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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白雾渐散，天光破尘 千年墟雾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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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桎梏碎尽的那一刻，笼罩雾墟千年的沉滞白雾，彻底变了模样。
不再是终年不散、晦暗浓稠的隔绝雾霭，漫天乳白雾气徐徐流动、层层褪去，像是被天光拆解、被新风吹散，从林海深处、殿宇檐角、青石古径一寸寸退散。
澄澈透亮的日光毫无阻隔地倾泻而下，扫尽千年阴霾，落满整座孤岛秘境。
渊墟还软软靠在临汐怀里，身形微颤，呼吸轻浅。
刚刚逆天破局、崩碎神魂枷锁，耗尽了他大半灵力，残留的微弱痛感缠在经脉肌理间，不刺骨，却绵长，带着挣脱千年禁锢后的脱力与松弛。
他眼底的清冷决绝早已褪去，只剩温顺柔软的水汽，长长的银睫垂落，轻轻颤动着，安分埋在临汐肩头，贪恋着此刻独有的安稳暖意。
临汐稳稳圈着他的腰，掌心贴着他单薄的脊背，缓缓输送着温和灵力，帮他抚平神魂震荡。
体感着怀中人渐渐平稳的呼吸，他低头，声线温柔低沉，带着细碎的暖意。
“还难受吗？”
渊墟轻轻摇头，嗓音还有点破局过后的微哑，软糯得很。
“不痛了。”
是真的不痛了。
千年压在神魂之上的枷锁彻底消散，那些岁岁复发的禁锢、动情必罚的天规、孤身承压的重担，尽数成了过往。残留的酸软只是灵力耗损的余韵，比起千年桎梏之苦，早已不值一提。
他微微抬眼，琉璃色的瞳眸亮得干净，直直望着临汐，认认真真开口，一字一句，语速缓慢，是他刻意学来的、最规整的人间话语。
“临汐，我自由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藏了他整整千年的期盼。
从前他是雾墟的囚神，是天道的傀儡，是宿命的附庸，身不由己，情不敢生，心不敢动。如今枷锁破碎、天规作废、宿命解绑，他终于拥有了自己的本心，拥有了爱一个人的资格。
临汐心口微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腰的衣料，力道温柔又笃定。
“嗯，你自由了。”
“从今往后，随心所欲，无拘无束。”
不用守无情规条，不用忍满心深情，不用惧天道追责。
你可以温柔，可以贪恋，可以撒娇，可以坦诚爱我。
可以做世间最自由、最鲜活、最无忧无虑的神明。
渊墟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忍不住微微弯唇，眼底盛着碎光，浅浅笑意干净又滚烫。
“我最想随心的，就是陪着你。”
没有晦涩秘语，没有婉转呢喃，是直白纯粹的人间告白，笨拙又真诚。
这是他挣脱宿命之后，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心愿。
临汐被他说得心口发软，低头望着他澄澈无垢的眼眸，轻声应道：
“好，我陪你。”
两人静静相拥在林间青石道上，天光洒落，雾色轻柔，周遭静谧安宁，是千年以来，雾墟最温柔安稳的一刻。
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漫天白雾尽数散开、秘境屏障松动的瞬间，远处山林入口处，忽然传来几道细碎嘈杂的人声，打破了整片天地的清宁。
不同于雾墟的安静空灵，那是属于俗世鲜活、杂乱、带着探究与猎奇的说话声，清晰顺着风传过来。
“原来这雾墟真的能进来？我还以为只是古籍里的传说！”
“对啊，之前雾障浓得离谱，根本靠近不了，今天怎么突然散了这么多？”
“快看里面！天光这么亮，这秘境也太好看了吧，根本不像传闻里阴森诡异的样子！”
“别光顾着看，老师让我们跟进古迹调研，赶紧往里走，记录一下秘境地貌，别掉队了。”
几道年轻的声音错落响起，带着学生特有的鲜活朝气，夹杂着细碎的脚步声、背包摩擦声、相机按键声。
是外界的研学队伍。
临汐眸光微顿，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底温柔淡了几分，多了点浅淡的沉静。
他早该想到的。
雾墟千年浓雾不散、屏障稳固，是因为渊墟的神魂桎梏压制、秘境灵气封闭。如今枷锁破碎，灵气复苏，浓雾自散，秘境隔绝外界的壁垒悄然松动，自然会被外界的勘探队伍捕捉到痕迹，顺势闯入。
渊墟也听见了那些陌生的人声。
他微微抬眸，望向林间入口的方向，琉璃眼眸里带着一点点茫然，下意识往临汐怀里缩了缩，小声问：
“是谁？”
千年以来，雾墟极少有外人踏入。
千年前俗世伐墟的惨烈画面还残留在记忆深处，世人的贪婪、偏见、戾气，是他刻在心底的阴影。千年后安稳独居，早已习惯了整片秘境只有风声、雾声，只有他和临汐两个人的声音，骤然闯入这么多陌生气息，难免生疏不安。
临汐轻轻按住他的后背，温柔安抚：“外界的学生，应该是来秘境调研的。”
渊墟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轻轻攥住了临汐身前的衣料，指尖微微收拢。
“他们会……打扰我们吗？”
他不怕外人，不怕俗世，不怕陌生窥探。
他只是怕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好不容易挣脱宿命的温柔朝夕，会被外人打破。
临汐垂眸看着他攥着自己衣角的小动作，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温柔笃定。
“别怕，不会。”
“只是普通的研学队伍，没有恶意，看一看就会走。”
“有我在，没人能打扰我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几道身影已然顺着开阔的林间小道，慢慢走近了这片腹地。
一共五个人，都是年纪不大的大学生，穿着统一的浅色研学队服，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记录本、相机和测距仪器，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脸上满是好奇与惊叹。
为首的一个短发女生最先看到林间相拥的两人，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停住了身后的同伴。
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天光雾色里的两人，小声惊叹，语气里满是诧异：
“这里居然有人？！”
其余几人立刻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瞬间全都愣住了。
雾墟天光澄澈，林木清盛，白雾缱绻流转，风景本就绝美。而林间相拥的两人，更是美得像一幅脱离俗世的古画，干净得不真实。
少年银发如雪，肤色剔透，眉眼温顺干净，气质空灵出尘，像是生于这片秘境的山中神明。身前的青年温润清俊，气质沉稳温柔，牢牢护着怀中人，眼底盛满旁人插不进去的温柔。
两人相依相偎，氛围感极强，干净又缱绻，让这群骤然闯入的外人，下意识不敢上前打扰。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压低声音，悄悄开口，语气满是惊奇：
“我的天，这秘境里居然住着人？我们之前查资料，都说雾墟是无人荒岛啊。”
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轻轻点头，举着相机却不敢按下快门，小声嘀咕：
“也太好看了吧……这是什么神仙颜值，气质绝了，完全不像普通人。”
短发女生相对沉稳一些，收回惊讶的目光，礼貌地隔着一段距离开口，声音轻柔，带着歉意：
“不好意思，我们是大学古籍地貌研学队的，监测到这边雾境消散、秘境开启，就过来调研考察了。没想到这里有人居住，我们是不是闯入你们的领地了？”
她态度谦和，没有窥探，没有猎奇，只有礼貌的问询和愧疚。
临汐微微抬眼，神色淡然，语气温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不冷漠，也不热络。
“无碍，秘境如今屏障松动，本就不再隔绝外界。”
“你们正常调研即可，不用拘谨。”
短发女生松了口气，笑着点头：“太谢谢你了！我们就在这片外围区域记录地貌、采集素材，绝对不往深处走，不会打扰你们的。”
她说完，立刻回身叮嘱身后的同伴：“大家都注意点！只在林间外围活动，不许深入秘境，不许乱碰东西，也别随便盯着人家看！”
“知道啦！”
“放心吧学姐！”
几人纷纷应声，乖乖收起了好奇打量的目光，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拿着仪器记录数据、拍摄风景，全程安安静静，恪守分寸，没有任何人贸然靠近两人，也没有多余的窥探举动。
渊墟窝在临汐怀里，悄悄抬眼，看着远处忙忙碌碌、却始终保持距离的陌生人，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
原来外界的人，并不是他记忆里那般戾气深重、只会征伐掠夺。
也有这样温和有礼、安分守己的普通人。
他悄悄松了口气，攥着临汐衣角的指尖也微微松开了一些，抬头看向临汐，小声开口：
“他们很乖。”
临汐被他纯真的形容逗得轻笑出声，低头看着他澄澈的眼眸，温柔应声：
“嗯，很乖。”
“所以不用怕，往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看见雾墟的风景，看见这里的天光风月。”
“但没人能打乱我们的生活，没人能分开我们。”
渊墟用力点头，眼底亮闪闪的，满是全然的信任与安心。
有临汐在，他什么都不怕。
远处的研学队伍各司其职，安安静静做着调研工作，偶尔传来几句压低的讨论声。
“这里的植被品类好独特，完全是外界没有的品种。”
“雾墟的灵气密度也太高了，难怪常年被浓雾笼罩，真的是天然秘境。”
“怪不得古籍记载这里是隐世之地，真的太干净安宁了。”
“快点记录吧，拍完素材我们就走，别耽误人家。”
几人说话间，没人再关注林间的两人，安分守己，恪守边界。
临汐拥着渊墟，缓缓松开手臂，却依旧牵着他的手，指尖紧紧相扣，温热贴合。
“要不要走走？”
“看看散尽浓雾的雾墟。”
千年雾障消散，天光破尘落地，整片秘境焕然一新，是千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明朗模样。
渊墟看着满目澄澈天光，看着通透清朗的山河风月，眼底盛满温柔笑意，轻轻应声：
“好。”
两人并肩缓步往前走，十指紧扣，步调相合，身影被天光拉得悠长。
路过林间草木，路过潺潺溪涧，路过千年沉雾褪去后、焕然一新的秘境山河。
曾经终年阴沉、雾锁千山、孤寂荒芜的孤岛，终于迎来朗朗天光，万里清明。
渊墟边走边看，眼底满是新鲜与温柔，时不时侧头看向身侧的临汐，小声和他说话。
“原来我的家，这么好看。”
千年以来，他守着这片土地，见惯的只有沉沉白雾、阴翳天色，从未见过雾散天光、山河明朗的模样。
原来他守了一辈子的孤岛，褪去阴霾之后，是这样温柔澄澈的风景。
临汐侧头看他眉眼弯弯的模样，心底温柔满溢，轻声回应：
“是很好看。”
“但最好看的风景，是你。”
渊墟耳尖微微泛红，眼底泛起浅浅羞怯，却不再躲闪，直直望着他，弯唇轻笑：
“你更好看。”
简单的互夸，笨拙又真诚，裹着双向奔赴的温柔缱绻，在朗朗天光里悄然流淌。
不远处的研学队员偶然抬眼瞥见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没人打扰，只是默默看着这片岁月安稳的风景，心底只剩满心澄澈与安宁。
有人低声感慨：“这秘境，终于天亮了。”
不止是雾墟天亮了。
困了千年的神明，也终于天亮了。
白雾尽散，天光破尘，宿命解封，苦难落幕。
往后岁岁，山河明朗，风月温柔，有人相伴，余生皆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