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恋》拾柒十七是十七

1、浮云 南

　　南方的第一场雪跨越夜晚，却不留任何痕迹，仅余一片空落落。

　　–清晨6：30

　　闹钟久违的声响划破清晨的寂静。

　　我疲惫地睁开双眼，有些生疏地关掉了闹钟。

　　窗帘前少年般的身影背对着，套上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发丝因静电竖起。

　　叶梵晨迷迷糊糊地转身，却惊奇地对上你的目光。

　　“吵醒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清晨的一缕鸟吟，清脆的，生机勃勃的。

　　冬天的六点半只有淡淡的清冷的光，并不刺眼，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的发梢镀上了一圈毛茸茸的银边。

　　我呆愣地看着那道身影，心里空缺的一块突然被填补，不知从何又多了丝想要流泪的情绪。

　　“看什么呢？怎么看愣了？”

　　他笑着坐在床沿，神情里满是道不全的期待。

　　“……看你……”我的嘴巴开合许久才有了声音，嘴角忍俊不禁地勾勒出一点弧度，“真好看。”

　　“油嘴滑舌。”他说着要走开，却又临时起意，害羞地在我的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我去收拾行李，你快起来洗漱。”

　　瞬间，我身周的空气里多了一份薄荷糖的清爽甜蜜——叶梵晨最喜欢的味道……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药水味。

　　“收拾行李？”我疑惑，总感觉记忆中有一片空缺在隐隐作痛。

　　“对啊，我昨天太累了，就想着今早再整理。”他活力满满地挑选着衣服，甚至连目光都不曾投来一瞬。

　　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耷拉着眉毛，扁着嘴，娇嗔道：“泽老板，我没有收拾行李，你都没有注意到！”

　　我赶忙跑到他身边，扎扎实实地将他抱入怀中，“我错了我错了，叶大医生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一次吧。”

　　阳光恰好在此时有了暖色调，柔和地铺洒在叶梵晨的脸上。他那双水灵灵的圆眼描绘出一份盛夏的炽热。

　　“我要这几套衣服帮我收好，我去洗漱了。”他的下巴微仰，颇有一副小孩装大领导的模样，对着衣柜点了几套衣服。

　　他从我的怀中挣脱，不留一点温度。

　　我无奈叹气，自作主张地在他选的那几套好看又不失风度的“时尚单品”上各添了一两笔保暖却有失格调的“实用主义”。

　　等他磨磨唧唧洗漱完，客厅里早已多了一件20公斤的满当当的行李和一个洗漱完毕整洁清爽的我。

　　.

　　“久等啦！”他从我的视线盲区突然跳了出来。

　　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暖洋洋地照在我的身上，身心一同回温。

　　“不久。”

　　我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他的身旁，近乎贪婪地呼吸着每一份伴有他气息的空气。

　　“怎么脸红了？”他白嫩的手顽皮地掐住我瘦削的脸庞，“还烫手。”

　　我一直很不禁挑逗，他的一点点小动作，于我而言都是手段了得。

　　我叹出一口气把他冰凉的手包在掌心，低着头嗔怪：“别闹，该出发了。”

　　.

　　我开车，他就坐副驾。

　　他选，我就付钱。

　　我拿行李，他就在前面跑。

　　.

　　机场内，叶梵晨开心地跑在前头，阳光下他的身影好像融在了光中，像是降落人间的天使。

　　他的头时不时往回看看，却发现我已经落了很长的一段路，又赶忙跑着到我身边催促道：“泽老板，你快点！”

　　“还有很多时间，不用着急。”我嘴上说着，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速度，就像是磁铁的正负极不断地相吸，“看着点路，别摔了。”

　　看着他满脸的笑容，我不禁心中窃喜——这次旅游安排得真好。

　　.

　　我特意给叶梵晨买了窗边的座位。

　　他趴在窗边，像只好奇的小猫，打量着每一朵云。

　　“泽峻森！你看那朵云！像不像我？”

　　他一手指着正前方的一片云，一手拽着我的衣袖，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我还是忍不住牵住了他的小手，冰凉冰凉的。

　　目光顺着他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的确，那朵云很像很像他，就连天生卷发都简直一模一样。

　　“像。”我又忍不住弯了眉眼。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朵云，感叹着这份奇迹，心里五味杂陈。

　　“峻森，等我死了，我就时不时变成这样一朵云跟着你，你到时候一定要看到我！”

　　他嬉皮笑脸的，我的心却不知道哪里好像撕裂了，隐隐作痛。

　　“死？快呸呸呸。”

　　他没有理我，只是笑容淡了些，看着我的目光回到了那朵云上，自顾自地嘟囔着：“我到时候要进修下画画……像一点再像一点……”

　　他的声音虽然小，但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个字都好像刀不断地插入我的心脏，我形容不上这种感觉，明明我不曾经历。

　　“不许再说了。”

　　我赶忙捂住他的嘴，他吱吱呜呜地说不了话，只能猛地点头。

　　飞机上闹哄哄的，大家都放假了，小孩子叽叽喳喳地问问题，父母只能又是叮嘱又是回答。

　　叶梵晨趴在窗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朵云，可此时他的目光我却是第一次没有读懂。

　　当我再一次看向那朵云时，他好像没有变化位置，就像一道偏执的躲不开的目光。

　　怎么长得像你的云，连性格也这么像你……

　　我无奈，宠溺地拍下了这一幕，叶梵晨的小圆脑袋刚好卡在照片边缘。

　　三个小时的机程在兴奋与期待下，近乎就是眨眼的瞬间。

　　在临降落时，那朵云已不知在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下飞机后，我赶紧关闭了飞行模式，消息叮叮当当地弹跳出来了，就像是没有尽头。

　　叶梵晨的手机却依旧安静，可想到他工作时严谨模样，想来是开了非重要信息不提醒吧。

　　他依旧蹦蹦跳跳地走在前方，嘴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那么多人中他不论离多远声音都是那样的清晰动听。

　　随着最后一条消息跳出，手机停止了震动——温良，我最好的朋友兼同事。

　　半小时前：“我在你家门口，开下门。”

　　与此同时，叶梵晨却也没了声音。

　　我抬头看去，他依旧笑着，远远地站在前方。

　　我抬手机示意回个电话，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像怕我看不清，连带着腰都弯了弯，“好！”

　　.

　　电话铃结束，人声从手机里传出。

　　“兄弟，你总算想起我了啊。幸亏我够意思，我在你家门口的楼道里，开下门。”

　　我的眼睛始终看着前方的身影，好像漏了一眼就会不见。

　　那个少年身影，干干净净地站在原地，没有声音，就乖乖地看着外面，有种格格不入的诡异感。

　　我的心一揪，很快又给这一切找了一个合理的原因——因为他是“完美”的。

　　“我出来旅游了，不在家。有什么事吗？”我语气里不受控制地带着淡淡的笑意。

　　“什么？！”温良电话那头的声音先是一震，然后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客气道：“挺好挺好，好好玩。”

　　“嗯。”

　　我挂断电话的瞬间，那个身影仿佛再一次融入了这个世界，又叽叽喳喳没完了。

　　“泽俊森！快走！快走！我想吃个冰棍！邦邦硬的那种！”

　　“好～”

　　他一蹦一跳地在前面开路，我就快步乘着他的路。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