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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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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树上的叹气与回去的路
风吹过树梢，层层枝叶发出细碎的沙响。
星野樱还抱着膝盖坐在树上，整个人都缩在那根宽大的树枝间，金色长发垂落下来，被阳光照得像一片细碎柔软的光。她刚刚还在小声碎碎念着“她才不要和狐狸发生关系”“她的目标是一辈子不结婚不谈恋爱”，说完之后自己又有点泄气，额头抵着膝盖，像只蔫巴巴的小动物。
然后，她听见了树下传来的声音。
“樱。”
那声音低低的，平静又清晰，带着她已经逐渐熟悉起来的冷感。
星野樱动作一顿，慢吞吞抬起头。
果然，藏马就站在树下。
银发，金眼，背后是层层叠叠的林影与穿透枝叶的天光。他站在那里时，四周那些原本会让她本能紧张的妖气似乎都安静了下去，像这片地方天然就以他为中心一样。
星野樱看见他，先是有一瞬心虚。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虚，大概是因为自己刚才那一通自言自语实在有点丢人。虽说他刚才站得不近，未必真的听清了她碎碎念些什么，可只要一想到这只狐狸可能看见了她在树上抱着膝盖一脸郁闷地自我安慰，她就莫名觉得有点不太想面对。
于是她很快收拾好表情，尽量用平常那种平静的语气问：“怎么了？”
“下来。”藏马看着她，语气很淡，“回去了。”
星野樱下意识“哦”了一声。
答应完之后，她又坐在树上安静了两秒，像是在给自己重新戴回那层“源氏集团大小姐该有的体面”外壳。随后，她才扶着树干慢慢站起身，低头看了看下面的高度。
其实也不算太高。
她完全可以自己慢慢爬下去。
她还没动作，藏马已经朝她抬起一只手。
“跳下来。”
星野樱低头看着他伸出的手，表情一时有些微妙。
“……我可以自己下去。”
“我知道。”
“那你还这样。”
“省事。”
这回答，真是很有他一贯的风格。
星野樱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他那张理所当然得让人想叹气的脸，心里默默无语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自己可以下来，甚至可以很优雅地下去，完全不需要被接。可偏偏这只狐狸一副“你跳我接，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的态度，反倒显得她要是坚持自己慢慢爬，像在故意别扭一样。
她静了片刻，最后还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
反正她今天已经被他抱过不止一次了，再多这一下，好像也不会更糟糕。
于是她轻轻提了一下裙摆，站在树枝边缘，低头看着树下的藏马，随口道：“你可别没接稳。”
藏马抬眸看她，金色眼睛里没什么波动，语气平静得过分：“不会。”
星野樱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竟莫名信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从树上一跃而下。
风从耳边掠过不过短短一瞬，下一秒，她便稳稳落进了一个带着冷淡草木气息的怀抱里。
藏马的动作很稳，甚至比她想象中更轻，像早就习惯这样掌控一切分寸。星野樱刚一落下来，便被他手臂稳稳托住，腰间和腿弯都被抱得恰到好处，连晃都没晃一下。
她刚想说一句“我就知道”，却听见头顶那道低低的声音先一步落了下来。
“太轻了。”
星野樱一怔，下意识抬头：“什么？”
藏马垂眼看着她，语气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你太轻了，该多吃一点。”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藏马已经继续道：“不然以后生孩子会很困难。”
“……”
空气静了整整一秒。
然后，星野樱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彻底。
“你在说什么啊！”她几乎是立刻炸毛，海蓝色眼睛都睁圆了，又羞又恼地瞪着他，“谁要跟你讨论这种事！而且什么生孩子啊，我可是单身的少女！”
她一边说一边挣扎着想从他怀里下来，脸上的热意却烧得越来越厉害。她甚至怀疑刚才树上吹的风都白吹了，不然为什么每次这只狐狸一开口，总能把她气到全身发热。
藏马抱着她没松手，只平静看着她。
“单身少女？”
“对！”星野樱脸红归脸红，气势却不能输，立刻抬起下巴补了一句，“而且我的目标可是一辈子不结婚、不谈恋爱，把我的身心奉献给音乐一生！”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格外认真。
不是随口一说的赌气，而是真的把这当成一种理想，或者说至少是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给自己想过的生活方式。与其把人生浪费在那些麻烦复杂、还不一定有好结果的感情里，不如把全部热情和心力都给音乐。舞台、旋律、创作、演出，那些才是她真正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至少，在她原本的世界里，这是件再正常不过、也再自由不过的选择。
可惜，这里是魔界。
而抱着她的，是个对“人类少女的恋爱理想”显然没什么概念的妖狐。
果然，藏马听完后，微微挑了下眉，第一反应居然是：“音乐是什么？”
星野樱：“……”
她一时间甚至忘了自己还在气“生孩子很困难”那句话，整个人都被这句反问给弄愣了。
“你不知道音乐？”
“应该知道？”
“当然应该知道啊！”她简直难以置信，“音乐就是音乐，歌声、旋律、乐器、节奏、情感表达——你们这里没有吗？”
藏马安静看着她，大概是在消化她这一长串解释，最后平静得出结论：“没有兴趣。”
星野樱顿时一脸“你居然连这个都不懂”的表情看着他，连原本的羞恼都被冲淡了几分。她甚至很想认真给这只狐狸科普一下什么叫音乐、什么叫把人生奉献给艺术，可一想起他刚才那句理直气壮的“以后生孩子会很困难”，脸上那点热意又卷土重来。
她咬了咬唇，语气都带上了一点羞恼后的气急败坏：“总之，我才不会随便结婚，也不会和谁谈恋爱，更不可能给谁生孩子！你懂了吗？”
藏马听完，神色竟没有多大变化。
“懂了。”
星野樱刚想说“你懂了就好”，下一秒便听见他淡淡补上一句。
“但你现在还是我的女人。”
“……”
她沉默了。
不是不想反驳，而是那一瞬间，她真的有种心累到想叹气的感觉。
为什么绕了一大圈，这只狐狸还是能如此平静地把话题拉回这句！
而且他说这话的样子实在太自然了，仿佛“她是他的女人”是什么已经写好的事实，根本不需要争辩，更不需要她点头承认。
星野樱看着他，海蓝色眼睛里一瞬间闪过很多情绪：羞恼、无语、想发火，还有一种“我真的不想再和你讲这个”的疲惫感。最后，那些情绪统统被她压了下去。
她静静闭了一下眼。
然后，非常安静地选择了——不理他。
对，不理。
和这只狐狸继续争这个话题，根本不会有结果。她甚至怀疑自己越认真反驳，他心里越觉得有趣。与其再被他一句句堵回来，不如直接沉默，让他自己爱说什么说什么去。
于是她面无表情地把脸偏向另一边，摆出一副“我现在拒绝和你说话”的样子，连眼神都不愿再给他一个。
藏马垂眸看着怀里忽然安静下来的人类少女，微微挑眉。
“生气了？”
星野樱没说话。
“樱。”
还是没说话。
“你打算一直不理我？”
这次，星野樱终于有反应了。
她没有转头，只是维持着那副高贵冷静的侧脸，语气平平地回了一句：“我现在觉得，安静对身心健康比较好。”
藏马静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重，却让星野樱耳根又微微热了一下。她心里更气了，索性抱起手臂，把脸偏得更明显，连一根金发丝都仿佛写着“不要烦我”。
可她越这样，藏马眼里的兴味反而越深。
明明刚才还坐在树上蔫巴巴地叹气，这会儿却因为一句话就恢复了精神，甚至开始用这种方式跟他赌气。她的情绪变化并不难懂，甚至某种程度上很直接——高兴了会笑，不高兴了就不理人，被逗急了会炸毛，偏偏表面上又总想维持那副优雅知性的样子。
还真是矛盾得可爱。
他抱着她往回走，步子仍旧不快。林间的光从枝叶缝隙里落下来，一片片从她裙摆和发尾上掠过。星野樱一路都坚持不看他，哪怕被抱着走，也把脊背挺得很直，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维持最后一点属于大小姐的高傲。
可惜，她心里那点真实的念头早就乱成一团了。
她真的很想回家。
想火锅，想甜品，想电脑，想音乐，想爸妈，想哥哥，也想所有人类世界里那些理所当然的温暖和熟悉。她一点都不想和狐狸扯上什么“我的女人”“以后生孩子”之类奇怪又可怕的话题。
她只是个突然被扔进魔界的倒霉人类少女而已。
为什么她要承受这些啊！
可这些念头她一个字都没再说出口。只是沉默地窝在藏马怀里，表面安静得像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知性冷静的模样，心里却在不断碎碎念，恨不得把这只狐狸从头到尾吐槽一百遍。
藏马似乎也知道她现在不会再理自己，后面居然真的没再继续拿刚才那个话题逗她。只是抱着她一路穿过树林，回到了山壁后的住处。
等到了石室前，星野樱才终于开口，语气仍旧是那种带着一点刻意疏离的平静：“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吧，藏马大人。”
她把“藏马大人”四个字咬得很端正，礼貌得简直像在故意划清界线。
藏马垂眼看她，目光在她依旧泛着一点红的耳尖上停了停，倒也没有为难她，顺势把人放了下来。
双脚重新踩回地面时，星野樱暗暗松了口气，立刻后退半步，整理裙摆和头发的动作一气呵成。她把自己收拾得端端正正，神色也恢复成那副安静冷淡又不失礼的样子，仿佛刚才一路被抱回来、还被气到不想说话的人不是她。
“我要进去休息了。”她看也不看他，声音平平，“今天暂时不想和你说音乐，也不想和你讨论别的。”
“包括结婚和生孩子？”
星野樱：“……”
她额角轻轻一跳，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维持住了表面的冷静，只是语气更淡了。
“尤其是这个。”
说完，她转身就进了石室，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我现在真的不想理你”的意味。
藏马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入口后的身影，许久，才极轻地笑了一下。
这个人类少女，嘴上说着一辈子不结婚不谈恋爱，把身心奉献给那个叫音乐的东西。可偏偏一提到这些字眼，就会脸红得厉害，炸毛也炸得很明显。
真是半点都不会掩饰。
而石室里，星野樱一进去就轻轻靠在了石壁边，抬手捂住了自己还发热的脸。
“真是的……”她低低念了一句，既羞又恼，“这个臭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