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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他们……亲 ...

  •   言弋拧开瓶盖,一股甜腻的草莓味飘了出来。他倒了一小口在瓶盖里,大概两三毫升的量,不多不少。

      他把瓶盖凑到云渡唇边,倾斜。

      液体流到云渡的嘴唇上,顺着唇缝渗进去一点点,但大部分都沿着嘴角淌了下来,顺着下颌线流到脖子上,又流进衣领里。

      云渡没有咽。

      他的喉咙没有那个吞咽的动作。

      言弋看着那道棕褐色的液体从云渡的嘴角淌下来,在火光中闪着光。

      他把瓶盖放下,伸手擦掉云渡脖子上的药水。指尖碰到那片皮肤的时候,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比额头还高。

      怎么喂?

      言弋盯着云渡的脸看了很久。

      篝火在响,风在隧道里呜呜地吹,菌丝在地面上发出那种微弱的沙沙声。

      言弋的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像一颗种子,从土壤里拱出来,慢慢地、慢慢地长大。他不想承认那个念头的存在,但它就在那里,在他的意识边缘徘徊,越变越大,越变越清晰,直到他再也无法忽视它。

      他看了一眼周围。

      陆沉舟去隧道深处巡逻了,不在营地。

      北冥靠在岩壁上,呼吸很沉,睡着了。

      没有人在看。

      言弋把那口布洛芬混悬液倒进自己嘴里。

      草莓味的。

      甜的。

      但甜味之外还有一层很苦的底味,是药物的那种苦,藏在甜味剂的下面,像一层薄薄的纸,一捅就破。

      言弋弯下腰,一只手撑在云渡头侧的地面上,另一只手轻轻地托起云渡的下颌,让他的头微微后仰。

      他凑过去。

      很近。

      近到他能看到云渡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数清云渡脸上那些细小的红痕,近到他能感觉到云渡呼出来的气打在他的嘴唇上。

      温热的。

      带着发烧那种灼伤感的温热。

      言弋的嘴唇碰到了云渡的嘴唇。

      软软的。

      即使上面有伤口,有血痂,有干裂的皮屑,它依然是软的。

      言弋的脑子里有根弦断了。

      不是那种“啪”的一声断掉的,是那种一点一点地被拉长,拉到极限,然后无声无息地崩断的。

      他轻轻撬开云渡的嘴唇,药水从他的嘴里流进云渡的嘴里。

      言弋能感觉到那股液体从自己的舌下涌出去,流过两个人嘴唇相接的那条线,流进云渡的口腔。他能感觉到云渡的舌头动了一下,无意识的,像婴儿吮吸一样,轻轻含住了他的下唇。

      言弋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退开。

      他应该退开。

      但他没有。

      因为就在这一刻,云渡的喉咙动了。

      不是吞咽,是某种本能的反应。他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把那口药水咽了下去。

      言弋松了一口气,正准备退开。

      这时,一只手勾住了他的后颈。

      那只手没有力气,指节还在发抖,但五根手指紧紧地扣住了他的颈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云渡的眼睛没有睁开。

      他还在昏迷。

      但他的嘴唇在动。

      不是说话,是在回应。

      他含住了言弋的上唇,舌尖慢慢地描摹着唇缝的形状。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一阵风,但那个温度很烫,烫到言弋觉得自己要被灼伤了。

      言弋的脑子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的双手撑在云渡头两侧,身体悬在云渡上方,被一只手勾着脖子往下拉。他的嘴唇被含着,被轻轻地吮着,被温热的,带着草莓味和苦味的气息包裹着。

      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

      快到他觉得那颗心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快到他觉得整个营地都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脚步声。

      从隧道深处传来的,沉稳的、有节奏的脚步声。

      是陆沉舟回来了。

      言弋猛地挣开。

      他推开云渡的肩膀,两个人的嘴唇分开的那一瞬间,他甚至听到了一个轻微的“啵”的一声。那个声音很小,但在言弋的耳朵里像是炸开了一样响。

      他踉跄着站起来,退了两步,后脚跟踢到了篝火边上的石头,差点摔倒。

      他的脸是烫的。

      嘴唇上还残留着云渡嘴唇的温度和触感,那道裂开的伤口边缘在他的唇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记,像是一个印章。

      陆沉舟从隧道深处走出来,手里拎着两只被打死的菌鼠,身上沾满了菌丝的碎屑。

      他看了一眼营地,目光扫过言弋,扫过地上的云渡,扫过北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穴鼠烤好了,要吃吗?”

      他的声音平静,好像并没有看到刚才的一幕。

      言弋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清了清嗓子:“吃。”

      他走到篝火旁边,从陆沉舟手里接过串着菌鼠的木棍,坐下来。

      他咬了一口。

      菌鼠肉烤得很香,外焦里嫩,油脂从□□里渗出来,烫得他嘶了一声,但他尝不出味道。

      他的味蕾还停留在那口布洛芬上。

      草莓味,甜味,苦味,还有云渡的味道。

      这时候,北冥也醒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一眼坐在篝火边的言弋,又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云渡,目光来回了两趟。

      “云渡还没醒?”他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还没有。”言弋说。

      他的声音很平稳,但耳朵是红的。

      北冥没有注意到。他站起来,走到云渡身边,探了探他的额头,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言弋:“好像退了一点。”

      “嗯。”言弋说,“喂了药。”

      “你喂的?”北冥问。

      “嗯。”

      “他怎么咽下去的?他不是昏迷了吗?”

      言弋咬着菌鼠肉的动作顿了一下。

      “……一点点喂的。”他说。

      北冥没有追问。他走回篝火旁边,从陆沉舟手里接过另一只菌鼠,撕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言弋低下头,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触感。

      软的,热的,带着伤口的粗糙感。

      言弋闭了一下眼睛,把那口菌鼠肉咽下去,咽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一起吞进肚子里。

      但他知道吞不下去。

      那个吻已经刻在他的嘴唇上了。

      *

      吃完了烤鼠,他们三人简单的总结了出路,然后各自去休息了。这次,轮到北冥去巡逻。

      言弋靠在石壁上,握着工兵铲的手顿了顿,因为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云渡的呼吸声变了。

      从那种沉重的、带着灼热气息的呼吸,变成了一种更平稳的、更绵长的呼吸。

      然后是声音。

      “……水。”

      很轻,很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言弋睁开眼,站起来,走到云渡身边。

      他拿起水壶,蹲下来,一只手托起云渡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把水壶的壶嘴凑到云渡的唇边。

      云渡的嘴唇碰了一下水,然后就开始贪婪地喝,,他的喉咙上下滚动,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言弋把水壶拿开了一点,“慢点。”

      这时,云渡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涣散,焦距不稳,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视线对准了面前的人。

      然后他看到言弋了。

      那双眼睛突然就有了光。

      “言弋。”云渡说。

      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这两个字他说得很清楚,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很重,像是在确认这个名字的真实性。

      “嗯,我在。”言弋应了一声。

      云渡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想笑,但嘴唇上的伤口不允许。那个笑变成了一声轻轻的抽气,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低头看到指尖上的血,愣了一下。

      “你嘴唇上有伤。”言弋说,“别笑。”

      “我没笑。”云渡说,声音含糊不清,因为嘴唇在流血。

      言弋看着他嘴角渗出来的血珠,眉头皱了一下。

      他拿起湿布条,伸过去,按在云渡的嘴角上。

      云渡的身体僵了一下。

      言弋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触碰什么一碰就会碎的东西。他的手指隔着布条贴着云渡的嘴角,能感觉到云渡的呼吸打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灼伤的气息。

      云渡没有躲。

      他就那样半躺着,仰着头,看着言弋的脸。看着言弋额头上的伤口,看着他眼底的青黑,看着他嘴唇上的干裂和嘴角的血迹。

      然后他伸出手。

      他的手指碰到了言弋的下颌。

      言弋的手停了。

      云渡的手指沿着言弋的下颌线慢慢往上,指腹擦过他嘴角的伤口,停在他颧骨的位置。那里有一片淤青,和云渡自己脸上的那片几乎一模一样。

      “你也伤得不轻。”云渡说。

      言弋没有说话。

      他看着云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个小小的、橘红色的光点。

      篝火燃烧跳跃,然后,那个光点晃了一下。

      云渡的手在抖。

      言弋抬手,握住了云渡的手腕。

      “你发烧了。”言弋说。

      “嗯。”云渡说,声音很轻。

      “你的手在抖。”

      “嗯。”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在里面?”

      云渡看着言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一种很柔软的东西。

      “我知道。”他说,“但你也差点死在里面。”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言弋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半度,“是你差点死了。你是为了……”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看到云渡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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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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