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只毛绒小鸡—黄毛直播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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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蔓延，华灯初上，立交桥上车水马龙逐渐归于平静。
夜色高楼大厦中的灯光盏盏熄灭，街上寥寥几人踏着匆忙脚步往家赶。
凌晨一点，华誉大楼最高层的灯还亮着，沈宴签完最后一个文件，揉着疲惫的双眼，伸了一把懒腰，这才有了时间去拿自己的手机。
“总算下班了。”
望着外面已然漆黑的天色，和远处河流上倒影的几点灯光，沈宴突然莫名感到心底空荡荡的 。
孤独骤然袭来，沈宴呆呆地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轻轻叹了口气。
沈宴随即摇摇头，驱散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站起身利落地换好衣服。一边往外走，一边打开了打车软件，却不料手一抖，页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闪到了一个直播软件页面。
嘈杂的音乐瞬间炸开。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沈宴皱起眉头，正准备手动退出去，但页面一亮忽然转入了一个直播间里。
沈宴在里面看到一个少年。
长得，很漂亮。
沈宴愣住了。
对面也愣住了。
“你，你好？”对面睁大眼睛，局促地搓搓手，慌忙站起身对着沈宴结结巴巴道。
沈宴的视线从对面的脸上移开，这才后知后觉：他脑袋上顶着一头金灿灿的黄毛，整个人在背景破旧的小屋里显得格格不入。
修长清隽的身影微微躬着，漂亮的脸上带着被陌生人闯入直播间的尴尬。
司时瑾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无人问津的直播间里会突然闯进一个看客，他紧张到嗓音颤抖：“你你你，你好，我叫司时瑾，我我我给你表演唱歌吧？”
他小声询问道。
哪有人会在公共平台说出自己的真名啊。
沈宴暗自吐槽着，手指不由自主落在左下角的评论区，扣了个1。
司时瑾看到对面的回应，不禁咽咽口水，眼中带着些许欣喜，打开了一首抒情的情歌。
这是他的直播间里第一次有人停留这么久。
司时瑾感动至极。
沈宴开着手机，静静听着直播间里传出了熟悉的旋律。
电梯已经到了一层，沈宴还未踏出电梯，就听到直播间里突然传出了一阵鬼哭狼嚎。
声音巨大嗓音凄厉且五音不全，不像是情歌，反倒像是招魂曲。
沈宴皱着眉头，颇为无语地抬头看着被巨大嗓门震亮的那一整排声控灯。
“真难听 ”沈宴嫌弃道。
对面好似也听到了沈宴的嫌弃，脸上一白，生怕自己唯一的看客会划走般，颤着嗓子祈求道：“不要走好不好？我给你跳舞好吗？”
沈宴挑眉，看着直播间里那张耷拉眉眼，神情沮丧的脸，忍俊不禁地回道：“唱的还行。”
“你，你别骗我啦，我知道我唱得难听，我，我给你跳一支舞吧？”司时瑾又换了一首节奏欢快的歌，面带丧气道。
此时的沈宴已经坐上了回家的车，视频那边司时瑾深吸一口气，戴上白手套，舒展了身躯，摆出一个奇怪的，双臂横斜在胸口，类似于肘击姿势。
“XX摇！”
司时瑾大喝一声，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脑袋和身体以及双臂忘情地摇摆起来。
“......？”沈宴尴尬得头皮发麻，倒吸一口气，瞧着页面里的舞蹈缓慢睁大了眼睛。
“什么玩意？”
沈宴以为的一支舞再不济也是爵士或者街舞，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奇怪的舞姿。
司时瑾卖力跳着，白皙的脸颊上很快染上了一层红色，他跳着跳着，也发觉了这只舞跳来跳去都是那几个姿势，对面的人或许早就看腻了。
在司时瑾热舞之际，沈宴已经打车回到了自己位于城市中央的大平层。
与往日疲惫下班，迷迷糊糊洗漱不同的是，今天有了司时瑾的陪伴，她开着声音听着直播里轻飘飘的声音，疲惫也似乎减了不少。
沈宴迅速洗漱，贴了张面膜斜靠在沙发上，准备看看司时瑾还会什么新奇玩意，然而正当她目不转睛盯着司时瑾时，却听到他愧疚地趴在桌上，语气里带着难受：“我什么都做不好。”
“已经很好了，”沈宴没想到少年的情绪会来的突然，下意识打字安慰。
司时瑾看到手机页面上的信息，心情也没有好几分。
他拘谨地蜷缩起来，声音里带着挽留和沮丧，对着屏幕对面的人小声说：“要不，我给你表演针织吧？”
“我只会这个了。”
针织？
沈宴的目光从司时瑾那一头黄毛上略过，有些不可置信：“你还会针织？”
司时瑾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擅长的东西，整个人都精神焕发起来：“会！我会的！”
说着，立马从抽屉里掏出几根勾线用的针和一团嫩黄的毛线团。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勾针在毛线里上下翻飞，他似乎忘记了自己还在直播，也忘记了屏幕对面还有一个看客，一股脑投入到了针织里。
不消片刻，司时瑾手里便出现了一团圆滚滚的小团子。
他眯起眼睛，低着头认认真真勾着线，全然没有发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纵使再怎么熬夜的沈宴，到了这个时间段也挡不住困意来袭。
沈宴迷愣地回到卧室，准备跟司时瑾说一声再下线，但临到要说时，沈宴忽然瞥见了司时瑾小小的卧室角落，放着很多关于哮喘类的药。
沈宴的秘书也有先天性哮喘，日日带着药，时间一久，沈宴对一些药物自然而言眼熟起来。
瞧着那些药，沈宴停顿片刻，直接在打赏页面给司时瑾刷了两个嘉年华。
“太困了，我要下线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沈宴打完字，就陷入了昏厥般的沉睡。
嘉年华伴随着特殊的声音一股脑布满了整个页面，司时瑾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带着手中快要勾好的小鸡也骨碌碌滚落在地。
正当他急急忙忙去查看时，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账户上多出了几千多块钱。
“！！！”司时瑾一个激灵，立马去翻手机页面，却看到了空无一人的直播间，和最后那人留下的：“晚安”两个字。
司时瑾呆愣愣看着，鼻腔忽然酸痛起来，胸腔好似被什么重物挤压，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好多钱......”司时瑾喃喃道。
“又可以让妹妹多住几天院，还能买好多好多药，还能，还能再买一袋米，还有白菜还有......”司时瑾激动万分，但视线又落到那些金额上，突然沉寂了下来。
“他不会是不小心刷的吧，怎么办怎么办，我要怎么退给他，退的话还要手续费，”司时瑾焦虑地挠挠头。
对于屏幕那边人是什么反应沈宴无暇顾及，第二天虽然是周六，但一整天都有事要忙。
沈宴着急去4S店看自己爆胎的车，一忙起来便忘记了自己昨夜干的事情让另一个人彻夜难眠。
直到夜晚回家，沈宴才有空打开那个直播软件，循着记录去看司时瑾。
但令沈宴失望的是，今天晚上的司时瑾并没有直播。
沈宴失望地点着司时瑾的主页，又不想去看其他一点进去就是污言秽语不断争吵的主播，只好给司时瑾点了一个关注，又败兴地下了线。
*
夜色悄然降临，星光挂上夜空，电动车的刹车声在医院门口骤然响起，司时瑾擦去额角的汗水，喘着粗气点开自己的跑单页面。
“八十块钱，真好，今天单子多，又可以给小霏带小点心了，”
司时瑾关掉手机接单页面，费力地脱下印着外卖二字的外套，取下了头盔。又在医院门口吹了半小时冷风，吹散了身上的饭菜味和汗水，这才戴上遮住发色的帽子，面色平静地走进了医院。
医院十楼早已陷入了沉睡，只有护士时不时去查房的身影穿梭在楼道内。
司时瑾蹑手蹑脚踏入了最角落的病房，里面另一个病患奶奶昨天痊愈已经搬出去了，整个病房里只有司时霏一个人。
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被子里，眼皮一颤一颤，睡得并不安稳。
司时瑾瞧着孤零零一个人住院的妹妹，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很快盈满了眼眶。
“哥哥？你怎么来啦？”司时霏睡得浅，听到了关门声立马警觉地醒来，一看到是自己哥哥，立马惊喜道。
司时瑾赶忙擦了擦眼睛，快步走过去，给司时霏戴好输氧管，坐在床边温声细语道：“今天怎么样了？身体还难不难受？”
司时霏脸色苍白，嘴唇泛着浅浅青紫色，她摇摇头，瞧着哥哥疲惫的双眼，忽然低下头问：“我能出院吗？我感觉我已经好多了，我休学太久了想去学校，而且，哥哥每天晚上去兼职，一定很累吧？”
司时瑾皱起眉头，捧起妹妹的脸，一脸严肃地问：“是不是今天来催缴医药费了？”
司时霏面色一百，沉默片刻后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我想回家。”
司时瑾自然知道自己妹妹在担心家里的紧急情况，于是，他打开自己的余额，对象自己的妹妹：“你瞧，咱们的钱还多着呢，肯定可以治好你的病的！”
原本闷闷不乐的司时霏看见那个余额，眼泪瞬间喷涌而出，她哽咽地抱住司时瑾哭泣出声：“哥哥还要准备高考，为了我每天兼职，如果耽误了哥哥考大学怎么办？”
司时瑾听到高考两个字，脸色忽然僵硬起来，语气结巴：“没问题的，我的成绩你还不相信吗？而且，我也不是每天晚上去兼职呀，小霏就放心吧，哥哥一定会考上好大学的！”
听到哥哥这样说，司时霏才停止了哭泣，一个劲问了好几遍，这才抵挡不住困意，被司时瑾哄着睡着了。
待到清浅的呼吸声响起，司时瑾这才勉强恢复神态。
“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还不如明天多接几单呢，”司时瑾晃晃脑袋自嘲地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只毛绒小鸡—黄毛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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