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止》歪然

61、断指 半截手指

　　秦圳路过楼下便利店时，被店老板叫了过去。

　　“好久没看到你了，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流感，在家里躺了几天，这不刚痊愈就上班去了。”

　　“这个给你，抽抽。”店老板伸手从柜子里抽了一包烟递过去。

　　“我都戒好久了。”秦圳摆摆手，将香烟推回去。

　　“来你自己看看，十天前才生产的，新货。”

　　“那咋了？”秦圳有些动摇。

　　“好兄弟我能骗你吗？口感和老烟比肯定不一样。”

　　“那来一包我试试。”秦圳从包里抽了二十块钱递过去。

　　“别找了，剩下的再给我来俩泡泡糖。”

　　秦圳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戒了几个月后再从尝试的感觉其实很奇妙。

　　“还是抽着舒服。”他吐了一团烟圈，在更衣室找自己的工服。

　　“我衣服呢？”秦圳东翻西找，在一堆红色工服里没有找到自己的那一件。

　　更衣室的门被打开，黄永旭进来后，眯眼打量着秦圳。

　　“看我干嘛？没见过啊？”

　　“哟圳哥回来了。”黄永旭嬉皮笑脸的打趣道。

　　“我走这几天没发生什么事吧？”

　　“那能有啥事呢？吃得饱睡得香。”

　　“滚犊子，谁问你了。”秦圳从挂钩上取下一件衣服扔过去。

　　“嘿刚好是我衣服，谢了圳哥。”黄永旭换上衣服准备出门。

　　“诶小旭，你今天跑哪条线？”秦圳叫住他。

　　“汾港，咋了？”

　　“噢，那一会儿你开一号车？”秦圳疑惑今天换了线路，因为一直以来汾港线都是他在跑。

　　“对，圳哥一会儿咱去你车上交接一下行不？你那车我开不顺手。”

　　“得，现在去吧。”秦圳也不找衣服了，跟着黄永旭去车库。

　　秦圳踩上凳子将货车的箱体拉开，冷冽的冷藏湿腥气糅合着海鲜食材的淡杂味附着在金属箱体内侧。

　　“啥味儿啊。”秦圳皱眉进入，他打开手电筒晃了一圈，在制冷口的位置发现了一点暗沉的颜色。

　　“圳哥，你好了没？”黄永旭在车头部位敲箱体，秦圳回应道，“等我一下。”

　　“这什么东西？”秦圳打着手电筒靠近出风口，发现了少量黑色的凝块。

　　“圳哥，到底咋啦？”黄永旭等的有些着急，走到车尾向里面张望。

　　秦圳这下看清楚了，栅格上有一小截手指残端，骨肉分离，表皮破碎。

　　“啊！”秦圳吓得一屁股瘫坐在了车箱里。

　　“咋了圳哥。”

　　秦圳冷汗直流，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强行镇定下来，“没事，有个死老鼠。”

　　“是死老鼠吗？要不我上来看看？”

　　“不用，死得挺吓人的，你先去忙，我等会儿清理一下。”

　　“那行，你自己慢点啊。”黄永旭的声音慢慢离远。

　　秦圳走到箱门口处，确保了周围没有人后，他区车头处找了一个塑料袋将手指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好后塞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他的心头七上八下忐忑难安，想起自己裤子口袋里的半截手指，心生恐惧。

　　汾南国际机场内，刘沈遥推着行李车，邓以璇象征性的把手搭上去跟在她身边。

　　“没想到四天过的这么快，我还有好多没玩够的呢。”

　　“你现在可以想想下次放假想去哪里，我们可以提前规划。”

　　“那你得排队了，我很抢手的。”

　　刘沈遥停住了，握住行李车的双手微微一紧，神情异样的看着邓以璇。

　　“怎么了？当真啦？”邓以璇别过脸去看刘沈遥。

　　“没有。”刘沈遥沉沉应道。

　　“你就有，你自己看看你的脸垮的都能挤出水。”邓以璇伸手捏刘沈遥的脸。

　　她被捏成了一个面团。

　　刘沈遥一把抓住邓以璇的手臂往下带，顺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

　　这是邓以璇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刘沈遥掌心的温度，她怔住了，随即用力的回握，她害怕这份温度会让刘沈遥临阵脱逃。

　　“不准捏我了，不然…”刘沈遥低头贴在她的耳边轻轻说。

　　“唔。”邓以璇脸羞涩又通红，她将头侧开拉开了与刘沈遥的距离。

　　“烦死了刘沈遥，动动嘴皮子功夫谁不会？”

　　“不知道是谁非要在酒店双床之间放个屏风？”

　　“女女授受不亲，你是我什么人啊我要给你看。”

　　邓以璇努努嘴，抬起刘沈遥的手臂在她跟前晃了晃，“我送你的东西你放在抽屉里都生灰了吧，也不见你拿出来戴一下。”

　　刘沈遥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塞进邓以璇指缝里，两个人十指相扣。

　　“干什么？”邓以璇的心跳猛烈的快要堵住她的耳朵。

　　“嗯…这样看起来的话，确实戴上更配。”刘沈遥心满意足的将手放下，一只手牵着邓以璇，一只手推车。

　　“那你为什么不戴？”

　　“你也知道我干的是什么工作，万一哪天遇见个持刀匪徒把表整坏了，那不得不偿失吗？”

　　“哦，我以为你不喜欢呢。”邓以璇握住刘沈遥的手左右晃动。

　　“就是因为太喜欢了。”

　　“喜欢的话，那就让我看看。”

　　喜欢的话，那就说给我听。

　　“好。”

　　这一根深埋许久的红线正在迫不及待的颤动着，它连接着两颗炽热的相通的心脏。

　　从听松林回家以后，两个人都很疲倦，送文冉回家后，她们在各自的房间里关着门沉沉的睡了一下午，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开门的瞬间，两双眸子相相对望。

　　“醒了？”宋清予握住门把手往下压了压。

　　“嗯，醒了。”

　　“等会儿要去哪里吗？”

　　“嗯，刚才我爸给我打了电话说我奶奶在家里摔倒了，他正在赶去的路上，让我也过去。”

　　“严重吗？”宋清予皱眉问道。

　　“不严重，我奶奶说她还能站起来，可能是扭伤了。”

　　“走吧，我送你过去。”宋清予转身去衣柜里找了一件薄外套递给余盏，“你病刚好，受不得凉，把这个穿上吧。”

　　“噢。”余盏愣在原地。

　　“怎么了？”宋清予用眼神询问她。

　　“那个，我手麻了，刚才睡觉一直压在身下，现在还没恢复知觉。”余盏懊恼的说，老天爷总是让她在宋清予面前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糗。

　　宋清予没说话，而是一步步拿着衣服靠近，余盏闻到宋清予身上原本的木槿花香混杂着干燥的被子里的气息逐渐包裹着她。

　　宋清予双手环着她，将衣服披在她身上，余盏条件反射般收紧了自己的身躯。

　　她轻轻抬起余盏的手臂送进袖子里，棉质触感和独属于宋清予的气息被余盏揽在掌心。

　　“另一边我自己来吧。”余盏一直在憋气，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宋清予脱离开后她才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长气。

　　宋清予应该不常穿这件黑色的薄外套，上面洗衣液的味道很浓郁。

　　心脏狂跳不止，压的余盏难受，快要喘不过去，不过宋清予好像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抱都抱了，穿件衣服怎么了。余盏开始抱怨自己不争气的心脏，但她很快又开始反省自己为什么会想到抱都抱了这种话。

　　拥抱，同住，在宋清予面前镀上了一层别样的含义。

　　那天在酒吧加余盏微信的短发女孩给她发了信息。

　　【你好美女，请问怎么称呼？】

　　【你好，备注余盏。】

　　【那天在酒吧加你，其实除了大冒险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意思，只是我不敢当着你的面说，害怕会冒犯。】

　　余盏心有所感的抬起头，宋清予正专注开车，没有注意到她。

　　【没关系，你说吧。】

　　【其实，你那天和朋友进来以后我就注意到你了，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是我很喜欢的类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着先做朋友吗？】

　　余盏做梦也想不到，她这样不懂化妆和穿搭的女生居然也可以被其他人一见钟情，还是女孩。

　　但她那天喝得云里雾里，甚至连别人长什么样子也没看清就稀里糊涂的给了微信。

　　我也太渣了吧靠。

　　余盏后悔至极，于是她咬着嘴上的死皮，开始想措辞。

　　直接拒绝？不太礼貌吧。那先试着做朋友？可是人家直接表示了喜欢，还要聊下去岂不是很不负责？

　　“在想什么？”宋清予开口。

　　余盏吓得手一哆嗦。

　　“怎么了？我有这么吓人？”宋清予绽开一个浅笑。

　　“清予姐，文冉问了我一个感情方面的问题，要是你你觉得该怎么解决？”

　　“说说看。”宋清予点头示意余盏继续说。

　　“就是她有个朋友，最近加了一个女孩儿的微信，那个女孩儿说喜欢她朋友，可是她朋友并不来电，你觉得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啊？”

　　宋清予张了张嘴巴，转头看了一眼余盏，然后轻飘飘的移开了眼神。

　　“我的建议是委婉的拒绝，因为她的朋友并不能保证继续后的结果她是否能收场。”

　　“该怎么委婉啊？”

　　宋清予抿抿嘴说：“不好意思，上次加你的微信是因为这是大冒险输了的惩罚，但我目前可能并没有发展一段感情的想法，不过我还是很开心能够得到你的喜欢。”

　　“就这么说。”宋清予得逞的笑了笑，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的敲击。

　　“你怎么知道是大冒险？”

　　宋清予笑而不语。

　　“你上次看到了？”

　　“嗯，那天我就在门外等你。”

　　“那个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时…”余盏慌乱辩解。

　　“嗯？”

　　余盏紧张的抠着手机壳，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该和宋清予解释清楚，她不想宋清予误会，至于误会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你不是也说了吗，不来电。”

　　余盏从宋清予这句话里听出来了，那就足够了，不需要多的解释。

　　“到了。”好在宋清予没有放在心上。

　　“那你…”

　　“我在下面等你，你去见完你奶奶我们一起去吃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