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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再也分不开 ...

  •   两人在黑暗里对望,许多年的时光从他们之间划过,到如今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回忆都似走在刀尖。

      苏青宴偏过头,为她脱口说出那句话而难堪。

      可顾宁渊眼中的偏执淡去,终于放开对她的钳制,道:“地上太硬,我抱你回床上去。”

      他在黑暗中低头,嘴角难以抑制地翘起,因她刚才说的那句话而感到莫名的满足。

      她在情急之下仍然会想起他们从前的约定。

      无论她怎么抗拒,如何将他弃之如敝屣,这些印记早就刻在他们的骨血里,岁月经久、无法磨灭。

      以前她每次说完这句话,自己就会想法子哄她。

      他并不善于哄人,唯一会的那些,都是由她亲手教导出来的。

      所以他说服自己放松紧绷的肌肉,压下腹内冲撞的渴求,很温柔地将她抱起,又帮她把寝衣系好,好像刚才疯狂索取之人并不是他似的。

      苏青宴实在累了,任由他为自己做完这些,看着他道:“我头很疼,想要好好睡一觉,陛下出去吧。”

      顾宁渊将手指放在她太阳穴上,为她轻轻揉按着道:“我看着你睡,你睡着我就走。”

      苏青宴闭上眼,身子朝墙侧过去,忍住眼角涌上的泪意。

      她知道他为何会变成这样。他最怕她生气,所以每当自己说出这句话,他都会尽力在她面前模仿成一个温柔的人。

      可再怎么伪装,怎么模仿成一个好人,他骨子里的残暴和阴冷是不可能变的,更不可能因为她改变。

      她心中烦乱,将薄衾拉起盖住头,闷声道:“太晚了,陛下快些出去吧。”

      顾宁渊看向她在薄衾下拱起背脊,是一个无比抗拒的姿态。

      搭在她额上的手指很僵硬地收回,需要很努力才能克制住内心蔓延的恶念。

      既然得不到,就毁掉她吧。

      把她关在自己的寝殿里,牢牢锁在床上,让她只能看着自己,只能对自己承欢,狠也只能恨他一个人。

      从此谁也别想找到她,再没有国公府的苏娘子,也没有沈夫人,只有他的燕燕,属于他一个人的燕燕!

      他们再也分不开,死了都要烂在一处。

      此时薄衾下的身体渐渐放松,黑暗里的呼吸声平稳下来,她竟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顾宁渊手掌隔着锦衾,一寸寸抚过其下柔软的身躯,终于让心中的暴戾平复,站起身重新从窗牖处翻了出去。

      在院子里等了太久的李慎,正无奈地赶走把他当了稻草人的雀鸟,总算能看见皇帝从偏殿出来。

      他抬起衣袖擦了擦额上的汗,赶忙上前将外袍披到皇帝身上,实在没忍住好奇,偷偷地打量了皇帝一眼。

      束好的发髻乱了,衣襟也被揉皱了,但眉宇间凝绕的怨夫气质没变,看来是没成事啊。

      此时皇帝斜斜瞪了他一眼,吓得李慎一个哆嗦,连忙拢着手跟在皇帝身后。

      忍不住想到:堂堂越国皇帝折腾大半宿,又盯梢又翻窗的,最后啥也没干成。

      看来苏小娘子不光是自己的祖宗,皇帝她也一点不惯着。

      这么想着,心里可舒坦多了。

      而皇帝这股子怨夫劲儿一直维持到第二日朝会时。

      群臣都战战兢兢,上奏章也上的唯唯诺诺,生怕说错了话,引来皇帝雷霆之威。

      可只有一人不怕皇帝,毕竟他曾经是顾宁渊的严师,也曾为他保住储君之位,助他重回帝位。

      这人就是已被加封为太傅及光禄大夫的中书令温子昇。

      他一身紫色绛纱朝服挡在皇帝面前,微微躬身道:“陛下连着两日都来去匆匆,不知是有何要事?”

      皇帝淡淡睨着他,并不想答他。

      温子昇绷紧腮帮,眼角的纹路都更深了些:“听说陛下将国公府的沈夫人接到了太妃宫里?”

      他刻意强调“沈夫人”几个字,让皇帝的眉头微微皱了下:“太傅的消息倒是灵通,连后宫的事都知道。”

      温子昇却梗着脖子道:“恕臣直言,宫内太医院里擅针灸者不乏其数,苏娘子已经嫁做人妇,让她进宫实在不妥。”

      皇帝冷笑一声:“朕要如何为太妃治病,也需要太傅的允许吗?”

      然后他欲要往前走,温子昇却又拦在他面前,语气强硬道:“苏娘子已为人妻,为人母,陛下不该对他再有什么非分之想。为君者,需守心、守道,不该放纵私欲,落人话柄……”

      皇帝不耐烦地挥手:“够了,朕今年不是十四岁,不需要人教,也不需要你对朕说这些为君之道的废话!”

      温子昇却又盯着他:“陛下以给先皇守孝为名,整整四年未立后宫,虽然是做给天下人看,但背后究竟是为了谁,难道臣会看不清吗?”

      皇帝彻底被他惹怒,道:“是吗?那温太傅为何到了这般年纪还未娶妻,明明已经是宰辅之臣,后宅始终空虚,非要做个孤家寡人?”

      他见温子昇的脸色变了,瞥着他继续道:“母后走了已有十一年,温太傅都还未放下,凭什么要朕放下?”

      然后他径直往前走去,丝毫不理身后那人面颊倏地染上青灰色,方才挺直的背脊也似乎颓败下来。

      直到皇帝走远,温子昇仍是一动不动,任由冷风吹动他身上的紫绶鱼袋,然后才沉声低语道:“陛下若真记得先皇后,就不该忘记当年的仇怨,就不该对苏青宴执迷不悟。”

      “没想到陛下真的这般执着,那你准备怎么办?”

      御药房里,苏策今日恰好当值,他一边查阅药典,一边试着给瑜太妃配出更有效的药方。

      苏青宴托着腮,望着哥哥从药格里拿出她很熟悉的药材,思绪却不知落在何方。

      她给瑜太妃扎完针灸,实在不想再见到皇帝,就以给太妃拿药为由,到御药房和当值的哥哥一同配药。

      苏策看见她在发呆,在她面前的桌案上敲了敲,故意道:“我妹妹不会真要留在宫里做妃子吧?”

      “妃子”两个字把苏青宴魂魄彻底拉回,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撞掉苏策刚拿出来的药材。

      苏策忙将药护好,摇头道:“你已经是做娘亲的人了,怎么还如此不稳重。”

      苏青宴朝他笑道:“谁叫你是我哥,在哥哥面前还有什么好装的?”

      苏策对这样的妹妹毫无办法,教训的话也没法说出口。

      谁叫父母对这个爱女视若珍宝,自己也习惯了事事都让着她,十四岁被送到宫里,宁妃也宠着她,几乎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养着,所以把她宠成这么无法无天的性子。

      想到宁妃,苏策又转开眼眸,深深叹了口气。

      此时,苏青宴很认真地道:“如果我愿意进后宫,当初就不会选择和元照成亲,既然是我自己选的路,无论如何也要走下去。如果这么轻易就能改变,那不是显得我当年的坚持很可笑吗?”

      当年,当年的事……

      遮天蔽日的厮杀和哀嚎声,宫墙内被染成血红的金砖,常宁宫里一柄削肉如泥的长剑,还有再也回不了头的人。

      苏青宴闭上眼,道:“况且他身为帝王,最在乎的永远是权势和天下,情爱只是红袖添香的点缀罢了。

      “帝王哪有什么长情和执念,无非多年之后,看到当年抛下他的故人做了寡妇,他又坐稳了江山,所以才生出了执念,想填补当年求而不得的不甘罢了。”

      苏策看着她道:“可是皇帝这些年,无论群臣怎么劝谏,他都未选过后宫,更何况是后位了。”

      苏青宴轻嗤一声道:“因为他明明弑兄逼死先皇,却还要在世人面前扮作孝顺,宣告为先皇守孝三年,绝不大婚。现在孝期已过,在他心里肯定已经有了合适的皇后人选,据我所知,那人现在就在宫外。”

      苏策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连这件事都知道。

      而苏青宴看着他笑着道:“哥哥也说了,我现在已经做了娘亲,有蘅姐儿这个女儿,有过全心全意待我的夫君。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一直跟在太子身后,他说什么我都信,傻傻以为他会为我改变的小姑娘了。”

      苏策看着妹妹的笑脸,心头涌上些许唏嘘,这些年她好像并没有改变,又好像变了很多。

      但他知道这个妹妹向来有自己的主意,于是也朝她笑了笑道:“等这次的事过了,带蘅姐儿回家看看爹娘吧。你嫂子生怕你在国公府受了欺负,时常念叨着要去看你。”

      苏青宴想到她那个泼辣的嫂子,若是到国公府撞上国公夫人,场面必定十分精彩。

      于是笑着道:“好,让阿嫂不必担忧,我可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

      等到苏策将药膏配好,苏青宴端着药匣往永寿宫走,心想着:希望这药膏能对太妃的腿有作用,这样她就能早点出宫。

      可刚走到荷花池的桥上,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苏青宴,没想到你还有脸进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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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每日12:00日更,V后双更,存稿充足。 推荐完结文:《侯门姝色》《错撩春色》《明日宜离婚》 欢迎收藏预收:《国子监花事录》:一不小心成了国子监万人迷 《误入豪门的小哑巴》:外表乖巧内心暴躁的失语症女主vs外表君子的钓系绿茶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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