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上影》池骊

17、请你啦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王百万已经守在了门口，顾柏岭刚拉开门，一团暖烘烘的毛就撞进了怀里，大舌头糊了他半张脸，在耳边哈气。

　　“行了，臭死了”，顾柏岭把狗的大脸扒开，摸出筐里的橡胶球，就往远处一扔，王百万的尾巴像是螺旋桨一样，整只狗发射了出去。

　　他躺坐了下来，拿起旁边的相框，有些微微发黄的照片，母亲穿着演出裙子，带着无檐帽，在礼堂上，她冲着镜头笑得很美。

　　顾柏岭：“妈妈，我想养狗狗，但是爸爸不让我养，他说养这个对我没有用”。

　　王小芳：“宝宝想养什么狗狗，妈妈给你买”。

　　顾柏岭：“妈妈，妈妈，我有小狗了，耶耶耶”。

　　王小芳：“柏岭想给小狗取什么名字啊？”。

　　顾柏岭摇头：“不知道，妈妈取个名字吧”。

　　王小芳：“那就叫百万吧”。

　　顾柏岭不解：“为什么要叫百万，妈妈是想挣钱挣到一百万吗？”。

　　王小芳笑道：“妈妈年轻的时候，想着挣到一百万，就不赚钱了，直接环游世界去”。

　　顾柏岭：“那妈妈赚到了吗？”。

　　王小芳沉默了几秒，说道：“没有”。

　　顾柏岭：“妈妈就算没有一百万，也可以环游世界，等我毕业了，我就带着王百万和你，一起出去玩”。

　　王小芳笑着说：“哈哈哈，小东西，你怎么还给狗取了姓”。

　　顾柏岭噘嘴：“我不想让它也姓顾......”。

　　王小芳抱着儿子：“不论你姓什么，你都是我儿子”。

　　王小芳：“顾宗华，你凭什么把我关在家里，我要出去，放我出去”。她狠狠地把花瓶砸在门筐上，碎了一地。

　　顾宗华：“你简直是疯了，无理取闹！”。重重地关上了门。

　　顾柏岭在卧室里，透过门缝偷偷看着。

　　顾柏岭：“百万呢？”。

　　顾宗华：“送走了，那东西对你没用”。

　　顾柏岭冷冷回道：“送哪了”。

　　顾宗华：“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顾柏岭压着脾气：“我再问一遍，你送哪去了！”。

　　“啪”的一巴掌扇在顾柏岭的脸上，顾宗华说道：“没用的东西，为了个畜生，敢和你老子这么说话！”。

　　顾柏岭：“它不是畜生”。说完跑出家门。

　　王小芳：“柏岭，我要先去外婆家，你先和爸爸回奶奶家好吗？”。

　　顾柏岭沉默了几秒，又说道：“我讨厌那一家人”。

　　顾柏岭开门，拥抱母亲：“妈，别哭了”。

　　王小芳：“柏岭，妈妈想家了”。

　　王小芳：“我要跟给你离婚，这是离婚协议”。

　　顾宗华：“不可能”。

　　顾柏岭在街上跑着，哭嚎着：“妈！你在哪呀”。摔了一跤，重重砸在地上。空旷的街道上，没有人回应。

　　“摔疼了吧，我拉你起来”。一个稚嫩的的声音。

　　顾柏岭抬头，是一个穿着金毛小狗衬衣的男孩。他拉着顾柏岭起来，说道：“你流血了，等会，我家就在附近”。跑上楼，拿了干净的毛巾，止血纱布和碘伏。

　　男孩问道：“大晚上一个人在外面，你爸妈不担心吗？”。

　　顾柏岭不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伤口滋滋往外流血。

　　男孩赶忙给顾柏岭处理伤口：“你不疼啊，就看着流血，赶快去医院处理下”。

　　顾柏岭摇了摇头，还是不说话，男孩帮他把血止住了，就在旁边椅子坐着陪他。

　　不知谁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男孩转头望向他。

　　“我饿了”，顾柏岭低着头，小声说道。

　　男孩笑了，拉着他就往小吃街走，给他买了炒饭。

　　顾柏岭吃完了一大碗炒饭，还买了瓶饮料，对着男孩说：“谢谢”。

　　“林昀影！林昀影！人哪去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林昀影：“我得走了，我妈在找我了”，说完就起身准备走。

　　顾柏岭：“欸！那个钱怎么还你”。

　　林昀影退着跑了几步，笑着对他挥手。

　　“请你啦”。

　　然后那个身影转身跑向远处。

　　顾柏岭一直记得那双弯月似的眼睛，那天晚上的风很大，呼——呼——，“林昀影......”。

　　“铃铃铃—————”，林昀影猛的睁眼，头还蒙在被子里，手从被子伸了出来，瞎摸着关掉了闹钟。

　　回去后他就没理过林江远，起了床，准备收拾了东西就出门。

　　林江远：“小影，不吃早饭啊”。

　　林昀影没抬头搭话，杨淑君笑着说：“他就这臭德行，问什么就是不说话”。

　　林江远：“没事，孩子学习压力大，还得是你管着，老婆你辛苦了”。

　　杨淑君：“你辛苦，在外面挣钱养家的”。

　　林昀影听的只想作呕，“哐嘡”一声，关门下了楼。

　　去学校的路上，他遇到了陈南熙，他穿着厚厚的外衣，拉链拉到下巴，眼神有些恍惚地朝校门走，林昀影主动过去，刚想张口，突然发现他脸上青色的瘀血，一把拉了过来，严肃地说道：“有人打你了？”。

　　“没有”，他笑了一下。

　　“谁打的，说话”，他又扯了一把，试图让他清醒着说话。

　　“我爸”。

　　“为什么打你”。

　　“成绩后退了，又和朋友出去玩，回去就被揍了”。

　　“要不要我帮你”。

　　陈南熙摇摇头：“没事”。

　　两人并排走进学校大门，林昀影把自己的黑色帽子拿下来，给陈南熙带上，遮住了一大半，“需要帮忙就叫我”。

　　“你们听说了吗，林老师今年不教我们了”。

　　“啊，为啥呀，转去教哪个班了？”。

　　“我听说是辞职了”。

　　“啊，怎么辞职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觉得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林老师在林昀影心中，是一位很敬业的老师，只是在学业方面要求严格，私下性格很温和，学生老师大部分都很喜欢他，不知为何就突然就辞职了。“又得适应新老师了”，他感叹道。

　　不一会就到了上课时间，走廊和教室也慢慢安静了下来。林昀影低头拿书，准备自习。

　　“哇—————”，班上突然炸开声音，林昀影抬头一看，震惊道：“他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