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过往 想要得到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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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The past
“我叫铃兰，请不要误会别的什么——是斐托我照顾你。”对方小心翼翼地答，头都不敢抬一下。
“我知道了。”伊塔没什么再要问的，只是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小精灵。
这是一个花精灵，灵如其名，它的源株是一朵铃兰。
众所周知，铃兰花全株剧毒，喜阴冷、湿润处。斐要想在这大陆里找上一株，可真是要费不少功夫，更何况是夏季。
铃兰一直站着没动，既不上前询问伊塔，也不后退关上门出去，就像一株真的花，只能静静待在那。
而事实上，花精灵们并不空闲，甚至能说得上很是忙碌，一天到晚都挤不出时间来。
可铃兰却没有任何反应。
“你没活干吗？”伊塔撑着床起身。
他曾经跟着某只花精灵工作，半天脚都没歇过。得亏花精灵有翅膀，否则光靠两只脚，恐怕只能喝西北风了。
铃兰不假思索道：“有。”
伊塔：“那怎么还在这？”
“照看你这件事就是我的活。”铃兰依旧低着头，看不出神色。
“倒不用这样寸步不离吧？”伊塔正欲出门，被铃兰伸手挡住路，“连外出都不允许？是不是太过分了。”
“抱歉，这是斐的要求。他说出门会有危险。”铃兰答。
“你倒是说说，会有什么危险？”
铃兰：“斐大人说：你一旦出去，就不会回来。这样很危险，会暴露我们的位置，同时置双方于死地。”
伊塔：……
“他真这样说？把我当什么了，我是那种人吗？”他不自觉提高音调。
铃兰：“他也说过，你大概会回答：‘我才不是这样的。’”
对话进行到无话可说的地步。伊塔总觉得自己再反驳下去，反而会印证了斐的推测，于是“呵呵”两声，滚回床上躺着。
可这样干等着终究是不可行的。
他在心里数了两轮数，做足心理预设，又下床找铃兰搭话。
“嘿，铃兰。我有什么能去的地儿吗？在这光坐着多无聊啊，你就不想给我介绍介绍你的家园？”伊塔微笑。
“图书馆，不想。”铃兰一一回答。
对方就像是一点儿不乐意和他扯上关系，回话都冷冰冰的，多说一个字都不行。
不过有地儿去就足够，哪还管它是不是什么馆不馆的？说走就走！
伊塔跟在铃兰三步远的身后，两人一起穿过一条长长的、两侧摆着不灭的蜡烛的走廊，来到一扇大门前。
这扇门和走廊的风格完全一致，也不知是因为地下比较落后，还是因为他们都喜欢复古的风格，这一路上——包括那个房间——都是模仿十九世纪的欧式建筑。
铃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轻轻一拧，门便开了。
门外不是草地，不是河流，更不是任何拥有蓝天白云的地方，而是——
塞满了书籍的古典图书馆。
所以说，他刚才睡觉的地方，其实是图书馆的休息间？
怪不得会允许他去图书馆，这本来就在图书馆里面！
说来说去，还是不准他出去。
铃兰安静地站在身边，伊塔也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做，连书名都没看，随意从身侧的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坐到软座椅上。
拿到手翻开目录，伊塔一眼被“偏向性转化”四个字吸引。
他顺着标注的页码翻过去，偏偏少了几页，死活找不到。他又翻回目录，缺的正是“偏向性转化”的正文。
“你们这的书，怎么还有残次品？”伊塔合上书，去看铃兰。
对方扫了眼书名，仰头回忆：“嗯，有缺页的都是孤本，这座图书馆什么都有，不管是地上还是地下，所有的书籍都在这了。”
伊塔知道这里的书很全，毕竟是地下大陆最大的图书馆，却也没想到居然是“全部书籍都有”。
他随口说了个在研究所看过的书，问铃兰：“这有吗？”
铃兰点头，伊塔又让它去找书。
所以铃兰是这样被支开的。
伊塔笑嘻嘻站起身，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朝外走。
太听话的家伙果然很容易被哄骗。
他哼着歌，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图书馆门口。
然而，门口站着两个守卫。他们身高魁梧，体格健壮，伊塔一看便知自己不是对手。
直接走肯定不行，他会被拦住且押送回铃兰身边。绕路的话又要和铃兰再次碰面，因为这图书馆只有一个正门和一个侧门。
伊塔看向二楼的窗户，估算自己跳下后不受伤的概率。
运气足够好的话，应该是二分之一。
时间不多，他索性抓起梯子就往上爬。
以他现在的身高，爬梯子绝对不是一件容易事。这短胳膊短腿的，简直要够不着下一节。
好容易上了二楼，他还需再爬到书架上，从那推窗户。
伊塔站在靠近窗户的那个书架前，从里面随便抽出几本书，丢到地上，又踩着空余的地方，才一点点往上。
他一边爬一边丢书，刚抽出两本要扔下去，突然看到两书之间夹着的泛黄的亚麻画布。
打开一看，竟是他的画像。
虽然画布已经很旧，画上的脸也有些模糊，终归还是他自己，留个收藏也不错。
便合上画布，单手塞进口袋里。
等爬到书架顶端，伊塔身上出了不少汗。
他没管，拍两下灰就伸手去推窗。
图书馆的窗户很大，还都是一体的。偏偏把开关挪到最上面，日常清理也总被忽视，需要开窗时，几乎要两个人一起才能推。
伊塔推了半天，也才挪动一点。
要想留出一人宽的距离，不如指望两个守卫自己晕过去。
现实往往更加戏剧。
伊塔这会儿已经没用力了，窗户却自己往另一边靠。
带着热气的风吹进来，斐也蹲在窗外的短平台上，一手抓着窗的边缘。
“想去哪？”斐笑眯眯地问。
伊塔盯着他：“不知道。”
并非不想回答，而是伊塔的确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就是顺手逃了而已。
一个被关起来的人，自然会做出这样的事，不过是有的成功，有的失败。
斐没回话，一把拉上伊塔就往下跳，动作快到伊塔先有失重感，才有惊吓感。
“喂！”他喊。
两人落到地面上时，伊塔早没了力气，只好乖乖缩在斐怀里。
现在是下午。距离两人刚到地下，至少过去有一天。
伊塔扭头去看外侧。
这座图书馆建在一个湖心岛的正中央，四面环水。
光靠游泳，他一定到不了对岸。如果没遇上斐，他也离不开这。
正休息着，斐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一幅画像。
“还说不喜欢我？私藏我的画像是什么意思呢？”斐捏着画布一角上下摇晃。
“……”伊塔没理他，扭着胳膊试图站到地上。
斐松手，放开伊塔。
等对方站定，斐指着画像又问：“解释一下？”
伊塔自然知道斐只是借着玩笑话在向他打听真相。可惜他自己也不清楚，哪能回答得了？
“我说我有记忆起就在研究所了，你会信吗？”
斐点头，从旁边拉来张椅子坐下，道：“继续，知道什么说什么。”
“如你所见，我们有一段相同的记忆。从十几年前开始，你还没有霸占这具身体的时候……”伊塔还没说多少，就被对方打断。
斐还给自己要了杯茶，喝了一半被呛到：“什么叫霸占？这本来就是我的身体，分明是你一直在觊觎我的东西。”
伊塔歪头：“怎么证明？”
没等斐给出任何解释，他自言自语道：“你知道忒修斯之船吗？”
“当时间流逝，你的身体会随之一点点变化。或许你全然醒着的时候能肯定这就是你，可你断了三万年。你怎么确定这就是你的东西？”
斐：“因为你想要。哪怕我什么都不知道，只要是你想抢过去的，都是我的。”
“你！”
伊塔正要一拳打过去，被斐搂在胸前。他剧烈跳动的心脏处紧贴斐平静的胸腔，一热一冷，更衬得伊塔特殊。
“真像个人类。”斐摸着伊塔的胸口。
那里是有温度、有起伏的、属于人类的生命体征。
吸血鬼绝对不会有。
说“吸血鬼像人类”这种话是可笑的，但伊塔完全没理由去反驳。
他从醒来便知道，自己失去了许多，多到不再像一个真正的吸血鬼。这些事他心里有数，可也容不得别人拿来羞辱。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斐不知道伊塔在想什么，只觉得是随口说说，却惹得伊塔直流泪。甚至可能伊塔自己都没注意到。
对方会有这样强烈的反应，而斐觉得没什么。
这样截然不同的表现完全有迹可循。
斐并没有真正脱离过他自己的吸血鬼身体，但伊塔实实在在失去过。
当一个人被提及伤心事，而另一个人没有办法感同身受，差距就这样产生了。
以往，伊塔只把现在的身体当作一个载具，他期待着回到原本身体的那一天。
可躯壳自己醒了，还坚信自己是斐——
“我要回研究所。”伊塔说。
他嗓音还有些发颤，大概是因为才哭过。
情绪转变如此之快，斐还没反应过来，伊塔就自顾自站起来往图书馆跑。
见状，斐跟上去问：“去研究所做什么？”
“调查。”伊塔回答，推开门便朝铃兰招手，要了几本书。
他翻开书籍，指着三万年前与血族有关的那段历史：“你不是想知道吗？我帮你找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