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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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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传赛结束后的后台依旧热闹得像没有散场的白昼。
化妆师、服装师、工作人员、赛事负责人，还有围着fullmoon讨论刚才舞台效果的媒体团队，声音一层叠着一层，把原本就不算安静的后台挤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灯光、脚步声、翻动资料的声音，还有一句接一句的“辛苦了”“刚才真的太棒了”“这段镜头一定会爆”。
星野樱站在人群中央，仍旧维持着一贯温柔柔软的笑容。
她很擅长面对这种场面。
无论是采访镜头、品牌代表，还是初次见面的工作人员，她都能恰到好处地回应每一个人，不会让任何人觉得被冷落，也不会显得过分亲近。她像月光一样，温柔地照着周围所有人，却又总是和每个人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刻的注意力，其实早就不在这些声音上了。
因为南野秀一还站在她面前。
他刚刚说完那句“很好看”之后，并没有像其他来后台打招呼的人一样急着离开，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神情仍旧是那种淡淡的平静，像是只是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丝毫没有意识到那三字对眼前的少女造成了多大的杀伤力。
星野樱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
可是心脏还是不争气地跳得很快。
她明明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三年多，听过太多人的夸奖，听过太多华丽直白的赞美，粉丝会在信里说她是世界上最耀眼的光，记者会在节目里形容她是不可替代的Prism Show月亮，后辈们会用仰慕又憧憬的眼神看着她说“女王大人真的好厉害”。
可这些话加在一起，好像都没有南野秀一刚才那句平静的“很好看”更让她开心。
因为那不是营业式的夸奖。
也不是面对fullmoon这个名字时的惊艳附和。
而是他看着她，认认真真说出来的。
她的舞台，他喜欢。
这个认知让她的胸口甜得发涨，连方才因为心灵跳跃而带来的隐隐痛楚都像是被压下去了一点。
“fullmoon小姐，等一下媒体采访的顺序是先品牌方，再到单人问答，您这边没问题吧？”
旁边的经纪人轻声提醒。
星野樱一下子回过神来，立刻点点头，笑着说：“没问题哦。”
她说完，又下意识看了南野秀一一眼，像是怕他觉得自己太忙，下一秒就会离开似的。
南野秀一自然察觉到了她那一眼。
他本来只是想来后台亲口说一句表演很好看。可真正站到这里，看见她被人群和灯光包围着，依旧维持着温柔完美的笑，他却莫名没有立刻走开的念头。
眼前的星野樱，和昨晚练习场里的她，又不太一样了。
昨晚的她更像一个会累、会疼、会偷偷揉脚踝、会因为一句简单关心而微微脸红的普通女孩。可现在的她站在人群里，已经重新恢复成了所有人熟悉的fullmoon，笑得明亮，声音温柔，像是什么疲惫都不会留在身上。
如果不是他昨晚亲眼看过她一个人练习到很晚的模样，恐怕连他也会被这副柔和又完美的样子骗过去。
想到这里，南野秀一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
她看起来还是有点苍白。
虽然妆容和灯光掩去了大半，但那种几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微虚弱感，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南野先生？”
星野樱见他一直没说话，忍不住轻轻叫了他一声。
南野秀一回神，看向她：“嗯？”
她弯起眼睛，语气很轻：“你今天是专程来后台跟我说这个的吗？”
说完这句，她自己先有一点不好意思。
这样问会不会太直接了？
可她是真的想知道。
想知道在那么忙、那么理性的南野秀一心里，自己刚才的舞台是不是值得他特意走这一趟。
南野秀一看着她，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他很自然地回答：“算是吧。”
没有模棱两可，也没有敷衍带过。
只是简单的一句“算是吧”。
可星野樱听见之后，心里那点甜意顿时又往上冒了一截。
她赶紧垂下眼，借着整理手套的动作掩饰自己的情绪，嘴角却还是压不住地轻轻翘了一点。
“那我会很开心的。”
她声音轻轻的，像不小心把心里话漏出来了一点。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南野秀一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在人前总是应对自如的女孩，其实有种很奇怪的坦率。她会把那些别人通常不会直说的小情绪，轻轻地、软软地讲出来，不强势，也不让人尴尬，只是像羽毛轻轻拂过，反而更容易让人记住。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有人快步走来。
“星野小姐！这边采访要开始了——”
是负责现场采访流程的工作人员。
星野樱闻声抬头，先朝对方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歉意地看向南野秀一：“抱歉，我要先去工作了。”
“嗯。”南野秀一点头，“去吧。”
她原本已经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
“南野先生。”
“什么事？”
她站在灯光明亮的后台通道里，裙摆垂落，金色长发在肩后轻轻晃动，海蓝色眼睛弯得像月牙。
“下次如果还有我的表演……你也会来看吗？”
问出口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厉害。
这已经算是她难得的一点任性了。
她明知道自己不该期待太多，也不该把一颗心悬在别人一句话上，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想问。哪怕只是得到一句模糊的“有空的话”，她可能都会开心很久。
南野秀一看着她。
后台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周围也并不安静，可那一瞬间，他却莫名觉得她的声音很清晰，清晰到像是专门越过所有杂音，落进了他耳里。
他沉默了半秒，淡淡开口：“如果时间允许，我会来。”
这已经是很保守、也很符合他性格的回答了。
可星野樱却还是一下子笑了起来。
不是对着镜头时那种标准又漂亮的营业笑，而是真正带着开心的、很柔软的笑。像冰面上被阳光照到的一小片水光，亮闪闪的，一眼就能看出她是真的很高兴。
“那就说好了。”
她轻轻说完，才终于跟着工作人员离开。
南野秀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采访区方向，竟莫名在心里回想了一遍她刚刚笑起来的样子。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约定而已。
可她为什么会高兴成那样？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都没有太在意，只是转身准备离开后台。
然而才走出几步，他就听见身后采访区里传来了主持人提高音量的声音。那边已经开始正式录制，现场安静了不少，连带着星野樱的声音也清晰地传了过来。
“今天的宣传赛感觉怎么样呢，fullmoon小姐？”
“很开心呀。”她笑着回答，“因为今天看到了大家都很认真地享受Prism Show的样子，所以我也会觉得，能够站在这样的舞台上真好呢。”
“今天的心灵跳跃也非常惊艳，请问是为这次活动特别准备的吗？”
“嗯……可以算是把我想传达的心情，努力地放进表演里面了吧。”
“那首《Going on!》也是最近很受欢迎的曲目呢，很多粉丝都说非常适合fullmoon小姐本人，您自己怎么看？”
“诶？这个问题有点害羞呢。”她轻轻笑了笑，声音依旧温柔，“不过我也很喜欢这首歌，因为总觉得它像是在告诉我，就算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也可以继续向前。”
她说这句话时，正站在采访灯下，笑容明亮柔和。
南野秀一站在稍远一点的通道口，安静地看着那一幕。
他原本该离开了。
可脚步却没有动。
采访还在继续。
“说到未来，fullmoon小姐今年依旧会参加女王杯吧？大家都非常期待您继续连任呢。”
星野樱在镜头前眨了眨眼，笑得温柔又从容：“我会认真准备的。不过比起连任，我其实更期待看到新的孩子们成长起来。Prism Show是很神奇的舞台，只要真正喜欢它的人，一定都会闪闪发光。”
“fullmoon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呢。那最后，请对今天来到现场的观众们说一句话吧。”
场馆灯光照在她身上。
她微微抬起脸，海蓝色眼睛映着镜头，也映着台下依旧热烈的光。她停顿了一秒，像是在认真思考要说什么，随后轻轻笑了。
“谢谢大家今天来看我，也谢谢大家一直喜欢Prism Show。只要你们还愿意相信这份闪闪发亮的心意，我就会继续努力下去。”
掌声响起。
采访结束。
南野秀一看着她在掌声里微微鞠躬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对Prism Show这种原本并不在意的东西，好像真的被她影响到了。
他以前并不理解，为什么人类会这样执着于舞台、掌声和梦想。
可如果站在舞台中央的人是她，好像一切又变得可以理解。
因为她站在那里的时候，连“努力”这种原本普通的词，都会显得格外动人。
采访结束后，后台又重新恢复忙碌。
星野樱被带去补妆、更换下一套拍摄服装，经纪人则在旁边一边看流程，一边低声叮嘱她接下来的安排。
“等下还有品牌方合照，然后是短视频录制，结束之后大概就能回去了。你今天脸色真的不太好，回去之后别再加练了，知道吗？”
“知道啦。”小樱笑着应了一声，“我今天会乖乖休息的。”
经纪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她眨眨眼，“因为今天心情很好，所以会听话一点。”
“心情很好？”经纪人一边帮她整理发饰一边随口问，“为什么？”
星野樱微微一顿。
为什么呢？
因为他来了。
因为他站在台下看她。
因为他特意来后台说她的表演很好看。
因为他说，如果时间允许，下次也会来看。
这些理由在心里一条一条清清楚楚地冒出来，可她当然不能真的说出口。
于是她只是弯起眼睛，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因为今天大家都很喜欢我的表演呀。”
这句话倒也不算说谎。
只是最重要的那个理由，被她悄悄藏起来了而已。
经纪人没有多想，叹了口气：“你开心就好。不过还是要注意身体，别再像今天这样撑着。”
“嗯。”
小樱轻轻应下，手却不自觉地落到了心口。
那里还残留着方才舞台结束后那一点隐隐的发闷。
她知道，今天的心灵跳跃又消耗了一点什么。
可她不后悔。
至少今天，他看见了。
而另一边，南野秀一离开场馆时，天色已经慢慢向傍晚偏过去了。
合作方的人一路陪着他往外走，边走边汇报着今天宣传赛的数据反馈和后续广告计划。他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提出几个需要修改的细节，态度一如既往地冷静利落。
直到对方说起：“这次fullmoon小姐的现场效果比预估还要好，后续如果能多安排几次和公司的联动曝光，话题度应该会非常可观。”
南野秀一脚步微微一顿。
“后续安排先不用太密。”他说，“她的行程已经很满了。”
合作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也是，毕竟fullmoon小姐现在的档期确实很紧。不过南野社长对合作艺人还真是体贴。”
南野秀一闻言，淡淡看了对方一眼，没有接这句调侃，只平静道：“我是从项目效率考虑。”
“啊，是，是，明白。”
对方立刻顺着台阶下了。
可南野秀一自己却在那句话落下之后，心里生出一点连自己都没太明白的异样。
从项目效率考虑？
也许有这部分原因。
可他心里其实很清楚，更真实的理由是——
他并不希望她在身体明显已经不太好的情况下，还被安排更多公开活动。
只是这种想法说到底太私人，也太不像他一贯的风格，所以最后出口时，还是变成了最合理的公事公办。
他坐上车，抬眼时正好看见场馆外巨大的宣传海报。
海报上的少女金发垂落，眼神温柔明亮，笑得像会一直照亮所有人。
fullmoon。
星野樱。
南野秀一靠在椅背上，安静看了片刻，忽然想起她刚才在后台问自己的那句——
“下次如果还有我的表演……你也会来看吗？”
他垂下眼，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明明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一句邀请，为什么他现在回想起来，竟然会觉得那语气里像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想到这里，他微微蹙了下眉。
自己未免有些想太多了。
她大概只是出于礼貌，又或者只是对合作对象随口一问。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发动车子之前，抬头又看了那张海报一眼。
然后很轻地，在几乎没人能听见的车厢里，低声说了一句。
“……下次再看吧。”
那不是承诺。
可也绝不是敷衍。
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从今天开始，他已经真的会去记她下一次表演的时间了。
而此时此刻，场馆后台的休息室里，终于暂时结束所有工作的星野樱正抱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今天宣传赛结束后新上传的现场照片。
其中有一张，是她站在灯光里完成跳跃后的定格。
照片里的她笑得明亮耀眼，像整片冰场的月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看了几秒，手指轻轻滑过去，却没有停在自己的舞台照上。
而是停在了一张被媒体顺手拍进去的贵宾席照片。
照片有点远，有点模糊，只能隐约看见坐在前排的那个身影——修长、安静、红发绿眼，侧脸清俊得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星野樱看着那张照片，唇角一点点弯了起来。
她轻轻把手机抱进怀里，像抱住了一个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小秘密，海蓝色的眼睛里慢慢盛满了藏不住的温柔。
“南野先生……”
她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然后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晚风轻轻吹动窗帘，休息室里很安静。
在这样安静的傍晚里，星野樱终于可以暂时不做所有人眼里的Prism Show女王，只做一个因为喜欢的人来看了自己的表演，就能开心一整天的十九岁少女。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份藏得极好的心意，也正在一点一点，把另一个原本并不打算靠近舞台的人，悄悄拉向她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