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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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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她说，希望他平安回来
清晨的魔界，比夜里安静许多。
石室外的林间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风穿过高树之间，卷来一点潮湿的凉意。星野樱起得不算晚，昨夜难得吃了一顿像样的热食，心情多少比前几天稳定一点。她起身时，先理了理长发，又把昨晚放在一边的器具简单收整干净，动作安静而利落。
这里毕竟不是她自己的家。
可即便只是暂时落脚，她也做不到把周围弄得乱糟糟。那点属于源氏大小姐的习惯，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一样，只要她情绪稍微稳下来，就会一点点显露出来。
她刚把最后一个木碗摆回去，便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星野樱回过头，看见藏马正从外面走进来。
他今日与前几日略有不同，气息更冷，也更收敛，像已经进入某种要做正事前的状态。银发垂落，金色眼瞳在晨光与石室阴影交界处显得格外深，身上那股属于妖狐首领的压迫感也比平时更明显一些。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还站着几道气息不弱的身影，显然是他的部下。
星野樱看了一眼，便大致明白了。
他们今天要出去。
藏马走近几步，停在她面前，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我和他们要离开几天。”
星野樱微微一怔，随后很快反应过来：“离开几天？”
“嗯。”藏马淡淡道，“有新的宝物现世，我们会去看看。”
宝物。
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倒并不让人意外。星野樱虽然对魔界不熟，也知道这只狐狸本来就不是什么安安分分守着地盘过日子的类型。无论是他的部下、地盘，还是黄泉那种明显不普通的副将，都足够说明——他原本就活在掠夺、争斗与力量交织的世界里。
她安静了一下，点头：“我明白了。”
藏马看着她，接着道：“这几天你留在这里，不准乱跑。”
“知道了。”她答得很平静。
这不是敷衍。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根本没有乱跑的资本，更何况藏马不在，这片魔界森林对她而言只会更危险。她虽然不喜欢被命令，可也不至于蠢到在这种时候逞强。
藏马见她答应得干脆，金色眼眸微微一动，像是对她的安分稍微满意了几分。
石室里安静了片刻。
外面的妖怪部下似乎在等，气息却都很识相地停在了更远一点的位置，没有贸然靠近。晨风吹过入口，卷起星野樱鬓边几缕金发。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很简单的浅色长裙，神情安静，和魔界这片冷硬危险的气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让人移不开眼。
藏马忽然开口：“樱。”
“怎么了？”
“你喜欢什么？”
星野樱愣住了。
她是真的没反应过来。
“什么？”她下意识问了一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藏马看着她，难得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次：“你喜欢什么东西？”
这一次，她听清了。
可也正因为听清了，才更显得发怔。
她站在那里，海蓝色眼睛里浮起一点明显的茫然，像是根本没跟上这只狐狸的思路。她原本以为藏马会继续叮嘱她别出去、别惹麻烦，或者说些“待在这里等我回来”之类让人牙痒的话，结果他却突然问她喜欢什么。
这问题突兀得让她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藏马见她发呆，眉梢微抬了一下，竟难得多解释了一句：“人类女孩子，不是都喜欢这些？”
星野樱这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的银发妖狐，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她不是笨到听不懂他的意思。
无非就是——他要出门找宝物，顺口问她喜欢什么，也许是想顺便带回来，也许只是下意识这么问了。可越是明白，她心里反而越安静下来。
喜欢什么？
她当然有很多喜欢的东西。
甜品，火锅，电脑，乐谱，舞台灯光，熟悉的香氛，柔软的床，家里的餐桌，还有她原本世界里那些理所当然的一切。
可那些，眼前这只千年前的妖狐根本带不回来。
更何况，她现在根本不想和他说这些。
星野樱沉默了好一会儿，眼里的茫然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平静、也很克制的神色。她抬起眼，看着藏马，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
她顿了一下。
“那我希望你平安回来就可以了。”
石室里骤然安静了一瞬。
连外头原本若有若无的妖气波动，似乎都在这一刻停了停。
藏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星野樱却已经先一步移开了视线，像是不太想去看他的反应。她的语气仍旧很平静，没有半点羞涩，也没有任何像是恋慕的意味，更像是把一件她自己觉得合理的事，安静地说了出来。
她说完后，便轻轻抿了一下唇，转身准备往里走。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并没有因为这句话生出什么少女式的悸动。
没有。
一点也没有。
她没有喜欢上藏马。
她只是——
不希望看到任何生命在她面前受伤罢了。
不管是人，还是妖怪。
哪怕是这只嘴巴很坏、总说些让人脸红又生气的话、还总把“做我的女人”挂在嘴边的臭狐狸，她也不希望有一天看到他满身是血地倒在某个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这和喜欢无关。
只是她做不到冷眼旁观。
想到这里，星野樱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甚至有点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说得那么直接。明明只要敷衍一句“随便”或者“你看着办”就好了，偏偏她最后还是说了那样一句听起来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真麻烦。
她正想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下一秒，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扣住。
她动作一顿，回头。
藏马站在原地，依旧是那副冷静从容的样子，可金色眼底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瞬，深得让人看不透。他没有用力，只是扣着她的手腕，把她重新带回了自己面前。
星野樱下意识皱眉：“藏马？”
藏马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下一瞬，手臂一收，把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星野樱微微一僵。
这不是第一次被他抱，可这次不一样。
不是突如其来的公主抱，不是逗弄她时那种带着掌控意味的动作，而是一个更安静、更近的拥抱。她被圈在那股冷淡草木气息里，额头几乎贴上他胸前，能清晰感觉到那具身体下压着的力量与温度。
她第一反应是想推开。
可手抬起来时，却又顿了一下。
因为这个拥抱里，没有强迫往下的意味，也没有任何轻佻的试探。藏马只是抱着她，力道稳稳的，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压下某种第一次浮出水面的情绪。
星野樱眉心轻轻皱了起来。
她没有沉溺在这个拥抱里，也没有脸红心跳地误会什么。她只是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大概让这只狐狸动摇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不想让他误会。
于是她很快抬手，抵在他胸前，声音尽量保持冷静：“你别误会。”
藏马低头看她。
星野樱抿了抿唇，海蓝色眼睛直直迎上那双金色眼眸，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我说希望你平安回来，不是因为我喜欢你。”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只是因为……我不想看见任何人在我面前受伤。哪怕是妖怪，也一样。”
这话很直白。
直白得几乎没有留任何暧昧的空间。
可她必须说清楚。
她不想让藏马把这件事理解成别的，也不想让自己陷进什么不该有的误会里。她现在想回家，想活下去，想保住自己的自由，唯独没有想过喜欢上眼前这只危险的妖狐。
藏马安静地看着她，眼底那点刚被触动的波澜并没有因此散去，反而像被她这份坦白又倔强的清醒激得更深了一点。
“我知道。”他终于低声开口。
星野樱一怔。
“你知道？”她有些意外。
“嗯。”藏马看着她，语气竟平静得出奇，“你若是真的喜欢上我，现在就不会用这种表情看着我。”
她顿时有点噎住。
因为他说得对。
她现在的表情，大概比起温柔，更接近警惕、认真，还有一点想把话说清楚的坚持。
星野樱抿了抿唇，没有再接。
藏马却也没有继续把这个拥抱变成别的。他只是垂眼看了她片刻，随后缓缓松开了手，力道收得很干脆。
这让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石室里的空气重新恢复流动，外面的风也重新吹了进来。星野樱后退半步，重新整理了一下被他抱得微微乱掉的发丝和裙摆，神情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安静冷静的样子。
她垂着眼，轻声道：“你该走了。”
“你在赶我？”
“不是。”她平静道，“只是你的人还在等你。”
藏马看着她，没有说话。
星野樱也没有再多看他，像是只要自己不去碰那双眼睛里过于复杂的东西，就能让场面维持在她还能接受的范围里。
片刻后，藏马终于转过身。
走到入口处时，他却又停了停，侧过脸，声音低低地落了下来。
“樱。”
“什么事？”
“等我回来。”
星野樱指尖微微一顿。
这句话听起来太像某种过界的嘱托，让她本能地想皱眉。可最终，她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没有给出更多反应。
因为她知道，现在再多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而藏马也没有再停留。
银发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与林影交界处，连同外头那几道属于强大妖怪的气息一起远去。石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
许久，星野樱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刚才被抱住的位置，眉心微微蹙起，眼里却没有半点少女式的怦然心动。
没有喜欢。
真的没有。
她只是看着那只狐狸离开的方向，低低念了一句。
“……平安回来就好。”
然后，她很快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别开脸，小声补了一句。
“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