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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了结 一切都该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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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川某县的县医院内发生了一起莫名火灾,好在报警及时,消防员和当地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时仅仅只有最底层的物品储藏室受损严重,住院的病人在得知火情的第一时间也进行了及时的疏散。
警方将受灾现场进行包围封锁,打开储藏室的一瞬间,一股刺鼻的臭味直冲脑门,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警员纷纷皱紧了眉毛,捂住口鼻。当他们走近储藏室角落里时才发现了怪味的源头,一具焦糊的尸体半躺在墙角,如同一截扭曲的木炭,四肢僵硬,肌肉纤维暴露无遗,地上是一层厚厚的黑色粉末。
几名刚入职的新警没见过这样的场面,顿时按捺不住胃里翻江倒海,跑到门口大口的呕吐起来。
好在现场只发现了这么一具无名尸体,病人及医护人员经查对后都没有多余的损伤,警方将尸体带回了警局做下一步处理。
何俊良在第二天的晨间新闻里知晓了这件事情。
他不安的咽了咽喉头,秒针在墙上滴答的声音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在他的脑中引爆。
在焦虑不安中度过了一下午,唐蔓依然杳无音信,何俊良靠在沙发上,如芒刺背。犹豫再三,他还是拨打通了昨天的电话。
“临川县医院那怎么回事?”
“何先生,这难道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男人语气轻佻,淡笑道。
“你把唐蔓杀了?”
“我只是想阻碍唐蔓继续查这个案子,你把她杀了,我怎么办?警察会找上门的!”
“让活人闭嘴的方法还需要我教你吗?你连你亲爹都能杀,还有什么不敢的?何俊良。”
一字一顿的唤着他的名字,像是一记记擂鼓重重的敲在他的身上,令他不得不回忆起那些痛苦不堪的过往。
“你别他妈的提他。”何俊良咬牙切齿的说着。
“何俊良,人性这个东西,你十年前就没了。”
他噎住了,无力反驳,这份潜藏在他心里的阴暗与病态一次又一次的被提及,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亦然。
思绪被牵引回来,超速提醒回荡在他的脑边,主动制动模式被打开,车速渐渐慢下来。
“妈的!”何俊良猛的拍着方向盘,看着导航显示的越来越近的位置。只要能拿到关键性证据就还有机会和警察斡旋,何俊良感到自己似乎被玩弄于股掌
“你想要的视频在我这里,如果还想活命,按照地址来找我。”来人通过短信给何俊良发送了一个地址。
他唯一害怕的东西就是当年的那卷录像,没有人知道它遗落在了哪里,这卷录像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安装在何俊良身上,十年以来的每一刻都在计时,随时可能爆炸。
在仅剩的最后时日里,那枚炸弹还是引爆了。
他不愿就这样被人掌控着,他要想尽办法和阻挠他的人拼个鱼死网破,被逼在悬崖边上的何俊良发了疯,失了智。
瘾犯了,越来越频繁,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何俊良将衬衣领子扯开,纽扣掉落在刹车边,他打开车窗,大口的呼吸着。
只要比警察快一点点,他就有胜算。
夜色静谧,工厂大门紧闭,门口蹲着一只黑猫,眼睛放着绿光,谨慎的审度不速之客。
何俊良推了一把大门,锈迹斑斑的铁门在吱呀声中敞开缝隙,仿若一直在等待他的到来。
穿过一个空旷的空地,四处散落着做工的零件和机器,走到生产车间里时,依旧是下意识的推了推大门,应声而开。
“老鸦你他妈给老子出来,别装神弄鬼的。”何俊良短暂的慌乱后,探头向里面张望着。
车间内黑黢黢的一片,看不到底。何俊良四处张望着,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去。
“我是何俊良,你人呢?”
头顶上的白炽灯啪嚓一下亮起,灯光闪烁,围绕在何俊良身周。四周找不到剩余的灯的开光,远处昏暗里,一扇小门被人缓缓打开,步伐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何俊良能看到面容的分界线外。
“你是谁?东西呢?”
“我是谁,你不应该最清楚了吗?”声音嘶哑干涩,末尾还带着一丝尖锐的哨音。
“你什么意思?”面前的人确实眼熟,身形还是语调,他似乎都见过。
“2007年12月14日,祁川市临川县医院心血管外科主任医师唐耀华医疗事故一案,你记得吗?”
何俊良如入冰窖,浑身冰凉。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2007年,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年。因为一个叫何俊良的人,我的家庭被毁了,支离破碎。事情发生两天以内,我和妈妈没有收到来自医院或者是警察的任何通报和消息,两天以后,警察派人来通知我们,说我的父亲唐耀华涉及重大医疗事故,已经被捕了。我是检察官,深谙各项律法,我深知普通医疗事故最严重的结果无非是吊销执业医师证,终身无法行医以及给予民事赔偿,绝不至于被逮捕。”
“后来警方告诉我们,不是普通的医疗事故,我父亲涉嫌收取贿赂违法诊疗造成患者死亡,构成了刑事责任。不需要法院宣判,我能猜到,判三年。”她吸了口气,呼吸短暂的停滞了片刻,观察着何俊良的反应。
“你…”何俊良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可他的脚步如同灌铅般沉重,后背的衬衣逐渐汗湿。
“可是只有我和妈妈知道,我爸爸绝不是那样的人!他那年53岁,花了大半辈子的时间才坐上了主任医师这个位置,他这一生都在追求大医精诚,用尽慈悲之心托举天下求医之人,最后他的悲悯换来的却尽是伪善。”语气逐渐哽咽,她逼着自己将这段往事残忍的剖析开,刻骨铭心的疼痛在她的血肉上剜下印记。
“我的父亲含冤自杀,直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还他的清白。”
“何俊良,十年了,我一直在等待一个证据,强大到足够扳倒你。”
但我,等不到了。
“妈的原来你没死啊。”何俊良恶狠狠的向前逼近。
“把视频交出来!”外面的警车已将工厂包围,何俊良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他只得冲上前掐住唐蔓的脖颈。
唐蔓早有准备,将藏在身后的匕首掏出来一刀直插何俊良胸口。
“靠,臭婊子!还换了张脸。你真以为杀了我你就能好过吗?”何俊良嘴里吐出浓烈的血腥味,他感到自己越来越乏力,但掐在脖子上的手却丝毫不敢松劲。
外面已经传出匆匆的脚步声,何俊良双眼布满血丝,从包里抽出针管对准唐蔓的颈动脉扎下去。
唐蔓眼前一片昏黑,她拼命的挥舞着手臂想要再次抓起旁边的匕首,喉头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浑身开始烧灼起来。
一根绳子猛然从背后缠上何俊良的脖子,女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将何俊良硬生生地脱离开唐蔓身上,何俊良绝望的抠着水泥地,胸口的血越流越多,双腿胡乱瞪着。
“不准动,警察!”刘沈遥带队破门而入,几个警察上前拉住发了疯一般的女人。另一名警察上前去探何俊良的呼吸。
“刘队,死了。”
宋清予跑上前看了一眼,被拉住的人是叶宁,此时正嘶吼着看着地上躺着的唐蔓。
“快叫救护车。”宋清予扭头对已经傻眼的冯辽说。
“在打了。”
刘沈遥走上前拾起地上的针管递给现场痕检。看了眼旁边被控制住的叶宁,淡道:“放开她吧。”
叶宁冲上前抱住唐蔓,双手不住的颤抖着,眼泪也猛然决堤,二人相顾无言。
唐蔓的情况急速恶化,呼吸越来越急促,脖子不断地往外涌着鲜血,身体也越来越冰凉。她用力挤出一个笑容,抬手摸了摸泣不成声的叶宁。
“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叶宁摇摇头,泪水顺着唐蔓的手心纹路渐渐蔓延。
为她抹干了最后一滴眼泪,她也轻轻的,心满意足的阖上了双眼。
审讯室内,宋清予和叶宁面对面的坐着,她很贴心的为叶宁准备了一杯热牛奶。
“拷着的,没法喝。”叶宁安安静静的坐在审讯椅上,指腹触摸着感受着杯壁的温暖。
她再也没有了和宋清予初见时的华丽和矜持,现在的她胡乱的扎着头发,刘海随意散在颊边,嘴唇干燥没什么血色,还裂了几道口子。身上的衣服也因为剧烈的搏斗变得不太整洁。
印象中,叶宁是一个有洁癖的人。
宋清予没说什么,低头从桌上拿起钥匙走到叶宁面前替她解开了椅拷。
“宋警官,这不太合规矩吧?”同行的审讯员质疑道。
“没什么不合规矩的,只是喝杯水,有什么我来负责。”
叶宁朝着宋清予礼貌的点头回应,活动了下手腕,双手捧起牛奶抿了一小口。
“说说吧,怎么回事。”审讯员翻开记录本等待着叶宁的口述。
“警官想听什么?”
“先说说你为什么要杀了何俊良?从医学角度来讲,何俊良胸口的刀伤并非致命伤,他真正的死因是死于机械性窒息。而你,叶宁,在法律层面上来说可以被直接认定为故意犯罪。”审讯员严肃的敲着桌子提醒叶宁。
“他是个疯子,对付疯子,我只能这样。”
“叶宁。”宋清予打断她,“唐蔓死了,何俊良也死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无法判断这是互殴还是单方面的故意伤害。所以你的行为极有可能无法构成正当防卫,我不知道你懂我意思吗?”
“知道,就是可能会判刑的意思。”叶宁释然的笑了笑,不以为意。
“先和我们讲讲吧,你知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