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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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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被抱着看见的旧时人间
花丛边的风还带着一点淡淡的香。
星野樱站在那里，怀里抱着花篮，发边还别着藏马方才替她插上的那朵浅蓝色小花，整个人都像被晨光轻轻照得发热。她嘴上还想维持着若无其事的平静，心里却已经乱得不像话。
最让她没办法装作听不懂的，不是藏马那句“你”，而是她自己此刻越来越明显的反应。
她会脸红。
会因为他的靠近而心跳快。
会在他看着她的时候下意识想躲，却又没法真的走开。
这些变化，她不是完全没感觉到，只是一直不太敢认真去承认。
而藏马，显然比她自己更早看清了这一点。
他看着眼前抱着花篮发怔的人类少女，金色眼眸里慢慢掠过一点很深、也很安静的神色。她现在这副样子实在太好懂了。明明已经开始被他的言语和靠近扰乱，可脑子里仍旧固执地想把一切归类为“还没想明白”“只是有点乱”“不代表喜欢”。
真是倔强得可爱。
藏马看了她片刻，忽然俯身，把她手里的花篮拿了过来，随手放到一边的石台上。
星野樱一愣，还没来得及问一句“你干什么”，下一秒，整个人便骤然一轻。
她几乎本能地抬手，一下子抱住了藏马的脖子。
“你——”
“带你出去看看。”藏马抱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风不错。
星野樱被他突如其来的公主抱弄得脸热，原本还想挣扎一下，可转念一想，自己前几次被他这样抱来抱去时，似乎也已经没最初那么抗拒了。更何况，她现在心里还挂着刚才那首歌被他听得一干二净的窘意，靠得近一点虽然会让她慌，可被这样直接带离原地，好像也给了她一个喘口气的机会。
于是她最后只是红着脸低声道：“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突然。”
“不能。”
“……就知道。”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还是很诚实地环着他的脖子，没有松。
藏马垂眼看了她一下。
她靠在他怀里，金发垂落，脸颊因为刚才的羞意和现在的靠近都透着淡淡的红，海蓝色眼睛却不再像最初那样满是防备。她似乎已经不知不觉习惯了被他抱着，习惯了在腾空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抱紧他，而不是拼命挣开。
这种习惯，不是嘴上否认就能抹掉的。
她其实已经越来越依恋他了。
只是她自己还没有真正发现。
想到这里，藏马眼底的神色又深了一点。没有立刻点破，也没有急着逼她认清，只是很稳地抱着她，足尖一点，跃上了最近的一棵高树。
风声瞬间从耳边掠过。
星野樱下意识靠得更紧了一点，等反应过来自己又在往他怀里钻时，耳根不由自主又热了热。可还没等她重新把那点不自在压回去，藏马已经在树影间连续跃起，银发和她金色的发丝一同被风卷起，光与影在脚下飞快交错。
比起第一次被他抱着穿行森林时的惊慌失措，现在的她已经镇定了太多。
甚至，在最初那点紧张过去之后，她还有余力抬眼去看周围飞快掠过的景色。高树、藤蔓、晨光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影，一切都在这种近乎掠风而行的速度里显得格外鲜明。
她正看得有些出神，忽然感觉到下巴被轻轻抬了一下。
下一秒，藏马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来得比之前都自然。
没有太多试探，也没有刻意停顿，像是在她已经被抱进怀里、已经下意识依恋着靠近的时候，他只是顺势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可偏偏，这种顺势而为，反而比刻意逼近更让人心里发软。
星野樱眼睫一颤，最初那一下的惊讶很快就被熟悉的热意盖了过去。
她本来是该推开的。
至少，理智应该这么告诉她。
可事实是，她没有。
不但没有，甚至在极短的停顿之后，轻轻闭上眼，极为生涩地回应了他。
只是很轻的一点，轻得像试探，像本能，也像她自己都没想明白的靠近。可对藏马而言，这已经足够。
他抱着她，吻也因此更深了一点，却依旧没有失去分寸。风从树梢间掠过，他们在高处停顿不过片刻，随后藏马便重新带着她向前跃去，像这一吻只是晨光里再自然不过的事。
可对星野樱来说，显然不是。
她吻完之后脸已经红得不像话，整个人都埋进了他怀里，呼吸乱乱的，好半天都不敢抬头。她觉得自己最近真的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居然会这样回应藏马的吻，而且回应完之后，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害羞得想躲起来。
真是糟糕透了。
可偏偏，心里却又有一点说不出的甜意，和那点慌乱缠在一起，让她根本没法像以前那样简单地把一切都归类为“这只狐狸很坏”。
藏马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穿她这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模样，只继续抱着她往更远一点的地方去。
没过多久，视野终于开阔了起来。
森林尽头，不再只是魔界熟悉的山石与妖气，而是出现了一片带着人烟气息的土地。零零散散的房屋、泥路、炊烟，还有来来往往穿着古旧衣衫的人类，正在晨光中开始他们一天的生活。
星野樱一下子睁大了眼。
“这是……”
“人类的村落。”藏马声音低低落在她耳边，“你不是总说想看你口中的‘人类世界’么。”
她怔住了。
一时间连刚才接吻带来的心乱都被这幅景象冲淡了许多。
因为眼前这一切，和她熟悉的人类世界截然不同。没有高楼，没有电灯，没有现代的道路与玻璃窗，而是一种更古旧、更原始，却又的确属于“人类”的生活景象。
藏马抱着她落在一棵足够高、也足够隐蔽的树上，刚好能让她从上往下看清整个村落，却不至于被普通人察觉。
星野樱几乎立刻把注意力全放了下去。
她看见女人们提着木桶去打水，看见小孩子追着跑过泥路边，看见有人在屋前晾晒布匹，有人挑着担子往更远一点的市集去。房屋是木与土混搭的样式，炊烟升得很缓，连人们说话的姿态和穿着都明显带着她只在历史资料和影像里看过的古旧感。
她看得越来越认真，眼睛里那点惊讶和好奇也越来越明显。
“没想到……”她轻声开口，几乎是下意识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以前的人类，原来真的是这样生活的啊。”
她原本一直只是通过推测觉得自己大概掉进了一千年前，可推测终究只是推测。直到现在，真正亲眼看见这种古代人类的生活方式，她心里那种“这里真的不是自己熟悉的时代了”的感觉，才终于变得格外清晰。
这种清晰一方面让她更加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离原来的世界有多远，另一方面，却又不可避免地生出一种强烈的好奇。
她是第一次这样看历史“活”在自己眼前。
不是书页，不是博物馆，不是纪录片，而是真真正正会呼吸、会说话、会劳作的人们，在这个一千年前的世界里，用她从未经历过的方式过着日子。
星野樱抱着藏马的脖子，几乎忘了自己现在还被他抱着，注意力全被下面的村落吸引走了。
“那些房子……好矮。”
“路也都是土路。”
“衣服的样式也和我认识的完全不一样……”
她一边看一边轻声低语，海蓝色眼睛里满是新鲜与惊叹，像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对很多东西都抱着热情和好奇的少女。晨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眼底的光映得很亮。
藏马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神也慢慢安静下来。
她就是这样。
明明前一刻还在为歌被听见、为一个吻脸红得不敢抬头，下一刻却会因为看见新鲜事物而把注意力一下子全转走，连藏马还抱着她这件事都能暂时忘掉。
可偏偏，也正是这样的鲜活，才最让人移不开眼。
星野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小声问：“你以前经常来看人类吗？”
“偶尔。”
“为什么？”
“有时候找东西，有时候找人。”藏马淡淡道，“人类世界对妖怪来说，不算完全没价值。”
她听完，点了点头，倒也不意外。
随后，她又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得并不重，却让藏马垂眼看向她：“怎么了？”
星野樱安静片刻，才低声道：“只是忽然觉得……我现在离我原来的世界，真的很远。”
刚才那些因为好奇而亮起来的眼神，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又稍微安静了几分。
藏马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他知道，这种“看见了人类”并不等于“回到了她熟悉的世界”。相反，只会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她所在的是一个遥远到几乎不可思议的过去。
这种认知，不可能让她不难受。
可樱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把情绪一直藏起来。也许是最近被他看透得太多，也许是她自己心里已经慢慢放松了一点。她只是靠在他怀里，很诚实地把那一点失落说了出来。
这已经是一种靠近了。
藏马手臂稳稳托着她，没有安慰她说“会回去的”，也没有说什么漂亮空话。只是低头，在她发顶轻轻碰了一下，像一个很浅很安静的吻。
“那就先看着。”他低声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带你看。”
星野樱一怔。
她抬头看他，心里那点原本因为“离原来的世界很远”而泛起来的空落，竟因为这句话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完全不难过了。
而是忽然觉得，在这么远、这么陌生的过去里，至少还有一只狐狸，真的会抱着她，带她去看她想看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