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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动身 见过他再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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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寒予假期还没休完就突然忙起来。
去安海州开会前,他把陈石留给姜南做帮手。
“需要任何东西,尽管吩咐他去办,”赵寒予坐进车里,降下车窗,“有麻烦随时找我。”
姜南站在车外,随意点着头:“嗯嗯,知道了。”
赵寒予听出他的敷衍,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对上赵寒予的视线,俯身凑近车身,含糊道:“早点回来,在家等你。”
车窗升起,赵寒予上扬的嘴角一闪而过。
尾灯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姜南双肩下沉,转身将两手揣进兜里。
刚回头,猝不及防撞上悄无声来到他身后的葵葵。
“小南,陈石电话。”
这就上班了?整个联邦找不到比陈石更不拖延的人。
姜南肃然起敬,伸出手接起电话:“嗯,他说了。现在?还是下午去吧。”
早上九点半,正是睡回笼觉的黄金时间段,采购什么采购。
姜南抬步迈上台阶,打着哈欠道:“葵啊,午饭前别喊我。”
葵葵紧紧跟在姜南身后,拽他的帽子:“怎么还要睡觉?昨晚你们又——”
“打住,什么都没有。”姜南拉起帽子戴上,斜着眼看葵葵,“昨天我展望工作室的未来,展了一宿。”
葵葵向上抬的脚僵了一下,姜南低头看过去,关切地问:“缺油儿了还是缺电了?”
结实的硅基大脚应声落地,葵葵摆手否认:“没有,都不是。”
“那就行,我先回房间了。”姜南径直走上楼梯。
他是真的困。昨晚,他把工作室的人手需求、产品定位,所有的所有,统统想了一遍。
最后,姜南在漆黑的虚无中睁开眼,看见胜利哭着喊着求着和他握手。
直到霞光压过月色,他才惊觉自己想得太多,于是匆匆入睡。
梦都还没做,就被喊起来吃早饭。
他回到卧室重新躺下,扯过浅蓝色的软被盖在肚子上,望着顶灯的花纹发呆。
来到联邦是为了离开帝国,开工作室是为了离开云庭。
可是,如果他离开,赵寒予的信息素排斥症怎么办?
姜南翻了个身,视线触及床上另一张深灰色的薄被,看了会儿又移开。
赵寒予上次易感期时,他走进房间就看见Alpha紧紧抓着它。
随后,辛辣薄荷的气息如山一般,重重压过来。
姜南犹疑地走向赵寒予,凭着本能向外释放信息素。
桂花香一下又一下轻轻抚过,安抚着Alpha紧绷的那根弦。
他慢慢靠近,离Alpha还有一臂远时,被赵寒予扑倒,紧紧扣在怀中。
高浓度信息素也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抑制不住地打了个颤。
尖齿刺破后颈的腺体,留下他和赵寒予之间第一个临时标记。
姜南回忆着那之后混乱的三天,后颈隐隐刺痛起来,眼睫不停地颤抖,意识瞬间被激素掌控。
好想赵寒予。
姜南闭上双眼,手指滑过柔软丝滑的床单,一寸寸向下挪动。
碰到残存的冰凉薄荷气息,他停下动作,咬住嘴唇,指甲深深陷进手掌。
冷静许久,姜南沉沉吐出一口气,强行压下不属于他的情绪和反应。
他继续想刚才的问题,可那些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没有他,他不是要把桂香留给赵寒予了吗?大不了,配方也送给他。
姜南,少操这些没用的心。
他再次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昏昏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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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北部,安海州。
阴云密布,半座城市陷入昏暗,分不清白天黑夜。
狂风奋力卷起乌云,所经之处,落叶聚成堆,有几片被扬至半空。
雨滴砸在叶子上,它们又飘飘然坠回大地。
一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过,将枯叶碾得粉碎,再也升不起来。
“我看不懂你了。答应结婚不就是为了信息素?”
醇厚的茶香在车内一圈圈扩散开,楚云澄半躺着,手指敲着杯壁。
安海分区政府会议结束,赵寒予在大楼前遇见他,便载他一起前往行政庭举办的晚宴。
楚云澄端起茶杯,抿了口:“结果你还是多用两个月抑制剂。这些就不说了。
“你易感期提前,人家自愿帮忙,你倒跟欠了债似的。
“送这送那的还没完,现在他要干嘛你都答应,要上天你也帮忙加燃油,是不是?”
赵寒予懒懒地靠着椅背,心想,他耳根哪儿有这么软,反驳道:“不至于。”
姜南不过是想开间工作室,那就让他开,还能翻了天不成。
姜南还说,不想只做别人的伴侣。那就是无聊了,想找些事做。
也是,他整天忙得不着家,如果没有从常晔那弄个机器人回去,云庭能陪姜南说话的,都凑不齐一个囫囵人。
赵寒予侧身抬起腿,随意搭在另只腿上,手落在膝侧,脸上满是不在意。
楚云澄苦口婆心道:“知道他年纪小,你不想太为难他。可他身份在那摆着,哪能事事顺他的心来。”
车子在缓慢停在红灯前,赵寒予看向外头,雨水顺着地上的沟壑流淌,耳边哗哗的,全是楚云澄的声音。
“开了工作室,他每天接触什么人,可控吗?
“今天还只是调香,明天搞不好就要制药。
“说实在的,你还不如让他去咱自己的研究所,照样能制香啊。”
话毕,楚云澄又给自己添了杯茶水,润润喉咙。
赵寒予静静等了片刻,确定没有下文了,回过头看向好友。
好友脸色不太好。
“这么大火气,易感期要到了?”
楚云澄眉毛一拧,嘴角往下一瞥。
得,全白说,一个字儿他都没听进去。
“我听进去了,”赵寒予衣服内发出一声震动,他摸出手机,点开未读消息,“他不会跟他们联系。你要不放心,可以试。”
车轮重新转动,雨水向后跑去。
楚云澄眉头蹙得更紧,声音压低了些:“寒予,我的确不赞成他开工作室。但是不能揣着明白去试探,因为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楚云澄讨厌麻烦,不喜欢身边有太多变数。可他也清楚人心复杂,无法直视。
既然并非完全的敌对关系,就不要引导他走向对立。
赵寒予敲打键盘的手指微微停顿,目光定在一只白色猫咪的头像上:“行,我有数。”
政务宴会厅大楼的轮廓逐渐清晰,厅前的灯照亮雨下的人群。他们撑伞举着相机,围在警戒线外。
楚云澄知道多说无益,低头整理了下领口,恢复一贯散漫的语气:“行呗,反正是你老婆。说不准啊,哪天他就成咱自己人了。”
话毕,楚云澄拍了拍他的肩,推开车门。立刻有人撑着伞走上前,替他遮雨,又顺手将车门带上。
雨声再次被隔绝,赵寒予坐在安静的车中,暗自品着楚云澄说的“自己人”。
他打开刚才和姜南的对话框。
「陈石办事效率也太高了……」
「能帮上忙就好。」
「他简直帮大忙,需要的东西都准备齐了。可能要不了三天,你那单就能出成品了。」
很明显,姜南还把他当工作室的客户对待,更别提成为“自己人”了。
赵寒予透过雨幕看向车窗外,楚云澄站在台阶平层上,微笑着听媒体的提问。
他将手机合上,打开门下车,追上好友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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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哟,关门轻着点儿!”
山蒲一手插兜往里走着,闻言回过身,拍了下门框:“这门结实着呢。”
打量着办公室的环境,山蒲连连点头:“赵寒予找这地方不错啊。”
姜南放下手机,抬起头,跟着山蒲的视线扫过房间。
一条长桌靠着落地窗摆放。桌面一角放着香料萃取架,另一角搁着块圆润的石头,中间是隔光的小瓶子和长排试管架。
靠墙的位置是分隔柜,大小不一的玻璃罐陈列在上面,罐子里装着各种香料。
顶上的柔光灯带投下暖光,落在姜南发顶,照出一层毛茸茸的光影。
姜南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张开双臂,伸展着身体:“吃过晚饭没?”
“吃了,”山蒲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的车流,“你收到廖纪飞的申请没?”
“没有啊,”姜南低头拉开抽屉,扒拉出遥控器,按下开关,“他找你有事?”
窗帘缓缓合起,山蒲扭头走向长沙发,重重坐下去。
姜南靠在桌边,掰着指头算日子。说起来,这个月的报告他还没收到。
廖纪飞最近在查西南边境走私,定期跟他做汇报总结,基本都是准点的。
山蒲岔着腿,两个手肘都撑在膝盖上,微微皱眉:“他刚给我传信儿,说边境捡到几箱化学试剂,他现在在安海州,问我放不方便过去。”
“你去,明天就去。”姜南翻开和廖纪飞的聊天框,“反正我这刚起步,没什么急事。”
「我听山蒲说了,让他这两天找你汇合。还有,申请难写就不用提了。」
零号组人员的借调申请步骤繁琐,要填的表比护城河还长。
姜南知道廖纪飞最怕写这个,当然,零号组就没有不怕这个的。
「我正要告诉你这事,还想顺便问问能不能省了申请报告。正好,我才写两行。」
“果然是申请没写完。”姜南轻声一笑,抬眼看山蒲,“可惜了,他要是不急,我还想让你帮忙带香过去。”
送赵寒予个惊喜,运气好的话,能看见闷蛋脸上有更丰富的情绪变化。
不过他自己去送也挺好,可以亲眼、近距离地欣赏。
“怎么安排?”
姜南手掌撑在桌边,指尖轻敲着桌角边缘,没多考虑:“你明天先处理纪飞哥的事儿,我后天过去,见过他再跟你们碰面。”
“好。”
两人一起离开。
关了灯,屋内一片寂静,只余空气里浮动着的极浅的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