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关系-东然》乔治1204

10、外卖 明明他们只

　　“换鞋。”进门之后，张奕然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拖鞋，放到李煜东面前。
　　李煜东低头看了看拖鞋，又抬头看他。
　　“换鞋啊？”张奕然又说了一遍。
　　“我感觉好像在做梦。”李煜东呆呆的。
　　“做梦也得换拖鞋。”张奕然不管他了，自己先转身进了屋子。
　　李煜东弯腰换鞋，把张奕然刚刚脱下来的鞋摆好，又把自己的鞋摆过去，并排在一起。
　　“你怎么这么慢……”张奕然去客厅晃了一圈，又晃过来，想说李煜东怎么这么慢，但又在看到那两双鞋时，变得没脾气了。
　　李煜东走进去，站在张奕然面前。
　　张奕然莫名有点慌张，于是转头往冰箱那边走，边走边问：“你喝什么？”
　　“都可以。”李煜东在他身后回答。

　　张奕然拿着喝的走回来，喊李煜东坐下：“你要一直罚站下去吗？”
　　“好开心，好幸福。”李煜东跟着张奕然一起坐下。
　　张奕然眉头皱起来，他有点不喜欢这种感觉，明明自己只是临时做了一个不算重要的决定，却被李煜东说得像珍宝似的。
　　“没出息。”他只能用这样的话回答。
　　张奕然有点不习惯和另一个人一起坐在这个小沙发上，于是又滑到了地上，背靠着沙发，拿出手机准备点外卖。他也懒得问李煜东了，问的话又是“什么都吃”，最后他点了两份饭，又加了小吃和饮料。
　　李煜东坐在旁边看着，问他：“会不会太多了？”
　　“吃不完就剩着。”张奕然下完单，把手机扣在桌上。
　　客厅安静下来。电视没开，窗帘拉上之后，外面的光影也少了。平时也很安静，但今天的安静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是他一个人的安静。
　　今天不是。
　　李煜东坐在沙发上，大概又在看自己，但又怕打破什么似的，连呼吸声也很小。
　　“张奕然。”李煜东忽然喊他，打破了安静。
　　“干嘛？”张奕然没回头，仍然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但其实没在看什么。
　　“我有点困了。”李煜东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好像小朋友在撒娇。
　　“那你眯一会儿。”张奕然站起身，把旁边的毯子拿过来，丢给他，“外卖到了我再喊你。”
　　“你会走吗？”李煜东拿着毯子，看着他问。
　　“这是我家，我能走去哪儿？”张奕然有点无奈。
　　李煜东笑了笑，然后闭上了眼睛。
　　张奕然看着李煜东闭上眼睛。这个画面太自然了，自然到张奕然觉得不对劲——他们不是只是同事吗？
　　也许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一点接近了朋友？
　　只是朋友吗？
　　张奕然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为什么每次遇到李煜东，事情都会变得这么复杂？同事朋友、CP炒作、双人舞台，诸如此类的这些，都不是第一次了，但为什么这一次他会选择改变自己呢？在自己的心里面，李煜东就是要特殊一点吗？也许是因为他失忆了吧，就算最后他也有了其他更好的选择，自己也不能怪他，失忆的人能有什么错呢？
　　这样就好了吗？
　　这样就够了吗？

　　外卖到的时候，李煜东居然真的睡着了。
　　张奕然开门取了外卖，回来把袋子放到茶几上，又等了几分钟才喊他。
　　李煜东动了一下，但没睁开眼，反而把脸往靠枕里埋得更深。
　　“起来吃饭。”张奕然伸手推了推他。
　　李煜东睁开眼睛，迷迷瞪瞪的，他看了张奕然几秒，笑了起来，说：“张奕然，你知道吗？我睡着的梦，醒着的梦，都有你。”
　　“无聊。”张奕然感觉脸颊发热，他冷淡回应两个字，然后着急忙慌转过去打开外卖了。李煜东也从沙发上下来，两个人坐得很近，外卖的热气冒上来，扑到张奕然的脸上，让他觉得更烫了。
　　“你脸好红。”李煜东拿起筷子，看了看张奕然。
　　“有点热。”张奕然往旁边挪了挪，离李煜东远了一点，“吃你的饭，别盯着我看。”
　　“哦。”李煜东低头夹了一筷子。
　　张奕然也低头吃饭。居然还不错，比昨天的外卖好吃很多……不对！怎么又开始想这种奇怪的事情了？昨天饭难吃，是因为那家店的水平问题，今天饭好吃，是因为今天这家店选得好……跟李煜东坐不坐在这里没有关系！
　　“好吃。”李煜东说。
　　“嗯。”张奕然应了一声。
　　“你经常吃这家吗？”李煜东问。
　　“偶尔。”张奕然把饮料推到他面前，“喝饮料，吃饭少说话。”
　　李煜东拿起饮料，低头喝了一口，真的不问了。
　　张奕然看着他，又觉得有点好笑。
　　张奕然知道自己不应该太习惯这样的李煜东。
　　等李煜东恢复了记忆，他还是会和其他人一样，在不久的将来，找到更好的朋友，和别人拥有更亲密的关系，然后把这一段经历淡忘掉……
　　忘掉挺好的。忘掉的话，一切就恢复如常了。
　　可是为什么自己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就如此烦躁呢？
　　“张奕然。”李煜东似乎狼吞虎咽吃完了，又开始找他说话。
　　“又怎么了？”张奕然还沉浸在自己幻想的可能性里，语气不太好。
　　“你平时也是这样吃饭吗？”李煜东问的问题都很无聊。
　　也许是他们之间就没有什么有趣的话题吧。
　　“废话，吃饭不就都这样。”张奕然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吃自己的。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张奕然以前很讨厌这种安静。因为一旦一个人安静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但是现在他只需要坐在这里，假装自己并没有因为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夜晚，生出一点近乎荒唐的幸福感。
　　真是疯了，一定是昨天没睡好。张奕然这样想。
　　不然自己怎么会享受和李煜东一起吃外卖这种事？
　　这不合理。
　　明明他们只是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