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青色的 ...
-
青色的水雾在空气中凝结。丹恒原本墨色的短碎发在水波中迅速生长，披散至肩背。半透明的青色水状龙角从他的头顶生出，耳廓变得尖长，眼角的那一抹红在青色的眸子下愈发耀眼。那身青色外套剥落，取而代之的是白青交织、点缀着复杂金玉纹饰的交领长袍。一颗剔透的龙珠在莲花与流苏的环绕下，伴随着水流的异象，稳稳悬停在他的掌心。
“你们先走。”丹恒没有回头，视线锁定半空中的幻视，冷冷道，“我随后跟上。”
史蒂夫握着盾牌的手紧了紧，正要说话，星已经一把攥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他往战机的方向拖去。
幻视额头的黄宝石光芒大盛，身体前倾准备阻截：“抱歉，但——”
“霄龙现影，破。”
丹恒抬起右臂，手腕翻转，食指并拢向前一点。悬停在掌心的龙珠嗡鸣，一条完全由青色高压水流构成的巨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张开巨口直扑半空中的幻视。
幻视没有躲闪。他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波动，瞬间改变了自身的分子密度。狂暴的青色水龙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躯体，撞碎了后方的航站楼玻璃。
丹恒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冷冽。他收回手，右臂缓缓抬起，掌心向上虚托。
空气中的湿度暴增。停机坪上空原本铅灰色的云层被涌动的水汽彻底遮蔽。托尼·史塔克猛地降落在集装箱上，面罩内的各种警报器闪烁着红光。他惊恐地看着脚下开始剧烈震颤的混凝土龟裂开来，庞大到无法计算质量的流体正在地底翻涌。
“退后！所有人撤出那片区域！”托尼大吼，推进器全开，毫不犹豫地向安全地带拉开距离。
“洞天隐月，苍龙濯世。”
丹恒的声音极轻，却在隆隆的水声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轰——”
成百上千吨的重水直接撕裂了机场厚重的混凝土停机坪，如同海底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大片宽阔的平地瞬间化作汪洋，狂暴的水流相互交织、旋转，形成了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水龙卷，将试图重新升空的幻视死死裹挟在正中心。
幻视额头的宝石疯狂闪烁。他试图再次降低密度穿透这层水壁，却发现周围的水流并非普通的液体。它们在高速旋转中不断挤压、坍缩，密度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几何级攀升，像是一座正在收缩的高压液态牢笼，将他死死禁锢在内。
远处，昆式战机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机轮离地，迅速隐入铅灰色的云层。
确认战机彻底脱离战场，丹恒缓缓收回虚托的右手。他那以白、青为主色调的交领长袍下摆呈半透明水波状，随风猎猎飘动。
他没有再看底下那群如临大敌的超级英雄，只是抬臂一甩。
断裂的击云枪头与枪柄受到无形牵引，破空飞回他掌中。他将指间的龙珠按入断口，流光漫过枪身，长枪瞬间重铸完整。随后，他手腕微翻，击云骤然溃散，化作漫天细碎的星光消融在空气里。
下一秒，他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径直冲向战机离去的方向。
没有人试图阻拦。
半空中的水龙卷失去了力量的维系，在幻视的挣扎中，轰然溃散成漫天暴雨，砸落在满目疮痍的停机坪上。
*
高空中的气流顺着半开的战机尾舱门疯狂倒灌。
伴随着机舱内刺耳的风噪，一道青色的流光穿透云层，稳稳降落在金属甲板上。机舱门在史蒂夫的操控下迅速闭合，将高空的极寒与轰鸣隔绝在外。
水汽在机舱的冷凝灯下迅速蒸发。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汇聚在那个刚刚落地的青年身上。
他头顶半透明的青色龙角与尖长的耳廓褪去，原本披及后背的黑色长发迅速缩短，变回了凌乱的短碎发。那身繁复的白青色交领长袍也随之消散，重新化作那件黑灰底色的高领内搭与青色不对称半披肩式外套。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机舱内没有人说话，只有斯科特·朗吞咽口水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丹恒老师辛苦啦！”星笑嘻嘻地转头看向史蒂夫，扬起下巴，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队长，我说过吧，丹恒真的很能打的。”
史蒂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苦笑。
能打？史蒂夫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个词。刚才在停机坪上，那股撕裂大地的力量，已经彻底打破了他的认知。
“星。”史蒂夫深吸了一口气，湛蓝色的眼睛盯着这个灰发少女，“你们那里的人……都这么能打吗？”
“怎么可能。”星摆了摆手，顺势拍了拍丹恒的肩膀，“丹恒在我们列车上，甚至在整个宇宙里，都算是格外能打的那一小撮啦。”
史蒂夫不可察觉地松了一口气。
作为复仇者联盟的核心，他习惯于对未知威胁进行风险评估。在之前的接触里，他听星提起过“命途”与“星神”的概念。起初，史蒂夫只把这些词汇当成某种类似阿斯加德神明或宇宙强者的代称，就像托尔那样。
但现在，一个随行的同伴就能轻而易举地施展出这种级别的毁灭性力量。如果在星的那个宇宙里，遍地都是这种级别的强者，一旦他们对地球产生敌意，目前的防线根本不堪一击。
出于一种挥之不去的隐忧，史蒂夫忍不住再次开口：“既然如此……在你们那里，比丹恒还要强大的人，有多少？”
星眨了眨眼，转头看向丹恒。
丹恒神情平静，并没有因为史蒂夫这种底细试探而产生情绪起伏。他习惯性地将双臂环抱在胸前，呈现出一种防备却并不带有攻击性的观察姿态。
“我的力量，来自于持明一族的龙尊传承。”丹恒简练回应，“这股力量承袭自陨落的「不朽」星神。而在持明族内，像我这样的龙尊，一共有五个。”
停顿了一会儿。丹恒微微下垂的视线抬起，平直地对上史蒂夫的眼睛。
“此外，我曾隶属于仙舟联盟。”他淡淡地开口，“仙舟的六位将军皆是受「巡猎」星神注视的‘令使’级别。他们的实力，皆在我之上。”
史蒂夫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仙舟联盟”、“龙尊”以及“令使”这些庞大且完全陌生的词汇塞进他的脑海中。
“所以……”史蒂夫迟疑了一下，目光停留在眼前这个已经褪去异象的青年身上，“你属于那位‘不朽’星神的……命途行者？”
“不是。”
丹恒敏锐地察觉到了史蒂夫眼底深处尚未完全褪去的戒备，语气依旧平稳：“每个人都可以走上不同的命途。我的血脉确实承自「不朽」，但我曾践行「巡猎」的命途，后来又踏上「毁灭」，在经历了一些变故后，也获得了「存护」的力量。”
史蒂夫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丹恒很清楚这位美国队长到底在担忧什么。他随即补充了一句：“命途并不等同于力量的强弱。它只决定了力量的属性与表现方式。”
史蒂夫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回想起停机坪上那道撕裂大地的水龙卷，不由得扯出一个苦笑。
“如果仅仅是行使力量的个体就能做到这种地步……”史蒂夫叹气，“我真的很难想象，你们口中的‘星神’，究竟强大到了什么程度。”
星刚准备开口的嘴巴突然闭上了。丹恒也没有接话。
两人陷入了极其短暂的沉默。随后，他们极其默契地将视线偏移，瞥向了站在角落里的星期日。
这种自以为隐蔽的眼神交流，在狭窄且紧绷的机舱内简直如同聚光灯一样显眼。史蒂夫、山姆，甚至连蹲在角落里检查装备的斯科特，全都顺着他们的目光看了过去。
星期日本来正垂着眼眸，视线落在黑色手套的指尖上走神。察觉到周围突然汇聚的视线，他头侧那两只自然舒展的纯白飞羽微不可察地绷直了半秒。
他抬起头，迎着一机舱人各异的目光，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难道这位星期日先生……”史蒂夫湛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在星期日头顶的光环上停留了一瞬。
“咳咳咳——”
星猛地爆发出一阵极其刻意的咳嗽声，一边用力搓着鼻子一边左顾右盼：“哎呀，今天这高空气压真是让人嗓子干，对吧丹恒？”
丹恒移开视线，双手环抱在胸前，选择闭目养神。
星期日叹了一口气。他没有理会星极其拙劣的掩饰，语调依旧平缓、从容不迫。
“史蒂夫先生，我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星期日坦诚地对上美国队长的视线，“我曾经确实借助一些外力，极其短暂地获得了某位星神的部分权能。”
机舱内响起了几道刻意压低的吸气声。
“不过，那是在极为特殊且苛刻的条件下才达成的奇迹。”星期日垂下眼帘，声音里透着洗尽铅华后的松弛感，“现在的我做不到，以后，也很难再复现那样的时刻了。”
星笑嘻嘻地凑了过去，毫不客气地一把搂住了星期日的肩膀。
“你看。”星冲着史蒂夫挑了挑眉，“当时我就说让他们给你露一手，你非要打断。不然的话，你想知道的，早就都知道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