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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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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月色一样的光，照见她藏起来的秘密
花园里的风，在那一瞬间像也安静了。
碎裂的结界光片还散落在四周，像一场尚未完全落尽的透明雪。远处狼王宫的厮杀声、守卫的呼喝声、妖气相撞的震荡，都还在一层层传来，可在星野樱掌心那道温柔光芒亮起的时候，一切仿佛都被暂时隔开了。
藏马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眼里还带着泪，睫毛湿着，唇也因为刚才那一吻微微发红，整个人都还陷在委屈和心疼的余韵里，却已经顾不上自己，只低着头，很认真地替他把伤口一点点治好。
那光不刺眼。
反而柔和得近乎安静，像夜里落下来的月色，顺着她纤细的指尖流淌出来，轻轻覆在他肩头与衣襟染血的地方。原本翻开的伤口在那光里缓缓收拢，血止住，裂开的皮肉也一点点愈合，连疼痛都被抚平下去。
这种力量，不该出现在普通人类身上。
而且，藏马很清楚，樱刚才其实是犹豫过的。
在修带走她时，她没有用；在狼王宫中被困时，她也没有用；直到现在，看到他流血，她才终于不再顾忌，把这份力量暴露在他眼前。
这个认知让他眼底神色微微一沉。
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被信任后的安静。因为他看得出来，樱很怕这件事被发现。她宁可自己被困住、难受、掉眼泪，也始终没有轻易动用这份力量。
可在看见他受伤后，她还是用了。
因为她舍不得。
那点心疼，甚至比刚才那句“为什么我的心这么难受”还更清楚。
光芒渐渐收敛。
等最后一点温柔月色般的亮意从她掌心消失时，藏马肩侧那道原本不浅的伤，已经只剩下一点淡淡痕迹。连染在衣料上的血都仿佛失去了刚才那种刺目感。
星野樱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可她一抬眼，对上的便是藏马那双安静到近乎深不见底的金色眼眸。
她动作微微一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做了什么。
她把那个一直藏着、不敢给妖怪们知道的秘密，就这样暴露在了藏马面前。
这一刻，她心里竟不是后悔，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忐忑。她知道藏马和修不一样，知道他不会像那些只会盯着力量和价值的妖怪那样看她，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还是会本能不安。
因为这秘密太久了，久到几乎和她自己的名字一样，成了她最深处的一部分。
星野樱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下意识想把手收回来。可下一秒，藏马已经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动作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只是稳稳拦住了她退开的趋势。
“樱。”他低声叫她。
星野樱抿了抿唇，眼里还残留着没完全退下去的泪意和刚才情绪崩塌后的脆弱。她看着他，声音很轻：“你……不要问。”
藏马一顿。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用这样近乎请求的语气说话。不是撒娇，也不是嘴硬，而是真正把自己的害怕放出来一点，让他看见。
不要问。
不是因为不信他，而是因为现在还不是她能彻底说出口的时候。至少此刻，她还没准备好把那份藏在血脉里的秘密、那个连她自己都一直小心捂着的部分，彻底摊开给谁看。
藏马看着她，几息后，终于缓缓松开了几分力道。
“好。”他说。
就这一个字。
没有逼问，没有试探，也没有任何“你该告诉我”的理所当然。像他只是很平静地接受了她此刻的边界，哪怕他明明已经察觉到了很多不对，也仍旧把所有疑问都压了回去。
这个反应，比任何追问都更让星野樱心里发软。
她眼眶又有点热了，可这一次不是难过，而是一种被稳稳接住之后、连最脆弱的秘密都不用立刻拿出来解释的酸软感。
她轻轻吸了口气，低声道：“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藏马看着她，没有说“我等着”，也没有说别的，只是伸手，把她脸侧湿掉的一缕发轻轻拨到耳后。
“现在不用。”他低声道。
风从破开的结界边吹进来，带着外面尚未停歇的血腥和冷意。可这一刻，他们站在花园中央，四周却像短暂隔出了一个极小极小的安静世界。
可惜，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低沉而压着怒火的声音。
“真是感人。”
星野樱身子一僵，立刻转头。
修就站在花园另一侧，红瞳死死盯着他们，准确地说，是盯着她刚刚才收回光芒的手。那目光里原本的占有与兴趣，此刻已经混进了更明显的惊疑与贪念。
“治愈的力量……”他低低重复了一句，唇角的笑都变得危险起来，“原来，你身上还藏着这种东西。”
星野樱心口猛地一沉。
糟了。
她刚才只顾着看藏马的伤，竟一时忘了修也还在这里。修显然已经把那道光和伤口愈合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这比被藏马知道更糟。
因为她太清楚，修会怎么想。对一位狼族国王来说，一个拥有奇异治愈之力、外貌出众、又偏偏让妖狐首领如此在意的人类少女，简直是任何野心都没法放过的珍贵存在。
果然，修向前一步，眼里的兴味已经彻底变了质。
“樱。”他盯着她，声音低得发沉，“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值得被关起来。”
话音刚落，整座花园的气息便骤然冷了下来。
不是来自修。
而是来自藏马。
星野樱几乎是本能地回头，便看见那只银发妖狐已经完全挡在了她前面。刚才面对她时那点压下去的温柔，此刻一点不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让人心里发寒的冷。
“修。”藏马开口，声音很低，“你看她看得太久了。”
修脸上的笑意收了些，红瞳却更亮了。
“她现在在我宫里，我想怎么看，轮得到你——”
他话还没说完，银光已然一闪。
这一次，藏马没有留手。
妖力凝成的锋芒几乎是贴着地面掠过去，快得连空气都发出轻微的撕裂声。修神色骤变，狼族妖气瞬间炸开，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可脚下白石地面仍在下一秒被切开一道极深的裂痕。
整个花园都跟着震了一下。
碎石与花瓣四溅，守在周围的狼族侍从惊呼着后退，连更外侧准备压进来的守卫都被这一下逼得不敢轻举妄动。
星野樱站在藏马身后，心口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修，而是因为她从没这样直观地看过藏马真正毫无保留的怒意。那不再是她平时面对的、会抱着她说“我只爱你一个”的那只狐狸，而是魔界赫赫有名的妖狐盗贼首领——冷，狠，动了杀心时连四周空气都像会结冰。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藏马，此刻把她稳稳护在了身后。
这个认知在这样的场面里，反而更让人心里发烫。
修看着挡在星野樱身前的银发妖狐，肩侧先前被划开的伤又隐隐渗出血来，脸色终于也彻底冷下去。
“看来你今晚是真要和我撕破脸了。”
“是你先碰了不该碰的人。”藏马语气平静得吓人，“我只是来拿回我的东西。”
“东西？”修冷笑一声，视线越过他，直直落在星野樱身上，“她可不是东西。她是我看中的皇妃——现在还多了一份让我更不想放手的价值。”
这句话一出，星野樱只觉得背后都窜上一层寒意。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治愈已经暴露了，可从修口中听见“价值”这两个字时，那种恶心和不适还是更清晰地翻了上来。像在对方眼里，她终于被彻底从“想要的女人”变成了“绝不能放过的珍宝”。
藏马显然也听出来了。
所以这一次，他连多余的话都懒得再说，周身妖气在一瞬间压低到极限，下一秒便已经要动。
可就在这时，星野樱却忽然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袖口。
动作不重，却足够让藏马微微一顿。
他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星野樱眼里还残留着刚才哭过后的水意，脸色也算不上好，可此刻望着他的神情却异常清醒。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低。
“别只顾着杀他。”她道，“先带我走。”
这句话，像一道冰冷又及时的水，浇在了藏马原本已经快要彻底压不住的杀意上。
因为她说得对。
修该死，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让修死在这里，而是先把樱抱出这座狼王宫。只要她还在这里，他哪怕赢了修，也不算真正赢。
藏马垂眼看着她，几息后，眼底那点近乎失控的怒火终于被重新压进更深处。
“好。”他说。
然后下一秒，他重新把星野樱打横抱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