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我草校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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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祈心满意足地摸着猫头，他就说刚刚经过艺术楼的时候分明就听到了猫叫声。
这只橘猫脏兮兮的，但脾气很好，被他摸了两下就开始打呼噜。
他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小包独立包装的猫粮，撕开的时候发出很轻的滋啦声，那只猫立刻竖起耳朵，脑袋跟着他手里的包装袋转。
他把猫粮倒了一点在手心里，摊开放在地上，看着那只猫埋下头来吃。
余光里，走廊那边的阴影里好像有什么动了一下。
叶祈蹲在地上，手里还捏着半包猫粮，慢慢抬起头。
走廊拐角的立柱后面站着一个人，校服穿得整整齐齐，书包带子挂在一边肩膀上，正靠在墙上看着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叶祈吓得手一抖，猫粮洒了两颗在地上，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坐在地上，“我草——”
那只猫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从猫粮堆里抬起头，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两下，又埋回去继续吃。
叶祈瞪了那片阴影半天才开口，“鬼啊？大半夜的出来吓人冲业绩吗，要不要这么敬业？”
阴影里那个鬼动了，他从立柱后面走出来，走廊外面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很白，发丝被风吹得有点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
上挑的眼尾下是一双浅色的瞳孔，鼻梁很高，嘴唇抿着，下巴的弧度收得干净利落。
叶祈看清这张脸的时候猛地一下震惊了，张了张嘴，“我草校花。”
两个小时前还在屏幕里的人，现在唰的一下就站在眼前了，还真是世事无常……
但校花很明显没听懂，他歪了歪头，“什么？”
叶祈把袋子里的猫粮都倒了出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现在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他比谢屿高一点，低头能看清谢屿睫毛的弧度。
谢屿还在看着他，歪着头的角度比刚才小了一点，但眼里那个问号依旧没消。
叶祈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地上那只还在埋头干饭的橘猫，“我说它，叫校花。我给它起的名字。”
谢屿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脏兮兮的橘猫，又抬起头看着叶祈，“是吗。”
叶祈面不改色地补充：“是，你看它，橘的，胖的，吃起东西来这么可爱，是不是很符合校花的气质。”
那只猫正好在这时候舔完了地上的一大坨猫粮，抬起头冲叶祈喵了一声，嗓门很大，中气十足。
谢屿看着那只猫，沉默了片刻，“你给一只公猫起名叫校花。”
“是吗，公猫啊。”叶祈继续狡辩，“但是它很好看，你不觉得它很好看吗。”
谢屿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猫——左耳缺了个角，毛色斑驳，正在用后腿挠脖子。
“还行。”他说。
“你怎么知道这是公猫。”叶祈忽然反应过来，问了一句。
“我喂过它。”谢屿在橘猫面前蹲下来，把书包抱在怀里。
那只猫认得他，脑袋从猫粮堆里抬起来，冲他敷衍地喵了一声，又埋下去继续吃。
谢屿伸出手指，在它耳朵后面轻轻挠了两下，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它。
那只猫被他挠得舒服了，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叶祈也在旁边蹲下来，看着他细长白皙的手指在猫耳朵上一下一下地挠着，“你们看上去很熟。”
“嗯。”谢屿说，“我经常喂它。”
“那你给它取名字了吗？”叶祈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没有。”谢屿的手指从猫耳朵上滑到后颈，那只猫立刻把脑袋往他手心里顶，“叫它猫就行了，反正叫别的它也不理。”
叶祈笑了一声。谢屿抬头看他，他挑了挑眉问：“那你呢？你叫什么？”
谢屿沉默了片刻，没说话。
“不白问的啊，我们交换。”叶祈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细碎的笑意，“我叫叶祈，高二学文的。”
谢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谢屿。”
“谢雨？谢鱼？谢语？哪个yu？”叶祈说。
“岛屿的屿。”谢屿瞥了他一眼。
叶祈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然后笑着说：“好，我记住了。”
谢屿没再说话，拍了拍膝盖站了起来。“我要回家了。”
“好，那…..再见？”叶祈也跟着站起来，朝谢屿挥了挥手。
谢屿没跟他挥手，颔首了一下，把书包带子往上拽了拽，转身往校门口走。
那只猫翻了个身站起来，跟在他脚后跟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蹲在叶祈脚边。
叶祈站在原地，看着谢屿的背影走远，直到他走过那片路灯照亮的柏油路面，消失在铁门后面，才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只还在舔爪子的橘猫。
“你刚才怎么不多叫两声，”他蹲下来跟猫说，“多叫两声我就能多待一会儿了。”
猫没理他。
谢屿走出校门，从书包的侧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已经十点半了，消息列表很安静——妈妈没有发信息过来催他。
谢屿蹙了蹙眉，走在站台上慢慢停住了脚步。
正考虑着今晚还要不要回去的时候，电话铃声适时地响了，来电提示跳出来，两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中央：妈妈。
谢屿怔住了，犹豫了半晌才摁了接听键。
“……妈妈？”他轻声开口。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带着一种尖锐的沙哑，像是在哭，又像是在骂，字和字叠在一起，听不太清具体的内容。
谢屿没有打断，只是把手机放得远了点，低着头，眼睛盯着站台上自己那个被路灯拉得很长的影子。
谢素君的声音忽高忽低，话语尖锐又难听。
说你不要像他，你不准学他，你知道他今天又干了什么，他就是这种人，你们都一样。
谢屿垂下眼，睫毛颤了颤，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妈妈，我马上回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了一瞬，然后突然变成小声的抽泣，“小屿……你快回家，妈妈好害怕……”
“妈妈你先去吃药，我马上回来。”谢屿深吸了口气，没再听妈妈的哭声，抬手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塞回校服口袋里。
夜风很凉，吹得他校服衣角轻轻晃动。
他往站台前方又走了几步，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边缘，垂下头，用指尖极轻地蹭了一下眼眶。
然后他抬起脸，表情很平静，朝家的方向走去。
谢屿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灯是灭的。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路灯漏进来的微光换了鞋，把书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沙发上蜷着一个人影，裹着毯子，头发散在靠垫上，茶几上放着半杯水和一瓶开了盖的药。
谢素君没有睡着，她的眼睛睁着，死死盯着电视柜上那个黑着屏的电视机。
谢屿走过去把水杯端起来，“妈妈，吃药了吗？”
谢素君没有说话。
谢屿在茶几旁边蹲下来，把药瓶拿起来看了看，倒出两片放在手心里，递到她面前，“先把药吃了。”
谢素君慢慢转过头，看着他的手心，忽然抬手把那两片药打掉了。
药片滚进沙发底下，发出很轻的声响。
谢屿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没有说话。
谢素君用手撑着沙发坐起来，盯着他说：“你今天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家。”
“我放学去琴房了。”谢屿干脆往地上一坐，抬眼看着她。
“弹琴有什么用？你弹得再好也跟你爸一样，你什么都跟他一样！”谢素君抓着沙发上的抱枕就往谢屿身上砸，“你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你要逼疯我吗谢屿！”
谢屿手撑在地上往后仰着躲了一下，抱枕滚到了他的脚边。
谢素君已经站了起来，她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着，难听尖锐的话一句一句从谢屿的头上浇下来。
谢屿没有起身，谢素君的声音还在继续，但他已经听不太清了。
他只觉得地板很凉，从尾椎骨一直凉到后颈。
他把头埋进臂弯里，大口喘着气。
谢素君的声音还在头顶盘旋，那些话他从小听到大，每一句都能背出来——长得像你爸，什么都跟他一样，你们都一样。
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把指甲掐进手心里，用那一点钝痛把自己的注意力从那些话上拽开。
地板很凉，他呼出的气闷在臂弯里，变成一小团湿热的水汽扑在他脸上。
谢素君的脚步声还在客厅里来回响着，从沙发走到电视柜，从电视柜走到窗户边，嘴里神经质般地念念有辞。
谢屿抬起头，慢慢松开掐着手心的手指，撑着地板站起来。
他把滚到脚边的抱枕捡起来放在沙发上，然后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从茶几下面摸出药瓶，倒了两片放在手心。
谢素君靠在窗边，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没干的泪痕。
谢屿走过去把水杯递给她，“先吃药吧妈妈。”
谢素君看着他手心里的药片，又看了看他的脸，眼泪又涌了出来。
“小屿，妈妈好害怕……”妈妈小声抽泣着接过了药片和水杯。
谢屿在这一瞬间莫名感觉非常地想笑，事实上他也笑出来了，甚至有点停不下来。
但谢素君没管他莫名其妙的笑意，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眼神里有一种很遥远的、不属于此刻的温柔。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手指很凉，摸过他的眉骨和鼻梁，停留了片刻又收回去。
谢素君吃下药，喝了口水，靠着窗慢慢滑坐下去。
谢屿也在她旁边坐下，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把腿蜷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妈妈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她把头靠在谢屿的肩膀上，轻声说着：“小屿，你不要丢下妈妈，妈妈好害怕……”
谢屿听笑了，偏过头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好啊妈妈，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我草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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