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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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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等他回来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习惯等待
黄泉带来的消息，比表面听上去还要麻烦一些。
新发现的宝物并不在固定地点，而是和一片不太稳定的裂谷区域有关。那地方妖气紊乱，连寻常感知都会被干扰，一旦真有什么遗物藏在里面，想取出来就绝不会是件轻松的事。
藏马站在石室外，银发被风轻轻吹起，听黄泉把情况一一说完，神色始终很淡。
“你怀疑是封印类的古物？”他问。
“不是怀疑。”黄泉微微眯了下眼，“是那一带的气息本身就不正常。我们的人靠近过一次，差点折进去。若只是寻常宝物，不至于这样。”
藏马垂眼看着手中那几张粗略标记过的路线图，没有立刻作声。
风从树林间穿过，带起一点潮湿的凉意。他的目光虽然落在图上，心思却极轻地分出了一缕，落回了不远处那间石室。
樱还在睡。
这个认知让他原本因为“危险古物”而自然绷起来的情绪，居然又沉下去一些，像有一部分心神仍旧稳稳落在她那边，不愿真的全部离开。
黄泉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若不放心，可以把人交给我手下守着。”
藏马抬眼，金色眼眸淡淡扫过去。
“不必。”
黄泉像是早料到这个答案，倒也不意外，只低低笑了一声：“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现在听不得别人碰她一下。”黄泉靠在树边，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再明显不过的了然，“不过这也不奇怪。她那个样子，确实不像能安安分分被扔在魔界里不管不问的人。”
藏马没有接这话，只把路线图折起来收好，语气重新回到公事上：“今晚不去，明早再动身。”
“你要等她醒？”
“嗯。”
黄泉看着他，半晌，轻轻挑了下眉，最后到底没再多说。
对旁人而言，藏马这决定或许算不上多反常。可黄泉太了解他，才更清楚——如果换作以前，别说一件可能和古代封印有关的宝物，就算只是普通有价值的东西，藏马也不会因为任何私人情绪耽误判断。
而现在，那个会把局势和利益始终放在前面的妖狐，竟已经开始很自然地为了一个人类少女调整行动时机了。
这本身，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
石室里，星野樱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她真正醒来时，天色已经偏向午后，火堆里的光变得柔了些，外头透进来的日色也不再是清晨那种冷亮。她刚睁开眼，还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便察觉到石室里太安静了。
不是空无一人的那种安静。
而是一种——没有那只狐狸在身边的安静。
星野樱躺在软榻上，睫毛轻轻颤了颤，几乎是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
没人。
她动作顿了顿，脑子里先是冒出“他去找黄泉了”这个念头，可下一秒，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轻轻空了一下。
这种感觉来得很快，也很微妙，像你原本已经习惯了某种存在，所以当它暂时从视线里消失时，反而会先一步察觉到不对劲。
星野樱默默坐起身，抱着被角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非常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开始习惯等藏马了。
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微微一怔。
她当然不是那种黏人到离了谁就不行的性格。相反，从小到大，她都很习惯自己处理情绪，自己照顾自己，哪怕家人宠她、朋友护她，她骨子里也还是有种很强的独立感。
可现在，她居然会在醒来后第一时间去找那抹银色身影，会在没看见人的时候心里空一下，会下意识想：他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这感觉……实在有点危险。
星野樱抿了抿唇，慢慢把散乱的金发拢到身后，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一点。可再怎么装，她也没法骗自己——这份等待的习惯，已经悄悄长出来了。
她靠在软榻边，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的……”
她小声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那只越来越会把她心思搅乱的狐狸。
收拾好自己之后，星野樱起身去了厨房那边。
锅里还温着一点热食，旁边甚至放着一小碗她喜欢的甜浆。明显是藏马在出门前留好的。她站在石台边，安安静静看了两眼，唇角竟不自觉弯起一点很淡的弧度。
这种被人惦记着照顾的感觉，说不清为什么，总是很容易叫人心软。
她慢慢把吃的盛出来，坐在火边小口吃着。热意顺着胃一路暖下去，连心里那点因为“醒来没看见人”而生出的空落，都被抚平了一些。
可吃到一半，石室外忽然传来一道她并不算熟悉、但已经能认出来的脚步声。
星野樱下意识抬头。
来的人不是藏马，是黄泉。
她动作顿了顿，立刻放下碗，站起身。倒不是局促，而是出于礼貌和警觉本能。毕竟对她来说，黄泉虽不像最初时那么令人不安，却也绝对算不上能让她完全放下防备的对象。
黄泉站在入口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石台上的食物，似笑非笑地道：“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星野樱很自然地点了点头：“已经好多了。”
黄泉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神情里有种微妙的审视，却不像恶意，更像是在确认什么。片刻后，他靠在一边石壁旁，忽然道：“你知道藏马明天要出去一趟吗？”
星野樱一怔。
“出去？”
“嗯。”黄泉语气很平，“为了那件新发现的古物。原本我以为他今天就会动身，不过——”他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看来他有别的事更想先处理。”
星野樱脸上一热。
她不是听不懂这话外音，只是被这样当面点出来，实在有点叫人不自在。
黄泉像是故意欣赏了她一瞬间的僵硬，随后才继续道：“那地方不太安全，所以来跟你说一声。如果他离开几天，你最好老老实实待着，不要乱跑。”
这话和藏马平时的嘱咐差不多，可从黄泉嘴里说出来，分量又有些不同。
星野樱听完，安静了两秒，才低声问：“会很危险吗？”
黄泉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你这是关心他？”
“我只是……”她话到嘴边，又顿住。
原本想说“我只是不想看见他受伤”，可这句话她之前已经对藏马说过一次了。而且现在，再在黄泉面前说这句，怎么听都像是在默认什么。
于是她轻轻抿了下唇，改口道：“我只是想知道情况。”
黄泉盯着她看了片刻，倒也没继续逼她承认什么，只淡淡道：“对普通妖怪来说，算很危险。对藏马来说，还不至于。”
这答案听起来像安慰，却又并不彻底。
星野樱心里那点刚被压下去的担忧，又轻轻浮上来一点。她低头看着手边温热的木碗，忽然没了继续吃东西的心思。
黄泉见她这样，忽然道：“你已经开始担心他了。”
不是疑问句。
而是陈述。
星野樱动作微微一僵，过了几秒，才小声道：“……那不是很正常吗。”
“对。”黄泉看着她，眼底掠过一点极淡的了然，“很正常。”
他说完这句，便没再多留，只留下一句“让他自己和你说吧”，便转身离开了。
石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可这一次的安静，和她刚醒来时那种空落感完全不同。像是黄泉带来的几句话，把一种原本只是模糊徘徊在心里的情绪，一下子推到了更清楚的位置。
是啊。
她已经开始担心藏马了。
不是嘴硬时随口说一句“希望你平安回来”的那种关心，而是更具体、更明显，也更无法自欺欺人的牵挂。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有些乱。
她抱着膝盖在火边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低低叹了口气。
“我到底……”她轻声自语，“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啊……”
可惜，没有人回答她。
直到傍晚时分，石室外终于重新传来那道熟悉的脚步声时，星野樱几乎是一下子就抬起了头。
那一刻，她甚至没来得及掩饰自己的反应。
而藏马一进来，就看见她坐在火边，抱着膝盖，目光很亮地望着自己，像已经等了有一会儿。那种被等着的感觉，令他眼底的神色也跟着柔了些。
“醒了？”他走近，低声问。
星野樱本来想维持一下平静，可一开口，语气里那点轻微的松口气还是暴露了。
“你回来了。”
这四个字很轻，却足够明显。
藏马垂眼看她，静了两秒，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星野樱一怔，随即安静地靠了回去。
这一次，她甚至没有再去想“自己是不是越来越习惯这样”，也没有提醒自己“不能太依赖”。因为在他回来的这一瞬间，她心里那点原本漂浮着的不安，确确实实安静了下来。
而藏马抱着她，低头在她发间轻轻碰了一下。
“嗯。”他说，“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