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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60章 那杯咖啡与一句“对不起” 官宣之后的 ...

  •   官宣之后的热闹持续了一周,渐渐平息下来。论坛上不再每天都有新帖子,校园里的偷拍也少了,一切慢慢回归正常。沈砚清和顾行舟还是每天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牵手不再引起尖叫,对视不再需要躲闪,他们的恋爱从“新闻”变成了“日常”。
      周三下午,沈砚清正在宿舍里写竞赛报告,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你好,沈砚清。我是陈屿白。方便见一面吗?有些话想跟你说。学校东门咖啡厅,四点。不会耽误你太久。”
      沈砚清盯着屏幕,愣了几秒。陈屿白。医学院系花,顾家的世交,那个叫顾行舟“行舟哥哥”的女生。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自从那次在食堂被冷落之后,她就再也没来过经管学院食堂。沈砚清以为她放弃了,以为她不会再出现了。但她约他见面。为什么?他不知道。但他想去。不是为了兴师问罪,是因为他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下午四点,沈砚清准时出现在学校东门的咖啡厅。这是一家很小的店,藏在梧桐树后面,不仔细找很容易错过。里面只有五六张桌子,灯光昏黄,墙上挂着几幅油画。陈屿白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拿铁。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披着,没有化妆,看起来比之前素净了很多。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沈砚清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地敲着——她在紧张。
      沈砚清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喝什么?”陈屿白问。
      “不用了。你说吧。”
      陈屿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我不喜欢顾行舟。”
      沈砚清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他以为她会解释,会道歉,会说“我不是故意要插在你们中间”。但她说的是“我不喜欢顾行舟”。不是“我不喜欢他了”,是“我不喜欢顾行舟”。从头到尾都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沈砚清没有说完。
      “为什么叫他‘行舟哥哥’?为什么坐在他旁边?为什么给他送早餐?”陈屿白接过他的话,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苦涩的弧度,“因为家里的压力。我爸说济世医疗需要仁爱的资源,让我多跟顾家的人接触。顾行之太难接近了,我只能先从顾行舟下手。”
      沈砚清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我喜欢的是顾行之。”陈屿白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咖啡厅的背景音乐淹没,“从十四岁就开始了。那时候我在回家的路上被人堵在巷子里,他路过,把那几个人赶走了。他问我‘你没事吧’,我说没事。他把我送回了家,然后走了。我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来得及要。”
      沈砚清沉默了。他想起顾行舟说过——他哥有喜欢的人,但不能说。那个人是陈屿白吗?还是别人?他不知道。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顾行舟的哥哥,仁爱医疗的继承人。两家人偶尔会在饭局上见面。每次见面,我都坐在角落里,偷偷地看他。他从来不看我。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用我期待的那种眼神看过我。”陈屿白的声音在继续,“我以为只要我靠近顾行舟,进入顾家的视线,他就会注意到我。所以我做了那些事——叫他‘行舟哥哥’,坐在他旁边,给他送早餐。每一件事都不是因为喜欢他,是因为我想让顾行之看到我。”
      沈砚清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是没有怀疑过陈屿白的目的,但他没想到真相是这样。她不是情敌,她是一个喜欢了顾行之四年、却只能用这种方式靠近他的人。
      “你为什么不直接跟顾行之说?”沈砚清问。
      陈屿白笑了。不是那种苦涩的笑,而是一种“你不懂”的笑。“他是仁爱医疗的副总裁,大我六岁。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世交家的女儿,一个小孩子。我说了,他也不会当真的。”
      沈砚清沉默了。他想起了顾行舟——那个人也等了他很久,也怕说了不会被当真,也怕说了会吓跑他。陈屿白和顾行舟,在某种程度上,是同一种人。
      “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沈砚清问。
      陈屿白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凉了的拿铁。“因为我不想再骗人了。骗你们,骗自己,骗顾行之。我累了。”她抬起头,看着沈砚清,“而且,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沈砚清愣了一下。“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做了那些事。叫你男朋友‘行舟哥哥’,坐在他旁边,给他送早餐。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我还是做了。”陈屿白的眼眶红了,“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我只是——太想被看到了。”
      沈砚清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自己追顾行舟的那些日子——借笔记、送咖啡、弄坏手机、赔手机。他也做了很多事,每一件事都是为了靠近一个人。他和陈屿白,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同一种人。只是他等到了,她还没有。
      “我不怪你。”沈砚清说。
      陈屿白抬起头,看着他。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她没有擦。“真的?”
      “真的。你没做什么伤害我的事。顾行舟不喜欢你,你也没纠缠。你只是——”他想了想,“走了一段弯路。”
      陈屿白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微微发抖。沈砚清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她接过去,擦了擦脸。
      “谢谢你。”她的声音闷在手心里。
      “不用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背景音乐在缓缓流淌。沈砚清看着她,想起了顾行舟说的“那是她的事,我的事我自己知道”。他当时觉得顾行舟太冷淡了,现在他明白了——顾行舟不是冷淡,是清楚。清楚陈屿白对他没有意思,清楚她只是在做一件她自己都不喜欢的事。所以他不拒绝,不回应,不伤害。他只是等,等她停下来。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沈砚清问。
      陈屿白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可能继续喜欢顾行之,可能放弃。但不会再做那些事了。”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怕被拒绝。”
      沈砚清看着她,想起了顾行舟。那个人也怕被拒绝,怕了十一个月。但最后他还是说了,因为他等到了。陈屿白还没有等到,也许她永远等不到。但她至少应该试一试。不是因为“可能成功”,是因为“不后悔”。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沈砚清说。
      陈屿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试过?”
      “嗯。试了十一个月。试到了。”
      陈屿白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苦涩,不是自嘲,而是一种“我懂了”的释然。“你们俩真的很配。一个明着追,一个暗着等。追的人以为自己在一厢情愿,等的人以为对方只是随便捡了根绳子。绕了这么大一圈,最后发现起点就是终点。”
      沈砚清愣了一下。这句话,江望也说过。几乎一模一样。
      “有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沈砚清说。
      “谁?”
      “江望。”
      陈屿白的表情变了一下。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他是个好人。”
      “嗯。”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咖啡厅里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是很老的英文歌,沈砚清叫不出名字,但觉得好听。他看着陈屿白,想起了一件事。
      “你知道吗,你其实帮了我。”
      陈屿白愣了一下。“帮了你?我做了什么?”
      “你每次出现在顾行舟旁边,我就更想靠近他。你叫他‘行舟哥哥’,我就更想叫他名字。你坐在他对面,我就更想坐到他旁边。”沈砚清的嘴角弯了起来,“你是助攻。”
      陈屿白盯着他,愣了三秒。然后她笑了,笑出了声。“你说我是助攻?”
      “嗯。没有你,我可能不会那么快意识到——我在意他。”
      陈屿白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不是伤心的眼泪,是释然的眼泪。她擦了擦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谢谢你。谢谢你这么说。”
      “不用谢。我说的是事实。”
      两人站起来,走出咖啡厅。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梧桐树的枝头冒出了嫩绿的芽苞,阳光照在上面,透出浅浅的光。陈屿白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我走了。”她说。
      “嗯。”
      “你们好好的。”
      “会的。”
      陈屿白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她停下来,回过头。“沈砚清。”
      “嗯?”
      “恭喜你们。”
      沈砚清看着她,笑了。“谢谢。”
      陈屿白转回头,继续走。她的背影在夕阳下越来越小,浅灰色的毛衣被染成了金色。沈砚清看着那个背影,想起了一件事——她喜欢顾行之,喜欢了四年,不敢说。她做了很多错事,但最后都收手了。她没有伤害任何人,除了她自己。他希望她能等到。不是因为“应该”,是因为“值得”。
      晚上,沈砚清躺在床上,把今天和陈屿白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我不喜欢顾行舟。”“我喜欢的是顾行之。”“你每次出现在顾行舟旁边,我就更想靠近他。你是助攻。”这些话像一部电影的经典镜头,在他的脑子里反复播放。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顾行舟的对话框。
      **柠檬不酸**:今天陈屿白找我了。
      **舟不渡人**:嗯。她跟我说了。
      **柠檬不酸**:她跟你说什么了?
      **舟不渡人**:说她约了你。说她要跟你坦白。
      **柠檬不酸**:你知道她要说什么?
      **舟不渡人**:知道。
      **柠檬不酸**: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舟不渡人**:很早。
      沈砚清盯着“很早”两个字,想起顾行舟说的“那是她的事,我的事我自己知道”。他早就知道陈屿白不喜欢他,早就知道她只是在演戏,早就知道她喜欢的是顾行之。但他没有拆穿,没有拒绝,没有伤害。他只是沉默,等她停下来。
      **柠檬不酸**:你怎么不告诉我?
      **舟不渡人**:不想让你担心。
      沈砚清的眼眶红了。这个人总是这样,把所有的麻烦都挡在外面,不让他看到。陈屿白的事,他一个人处理。顾家老宅的事,他一个人决定。所有的“怕你哭”“怕你担心”“怕你为难”,都是他一个人扛着。
      **柠檬不酸**:你以后别瞒我了。
      **舟不渡人**:好。
      **柠檬不酸**: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舟不渡人**:好。
      **柠檬不酸**:不许一个人扛。
      **舟不渡人**:好。
      沈砚清看着那三个“好”字,笑了。顾行舟的“好”不是敷衍,是承诺。他答应了,就会做到。
      **柠檬不酸**:陈屿白说她喜欢顾行之。你知道吗?
      **舟不渡人**:知道。
      **柠檬不酸**:你哥知道吗?
      **舟不渡人**:不知道。
      **柠檬不酸**:你觉得他会喜欢她吗?
      **舟不渡人**:会。
      沈砚清愣了一下。
      **柠檬不酸**:你怎么知道?
      **舟不渡人**:他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沈砚清想起顾行之来学校做分享会的那天,他在走廊里看到陈屿白躲在柱子后面,顾行之的目光往那个方向停了一下。那时候他以为只是偶然。现在他知道了——不是偶然。顾行之也在看她,只是没有说。
      **柠檬不酸**:他们俩都在等?
      **舟不渡人**:嗯。
      **柠檬不酸**:等什么?
      **舟不渡人**:等对方先开口。
      沈砚清笑了。兄弟俩一个德性。一个等沈砚清捡红绳,一个等陈屿白先开口。都不说,都不催,都不逼。都只是等。
      **柠檬不酸**:你不打算帮你哥?
      **舟不渡人**:不帮。他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沈砚清想起顾行之对顾行舟说的“抓紧”。他自己没有抓紧,所以不想让弟弟重蹈覆辙。但他自己还是不会开口,还是等。
      **柠檬不酸**:你们顾家的人,都不会说话。
      **舟不渡人**:嗯。但你会听。
      沈砚清笑了。他会听。听顾行舟的“嗯”“好”“知道了”,听顾行舟的“路过”“顺路”“还行”。他听懂了,就够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盯着那条白线,想起了今天陈屿白说的“你每次出现在顾行舟旁边,我就更想靠近他”。她以为自己是来拆散的,其实是来撮合的。每一次她出现,沈砚清就更确定——他想要顾行舟,不能让别人抢走。她是他的催化剂,加速了他靠近顾行舟的过程。
      沈砚清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他想,陈屿白是个好人,只是走了一段弯路。她走回来了,以后不会再走错了。他希望她能等到顾行之,希望她能说出那句话,希望她能像他一样——等了很久,但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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