尴尬地躲开谢执，因为他们的关系似乎不太适合在人前展示出亲密，即使面前的方聿好像知道些什么内情。

　　谢执却没因此收回手，而是拿纸巾擦了擦陈宜清的袖子，将濡湿的部分卷起，并让服务员将空调温度调高。

　　方聿“啧啧啧”地打趣二人：“这是旧情复燃了？”

　　“没有。方博士，我的私事不便告知，咱们可以聊聊别的。”陈宜清语气有些生硬，还是记着王耳东的话，尽量不得罪面前这位。

　　她后知后觉发现方聿刚在捉弄她和谢执，却也不好发火。

　　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本科同校同专业，方聿一路读完博士，出来就能在她面前舞大刀了、陈宜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开始神游天外思考自己要不也去深造一下。

　　她不好开口，谢执可不会让着，直接说道：“方博士，这么好吃的菜，多吃点。”

　　方聿皱着眉一脸痛心地摇头：“谢总，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可别忘了我昨天还给你帮了大忙。”

　　言下之意是：我手中捏着你骗陈宜清回南城的把柄。

　　谢执冷哼一声，并不在意方聿的威胁：“哦？帮我什么忙？说出来听听。”

　　这便是笃定方聿不敢说，毕竟陈宜清还在这里。

　　方聿脸都憋红了，毕竟关乎他自己的声誉，还是没好意思当着陈宜清的面说。

　　谢执拿起水杯跟他碰了个杯：“行了，之后单独谢你。”

　　方聿饮尽自己杯中的红酒，笑眯眯地答应了：“那我可必须宰你一顿。”

　　从两人熟络的态度中，陈宜清也咂摸出味道来，她的猜测大概率没错，两个人狼狈为奸，故意把她从东城忽悠了回来。

　　她皮笑肉不笑地端起酒杯：“方博士，我敬你一杯，没想到你这么火眼金睛，算法里这么小一个问题都能看出来，不愧是海归呢。”

　　谢执听不出其中的阴阳怪气，本来已经缓和一些的脸色又变了回去，拿起酒杯从中截住，陈宜清的酒杯撞上去，发出一声脆响。

　　方聿假装吃东西，实则两只眼珠子嘀哩咕噜转着看热闹。

　　“方博士专业确实过硬，但陈组长也不差，不必妄自菲薄。”谢执抿了一口红酒，声调有些发冷，似乎生怕方聿一开始献的那些殷勤起了效果。

　　陈宜清一头雾水，她被耍得团团转，都还没有生气，他这个始作俑者倒是事儿事儿的。

　　于是她决定气死谢执。

　　“你在哪里读的博士呀？”陈宜清放下筷子，双手捧腮，眼睛像是能放电，故意做出一副小女生似的天真情态。

　　看着行为举止十分不正常的陈宜清，谢执轻咳一声，偏头盯着她。

　　可偏偏陈宜清察觉不到他的眼神，依旧看着方聿，满眼崇拜。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方聿回答。

　　陈宜清点点头：“伯克利好地方呀，阳光很充足吧？”

　　“还可以，我有时带块毯子到Memorial Glade躺着。”方聿笑着感慨，“忙里偷闲啊。”

　　陈宜清不解：“Memorial Glade？”

　　“一块大草坪。”

　　“这样啊，能躺着晒太阳真幸福，我在英国的时候，感觉好像每天都阴云密布的。”陈宜清巧妙地将话头引到了英国那段经历，她知道，谢执当时便对此耿耿于怀，所以她非要提起来恶心他不成。

　　“英国天气就那样，喜欢阳光的话你得往南欧、美国或者澳大利亚这些地方走。”方聿说。

　　谢执在一旁冷眼旁观，不发一言。

　　陈宜清用余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继续说下去：“我是本科出去交换的，可选的学校不多，感兴趣的也就只有牛津了，于是便去了英国。”

　　“原来是你啊，当初去牛津交换只有一个名额，我一朋友忙前忙后地跑，最后也没拿到名额。”方聿若有所思，“那你专业很厉害啊，拓元这个平台对你来说还是太局限了。”

　　陈宜清谦逊地笑了下：“我本科毕业就工作了，没继续读。”

　　“那可惜了。”

　　“不可惜，一线工作能积累更多经验，都能使人进步。”陈宜清见聊远了，又赶紧往回扯了扯，“说起来，我和谢执就是当年我出国交换前分的手。”

　　她点到为止地抛出这么一句话，按照方聿的性格，必定会往下追问，陈宜清静静地等。

　　果不其然，方聿发出一声感兴趣的“哦？”，并且说道：“冒昧地问问因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他留在国内，我在国外，距离太远了，这样的恋爱谈着有什么意思？更何况——”陈宜清狡黠地眨眨眼，“出了一趟国，也得试试西餐。”

　　这里的西餐是什么意思，当然不难理解，陈宜清挑衅的视线飘向谢执，两人短暂对视，没想到谢执却没什么反应。

　　他把即将出口的话咽下，她在国外除了上课的时间，几乎都和李湛弥泡在一起，每周末他们分享在社交平台上的照片极其刺眼，而谢执盯着那些刺目的照片，寻找着一丝她思念他的迹象，但从来没有。

　　所以，拿这个刺激他，还不如提李湛弥的名字来得有效。他在心里默默想。

　　方聿也不解地看了谢执一眼，按照这家伙的性格，此时应该会开始一场唇枪舌战的好戏，可谢执竟然还无动于衷。

　　“其实也好，多尝试才能知道自己要什么。”方聿接上陈宜清的话。

　　陈宜清一下子挺直身子，眼睛亮晶晶的，一副“你懂我”的表情：“对，就是这个道理。反正你和谢执熟，咱们又是同学，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喜欢谢执的那时候年纪太小，还没见过什么好的呢，分手后才知道好的多了去了。”

　　“就是这么个理儿！来，干杯！”方聿举着酒杯，陈宜清这番话把谢执气得不轻，方聿乐见其成，乐呵呵地继续拱火。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西餐多好吃，又聊到了回国后的date对象。

　　“这种关系轻松啊，太正式的关系总让人觉得像是戴上了枷锁。”方聿摊着手表示，酒逢知己千杯少，他必须再敬陈宜清一杯。

　　陈宜清一饮而尽：“对，之前一个date对象，追着我确认关系，还让我把他公开。开玩笑，我从不在社交平台上发这些的好吗，影响我换下一个。”

　　说完，陈宜清脸红扑扑地靠在了玻璃窗上，凉气贴在她的脸上，她睁着雾蒙蒙的眼睛，从玻璃反光中去看谢执的表情。

　　为了李湛弥都能跟她大动干戈的人，她不信他听到这些还会无动于衷。

　　“方聿，时间不早了，我送陈宜清回去，你叫个代驾？”谢执皱眉，将车钥匙丢给方聿，显然已经在忍无可忍的边缘。

　　他单手拎起软绵绵的陈宜清，将她的衣服粗暴地拢在身上，陈宜清费劲地将自己的手从茧子里抽出来，摇摇晃晃地跟方聿说拜拜，意犹未尽似的。

　　车前，陈宜清其实没醉，却故意没骨头一样倚着谢执。

　　“车钥匙呢？”

　　“兜里。”陈宜清凑在谢执的耳朵边上，吹出来的气带着红酒的香味，谢执紧抿着唇，冷漠地避开。

　　陈宜清被塞进车内，谢执与她尽量保持着距离，探身过去，利落地扯出安全带扣上。

　　陈宜清心里偷笑，谢执越生气，她的捉弄就越成功，有种扳回一城的感觉。

　　不过眼看车子往与她家相反的方向驶去，陈宜清缓慢地眨了下眼睛，问：“谢执，我们去哪里？”

　　“我家。”

　　“为什么去你家？”

　　“让你知道什么是好的。”

　　空调是进了门后才打开的，卫生间里沁着冷意，尤其是被丢进还没放热水的浴缸当中，陈宜清瑟缩着，尽量让自己的皮肤少接触到浴缸表面。

　　同时故作不解、可怜兮兮地望着谢执：“谢执，你心情不好吗？”

　　“心情很好。”

　　谢执迈入浴缸，陈宜清不自觉地寻求暖意，缩进谢执怀中。花洒被打开，两具身体同时被淋湿。

　　几十分钟过去，浴室内雾气氤氲，陈宜清似乎快要缺氧，不仅是因为浴室氧气不足，也许是来自那只手，捏着她脆弱的脖颈，同时又有两根指头探入她口中，舌头无力地被牵扯、玩弄。

　　她怀疑自己会因无法呼吸而死在浴室里。

　　终于，谢执抱她起来，水哗啦啦地往下淌，陈宜清被裹上宽大的浴巾。

　　吹干头发，便要继续，陈宜清踮起脚，咬了一口谢执的下巴，手指轻点着上面的胡茬。

　　“把胡子刮了好吗，刚刚好扎。”

　　谢执握住她的胳膊拉开，像在忍什么：“出去等我。”

　　陈宜清走出卫生间，谢执的手机就放在床头，她瞥了一眼卫生间玻璃透出的人影，谢执才打开剃须泡沫，她时间足够。

　　按亮屏幕，陈宜清试着输入了谢执以前用的手机密码，大喜过望，他密码没改。

　　紧张地吞咽了一下，陈宜清觉得自己像是要打开一个潘多拉墨盒，上次的猜测，不必询问本人，也许从这部手机中就能得到答案。

　　果然，从手机页面上寥寥无几的几个软件中，陈宜清一眼便看到了微博，谢执不是会刷微博的人。

　　她点进去，先看了他的账号信息，默认昵称默认头像，是他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