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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胜定同心结 雁门关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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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关外的风雪,在深冬的长风里呼啸了整三个月,终于在初春的第一缕暖阳消融时,迎来了转机。
北狄骑兵虽在中伏后暂敛锋芒,却依旧盘踞在关外百里之遥,凭险据守,凭坚城顽抗,屡屡袭扰粮道,妄图将北静王大军拖死在苦寒的边关。数番交锋,双方互有胜负,却迟迟未能破局。军帐之内,地图铺陈,案上军书堆积如山,水溶与林霁相对而坐,双眉紧锁,苦思破敌之策。
“敌营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外围深沟高垒,硬攻必损惨重。”水溶指尖抚过地图上北狄大营的标记,声音沉凝,“且其骑兵机动性强,若久战不下,待春暖草长,势必卷土重来。”
林霁手持一卷兵书,目光紧锁地图中央那片赭红色的营寨轮廓,眸色沉静。沉思片刻,他抬眸望向水溶,目光清亮,语气笃定:
“王爷,可用火攻。”
水溶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俯身凑近,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地图:“北狄虽凭险固守,然其营寨多以木石搭建,帐幔稠密,入冬以来又久旱少雪,正是火攻的绝佳时机。只是……”他顿了顿,看向林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顾虑,“火攻需敢死之士夜袭,冒死潜入敌营纵火,凶险万分,此去九死一生。”
林霁将兵书合上,指尖点在地图上一处不起眼的山谷,“我已探明,敌营西侧有一处风口,地势狭窄,正适合纵火。只需派死士携带引火之物,趁夜潜入,点燃营寨,敌军必乱。我军主力则埋伏于风口之外,待敌营火起、军心大乱,再挥师掩杀,定能大获全胜。”
他的分析条理分明,推演缜密,水溶望着他,心头一热,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掌心温热:“怀瑜,你总是能在绝境中,为我开出一条生路。”
林霁回握他的手,笑意浅浅。
大计既定,只待时机。
是夜,月黑风高,乌云压顶,边关大地一片死寂,唯有寒风卷着枯草,在旷野中呜咽作响。
水溶一身玄甲,外罩黑披风,立于中军帐前,玄甲军精锐死士五百,列阵肃立,甲光映着夜色,森然如林。他目光扫过麾下死士,声音低沉有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今夜本王在此立誓,若尔等今日不死,必与尔等同享富贵;若战死,本王必护其家人,永世不忘!”
“死战!死战!死战!”五百死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冲破了夜的寂静。
“出发!”
随着水溶一声令下,他一马当先,胯下战马长嘶一声,踏着夜色,如一道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扑向北狄大营。身后五百死士紧随其后,马蹄踏雪无声,身影隐入黑暗,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夜色与荒原之中。
与此同时,林霁坐镇大营。
约摸三更时分,天边忽然亮起一抹刺目的红光。
紧接着,一道火柱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紧接着,是滚滚浓烟,是呼啸的火舌,自北狄大营方向蔓延开来。
“火起了!”守在帐外的亲兵高声禀报,声音中难掩兴奋。
林霁心头一松,指尖的玉佩微微一暖。他起身,走到帐门口,望向那片火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北狄大营瞬间陷入混乱。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顷刻间,整个敌营化作一片火海。木石搭建的营寨在烈火中噼啪作响,帐篷、粮草、兵器,皆被吞噬。北狄骑兵从睡梦中惊醒,惊慌失措,哭喊声、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成一片,乱作一团。
“杀!”
水溶一马当先,玄甲染血,披风翻飞,手中长剑寒光闪闪,于乱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他目光如炬,死死锁定敌营主将的位置。只见一名敌将身披重甲,挥舞着大刀,正欲组织残部突围,却被水溶一眼识破。
水溶大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直冲而出。他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划破夜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那名敌将。
敌将大惊,挥刀格挡。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火星四溅。敌将只觉手臂一麻,虎口剧痛,手中大刀险些脱手。他尚未反应过来,水溶的长剑已然再次刺出,快如闪电,精准地斩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鲜血喷涌,首级落地。
敌将一死,北狄残军更是军心大乱,溃不成军。
“乘胜掩杀!”
水溶振臂高呼,玄甲军士气大振,如潮水般涌入敌营。刀光闪烁,血花四溅,喊杀声震天动地。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北狄大营化为一片焦土。
此战,大获全胜。
北狄主力被歼,残部四散逃亡,边关百年之患,一朝荡平。
捷报如飞,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消息传至紫禁城,龙颜大悦。
边关大捷,举国同庆。
雁门关内,大营之中,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众将围坐,举杯欢庆,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水溶与林霁并肩而坐,居于主位。
水溶一身亲王朝服,更显威仪,眉眼间带着得胜后的意气风发,却在看向林霁时,瞬间化作一片温柔。林霁则身着锦袍,清隽雅致,于满座武将的粗犷之中,更显温润如玉,气度不凡。
二人同坐一席,接受众将敬酒。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席间,一名性格爽朗的年轻将领,趁着酒意,看向水溶,又瞥了一眼身旁的林霁,带着几分好奇与试探,笑着问道:
“王爷,您与林大人,究竟是何关系?为何每次出征,您都将他带在身边,对他言听计从,甚至……比对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还要亲近?”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二人身上,好奇、探究、敬畏、羡慕,种种神色,不一而足。
在这个时代,男男相恋,终究是离经叛道,有违伦常。虽二人在边关早已是心照不宣,但在公开场合,如此亲密,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挑破。
林霁心头微跳,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垂眸饮了一杯酒,静待水溶的回答。
水溶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毫无保留地,落在林霁的身上。
那目光,深邃灼热,坚定坦荡,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退缩。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酒杯,声音清亮,透过喧闹的人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是生死之交。”
一字,道尽二人在边关生死与共的岁月。
“是患难之侣。”
二字,言明二人历经生死、不离不弃的情谊。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提高,目光灼灼,锁定林霁的身影,一字一句,响彻整个庆功帐:
“是……本王此生,唯一想共度余生之人。”
话音落,满座哗然。
惊呼声、倒吸冷气声、窃窃私语声,瞬间响起。满座武将,皆是铁血汉子,虽震惊于王爷这番惊世骇俗的告白,却无人敢出声质疑。
他们见识过王爷的铁血手腕,在王爷心中,这位与他同生共死的人,早已是他心尖上的唯一。
无人敢拂逆王爷的心意。
林霁坐在身侧,垂着的眼眸,轻轻抬起。
他望着水溶眼中那片滚烫的深情,望着他周身散发出的、宣告主权般的霸气与温柔,心头一暖,笑意不受控制地在唇角漾开。
在众人的瞩目与哗然中,他缓缓伸出手,在案下,轻轻握住了水溶的手。
水溶反手,紧紧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坚定而温暖。
水溶侧首,迎上他的目光。
“本王说过,一辈子的承诺。”
此生,此世,唯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