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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回忆(离开) 一张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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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长桌,越承垣坐在中间,程屿禾和陈也坐他两边。
一整晚,越承垣仿佛看不见陈也似的,只和程屿禾互动。
越乔苒坐在程屿禾旁边的桌子上,三个人聊的很开心。
吃了一会,小皇子跑过来了,他才五岁,嘴很甜,很会讨人欢心。
小皇子的母亲是一名舞女,当初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被纳进了宫。
后来失了宠,因为和侍卫私通被处死。
程屿禾特别喜欢小皇子,抱着小太子,用脸蹭着他的头顶:“小皇子,你一定要幸福,快快乐乐的长大。”
越承垣看着程屿禾的样子心有点痛,她是那么喜欢孩子。
小皇子被抱了十几分钟,闹着要去别的地方玩了,程屿禾松开他,不舍的看着他跑开。
“屿禾,以后你和五哥的孩子一定会很可爱的,和小皇子一样可爱。”
程屿禾笑笑,没有说话,只是含笑看向小皇子。
看着程屿禾满眼爱意的眼神,越乔苒感叹:“你这么喜欢小孩子啊,我就觉得小孩子吵。”
越承垣看着程屿禾的侧颜,心里酸酸的,扭过头去喝了杯酒。
程屿禾将手腕上的镯子摘下送给越乔苒:“我新买了一个镯子,这个就送给你了,保平安的,你带着吧。”
“保平安的你给我做什么。”越乔苒坚决不要。
“给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平安。”
程屿禾用力将越乔苒的手拽过来,不顾她说什么,强行给她戴上。
“好好带着,不许摘。”
今天参加的都是皇室宗亲和一些老臣,氛围非常祥和。
晚宴进行的差不多了,最后一个环节是一个一个的去和太后祝寿,再由寿星倒酒喝下,表示沾寿气。
轮到程屿禾的时候已经很靠后了,她举着杯子,深吸一口气,来到萃太后面前。
一开始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官话,说完后,程屿禾清了下嗓子:
“太后,今天是您的寿宴,可我父亲母亲哥哥却来不了了,我代他们,以及为国奋战牺牲的华将军、镇北军向您祝寿。”
此话一出,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太后的脸色明显黑了下来。
华晋崧已经被定罪,镇北军以叛军的名义被营盘军代为管理,而且都是太后和皇上亲自下的命令。
这个时候提起他们,无异于是膈应太后。
越承垣从座位上站起身:“夫人只是想替她的家人,以及保家卫国的战士为母后祝寿,没有恶意,大喜的日子,夫人若是惹了太后不开心,还望母后理解。”
“罢了罢了,屿禾失了家人,哀家理解她,退下吧。”
越承垣搂着程屿禾坐下,程屿禾松开拳头,她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汗。
程屿禾没有喝到太后倒的酒,只是让身边的嬷嬷拿了一杯给她。
程屿禾举起酒杯看了一眼,在所有人面前一饮而尽。
今晚过后,陈也就要住到景和殿里去了,今晚她会回陈府,明天一早搬过来。
两个人在马车上坐好,越承垣呼了一口气:“你怎么还在想镇北军和华将军的事,今天这什么场合你知不知道!”
程屿禾双手放在肚子上,头低着:“我有点困了,能不能靠着你睡一会。”
越承垣拿她没办法,挪到程屿禾身边坐下。
程屿禾的头靠在越承垣肩膀上,闭着眼睛:“我们踏蛮有种植物,叫乌头。
当年踏蛮还不属于临越,临越时不时的就会攻打我们踏蛮。
为了不被攻打,踏蛮在路边种了乌头草,这样你们临越的马吃了就会毒发身亡。
很长一段时间,你们临越的马都会莫名身亡,没了马,临越打了几场败仗,我们踏蛮也清净了一段日子。”
越承垣摸了摸程屿禾的脸:“是不是喝多了,不是困了么,说这些做什么?”
程屿禾的手盖在肚子上,稍稍用力的按着肚子。
“我很幸福,遇到了你,做了很多母亲不让我做的事。”
越承垣亲了口程屿禾的额头:“你今天晚上怎么话这么多。”
虽埋怨的话,但越承垣的语气听起来是宠溺的。
“乌头保护过踏蛮,希望这次,也能保护临越。”
程屿禾一直在说怪话,越承垣就当她是喝多了,没放在心上。
耳边没了声音,看来是睡着了。
到了景和殿门口,马车停下,越承垣怀中的程屿禾随着马车的停下向前扑了一下,幸好有越承垣揽着她。
越承垣摇晃了程屿禾一下:“屿禾,要下车了。”
看来是睡得比较沉,越承垣伸出手准备将她抱起来。
就在抱在怀中的那一刻,程屿禾嘴角出现一抹红色,越承垣心一沉,用手掐了下程屿禾的脸蛋。
随着双唇被捏开,鲜血从程屿禾口中流出。
“屿禾!屿禾!”越承垣惊恐的摇晃着程屿禾。
她整个人如同睡着了般,可没有任何鼻息,胸膛也不再起伏。
越承垣抱着程屿禾大步往殿内跑:“阿荣,去找太医,快去叫太医!”
母亲死后,越承垣从未如此慌过神,明明刚才两个人还在说话,为什么会这样。
太医拨开程屿禾的眼皮,她的瞳孔已经散了,根本无力回天。
“王妃应该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她的症状像是中了毒。”
越承垣突然意识到程屿禾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提起乌头:“你去查一下乌头毒发的症状,不许让任何人知道王妃的事。”
太医哆哆嗖嗖的退下。
越承垣趴在床边,会想着程屿禾种种异样的反应,怪不得她今晚会那么反常。
会抱着小皇子不撒手,会一反常态的对太后说那些话,会将一直以来珍惜的手镯送给苒公主。原来今晚的她一直在告别。
身边只有几个贴身的人,殿内安静的很,越承垣抓着床单突然就落泪了。
“你怎么这么狠心啊,为什么啊!啊!”
越承垣不愿接受这样的事,这一晚他就这么坐在床边,不去听任何人的事。
所有人都觉得程屿禾已经放下了华晋崧和镇北军的事,没想到她会用这么刚烈的行为做出反抗。
她说出那样的话,喝了晚宴的酒,又死在了回来的路上,所有人都会将这一切和太后联系在一起。
她想用这种方式唤醒众人,即使只有很小的可能,她也要一试,反正也不想活了,就让她这枚棋子做一次最后的挣扎。
越承垣不喜欢太后,她将乌头的事讲给越承垣,越承垣可以用这件事做文章,具体怎么做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过了一个多月,越承垣独自一人去了菩提寺。
路边的菩提树光秃秃的,显得十分萧瑟。
道长就跟知道他会来似的,站在寺庙门口。
越承垣被迎着进到寺庙内。
“所以您知道她会死,才送她镯子是吗?”
“不知道,只是看得出来,那个孩子命苦,后面的路不好走。”
“是因为她把镯子摘了,所以才没能保护住她吗?”
“不是的,她颂了经,就算不在身边,镯子也是保护着她的,唯一的理由,是她自己选择了离开。”
未来,是属于其他人的,而她,已经不想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