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降临，规则来袭》胭脂戏鱼

7、第 7 章 规则世界

　　“你这写的是什么啊？不行！明天一早就要用，你晚上一定得改出来！”

　　策划被批得一文不值，林酥丝毫不生气。毕竟是用AI写的，耗时不过两分钟，一个字都没改过。

　　不过面上却做出伤心的样子，反驳道：“可是现在都下班了，我…”

　　“工作没做好还想下班？”周雄波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说教道：“现在年轻人啊，一点都吃不得苦，就想着下班，你工作都没做好怎么能下班呢？公司又不是做慈善的，人人都像你这样那还得了？别说公司，社会都没法运转了吧？”

　　林酥不服气：“可你下班前半小时才和我说这事，我能在下班前交出来已经很不错了好吧！”

　　“你是在怪我吗？那是领导安排的事情，我能有什么办法？”双手一摊，周雄波无赖道：“反正这东西明天领导开会要用，做不好你就等着挨骂吧！”

　　又把领导抬出来压人。

　　若林酥是渴望在这里扎根的职场新人，恐怕还真会咽下委屈，勤勤恳恳工作以免在领导面前留下坏印象。

　　但——

　　她不是。

　　“啪！”

　　猛地拍桌，她大声道：“周哥你说，哪个领导给你这样交代工作的！我去找他！干的什么事啊！”

　　办公室所有人都被林酥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周雄波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硬气，顾左右而言他：“嗨，领导的事哪是我们能议论的，我们底下的员工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这怎么能行？”林酥不依不饶：“公司不是提倡人性化、高效化管理吗？这种既不人性又低效的安排是谁做的？会不会当领导啊！”

　　“小声点！”周雄波脸色变冷，声音刻意压低：“要是被听到怎么办？你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因为你被穿小鞋吗？你不怕丢掉这份工作就自己走，可别把我们其他人拉下水！”

　　“就这点事？哪个领导这么小气？”

　　周围准备离开的同事又坐回了工位，手上动作不停，眼睛却不住往他们的方向看。

　　林酥装作浑然不觉，继续输出：“反正我不干，明天谁骂我就找谁理论去。”

　　“你！”周雄波哽了一下，眼珠子转了几圈，落在了角落里的人——小杨，比林酥早来两个月的新员工身上——叫道：“那个小杨，你来，领导要的急，你今晚上一定得做好！”

　　女孩一脸菜色，还没开口林酥就帮她拒绝：“不行！这又不是人家的工作，凭什么让她做？”

　　“你咋这么犟呢！”周雄波面色难看，“你自己当你的大小姐，别打扰我们正常工作的人行吗？”

　　说着，他讥讽道：“看你长得这么漂亮，男朋友一个月会给你很多零花钱吧？你当然可以什么都不管。我们可没你这条件，只能老老实实搬砖。”

　　看着阴阳怪气的男人，林酥忽然冷静下来。

　　周雄波狐疑地看着她，刚想说话，她“哈”的笑了一声打断。

　　“你说的对，我确实不用这么辛苦。”

　　当着他的面，林酥拨打了部门直属领导的电话。刚一拨通，电话立马就被接通。

　　“林酥啊，有什么事吗？在这里还习惯吗？”

　　她点开公放，丝毫没有遮掩：“袁哥，带我的周哥说有个策划必须今天写完，我晚上没空，你要不和他说一下，让他担待一下？”

　　“小事小事，你去忙你的吧，我和他说。”

　　对面的人答应的爽快，刚一挂断，周雄波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接通，一道恼怒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回事？我都和你说了好好照顾新同事，怎么一来就让人家加班？还有那个策划，我两周前就和你说过，你怎么今天才安排？”

　　周雄波赶紧辩解：“我这不是想锻炼锻小姑娘，让她多学习一下吗？袁哥你放心，策划我早写好了！不过现在的小姑娘真是，这点小事就告状？我…”

　　“行了，没事就行，我先挂了。”

　　等他打完电话，林酥盯着他，语气不明：“哦~两周前就安排给你了啊~”

　　周雄波拳头紧握，面上却挤出一个笑：“嗨，小姑娘气性真大，行了你快回去吧，早点下班！”

　　林酥瞥了眼他，大摇大摆走出办公室。

　　*

　　“周哥，这个麻烦你，我先走了。”

　　“领导让你交给表，两小时后就要，你动作快点。”

　　“周六上午要开会，你去哦~”

　　…

　　一个月的时间里，周雄波成了整个部门最忙碌的人，保温杯里的水好几天才换一次。

　　他咬牙切齿，但最终也只能认命的一个人干两人的活儿，再也没空去PUA其他人。

　　没办法，谁让林酥后台硬呢？

　　大老板塞人进来的时候给各级领导都打了招呼，所有人都愿意给她个方便。他们都知道她揽活儿却不干，通通丢给周雄波，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什么大事。

　　周雄波苦不堪言，从来都和同事说着“要站在领导的角度思考问题”“遇到困难努力克服”这些大道理的人开始学会吐槽，想要发泄心中的苦闷。

　　但每次轮到他吐槽时，会互相帮忙骂领导的同事就变了一副态度，说：

　　“你就是心里脆弱，浪费公司的培养。”

　　“你这么厉害怎么不自己出去单干？公司还能强迫你待在这里干活不成？还不是你自己乐意。”

　　“腿长在你身上，受不了就辞职走人呗，你不走怪得了谁？”

　　…

　　这些言论被林酥听见的都有不少次，更别说周雄波听见的。

　　短短一个月，男人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人也变得沉默寡言。他不止一次躲在楼梯间里偷偷抹眼泪，和家人说想辞职，又被对方一句“克服一下”堵了回来。

　　不仅如此，将自己的工作甩给周雄波的人也逐渐开始冒头，毕竟针对他毫无坏处，连帮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林酥冷眼旁观，在又一次有人将自己的工作推给周雄波后，她开口道：“领导叫我和周哥去开会，那活儿你自己干。”

　　有她发话，来人悻悻走开。

　　走会议室，周雄波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他摸了摸脑袋，疑惑道：“人呢？不是说开会吗？”

　　林酥抽出凳子坐下，示意对方也坐下。

　　“坐吧。”

　　周雄波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一会儿抠抠指甲，一会儿抓抓裤子，浑身写满焦躁。

　　他深吸口气，像是在心中排练了好几次才缓缓开口：“林酥，你找我有事？”

　　“我要走了。”

　　这四个字无异于一声惊雷，炸得周雄波眼睛一亮，若不是还有点自制力，他怕是要跳起来欢呼。

　　他努力压下嘴角：“也是，我们这公司确实挺累的，不适合你这种小姑娘，换个工作挺好的，挺好的。”

　　说话间隙，周雄波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林酥扫了一眼，是他的家人发的消息，问他今天还加不加班，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察觉到她的视线，对方下意识遮住手机，尴尬地笑笑：“最近比较忙，没怎么回家，孩子都在念叨我了。”

　　这倒没撒谎，周雄波确实有老婆孩子。

　　虽然在公司不当人，在家倒还算正常。算不得绝世好老公好父亲，但也有承担自己的责任。

　　有恶心人的点，却算不得大恶。

　　没再拐弯抹角，林酥问：“你还记得几个月前你在网上留下的评论吗？”

　　周雄波一脸疑惑。

　　她提示：“逼婚，跳楼。”

　　对方睁大眼，嘴唇哆嗦起来：“你你你，你调查我？！”

　　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周雄波的脸色像是打翻的调色盘，变化极其复杂。

　　林酥撑着下巴，笑眯眯问：“这段时间过得如何？你有用自己的强大内心克服困难吗？”

　　大概是对自己的言论有印象，联想到最近的日子，中年男人的五官皱成一团：“所以你就是因为我说了那些话跑来折腾我？你有…”

　　最后几个字被他咽了回去。

　　林酥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但她毫不在意，反而点头承认：“我确实有病。”

　　起身，离开会议室前，她看着愣在原地的男人，发出最后忠告：“你怎么对其他人，其他人就怎么对你，这可是个‘公平’的世界哦~”

　　看在家人的份上，她给周雄波提了醒，要是今后他依然死守着他那套“标准”，那么遇到同样的事情也别指望其他人能共情。

　　要不要转变思想修正他所产生的“规则”，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走出办公楼，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林酥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果然人就不应该上班！

　　拿出手机，她搜索攻略查找附近的美食美景，准备再度启动自己的旅游计划。

　　路过中心广场时，一道张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又怎么样？你画的好但第一名还是我的！被抢只能说明自己没本事，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吧！”

　　扭头，她看见一个年轻的红发女人靠在跑车上，车钥匙在指尖转圈，对着手机那头的人无所谓道：“你要真有本事就去告，要能把名次拿回去算你厉害！别像疯子一样大吵大闹，小心我告你骚扰。”

　　轻慢的态度刺激到了电话那头的人，一道尖利的女声穿透手机，如同诅咒一般：“当有一天你的论文、你的项目、你的成果、你的一切被人抢走了，请记得不要怪别人，要怪就怪你没本事！”

　　“有本事你就来抢啊！”

　　红发女人面上写满轻蔑，不以为意。

　　林酥眨眨眼，反身向女人的位置走去。

　　她这人最爱助人为乐，所以——

　　“喂！你干什么！啊啊啊啊！抢劫啊！有人抢我的车！”

　　跑车启动的时候，林酥从后视镜看到红发女人跪坐在地上，狼狈地嘶吼。

　　但周围的人视若无睹，只有一个大叔扫了她一眼，骂骂咧咧道：“叫屁啊？自己没本事怪得了谁？别像疯子一样大吵大闹！”

　　大叔的声音消散在风里，红发女人的身影也消失在后视镜里。

　　林酥开着零元购的新车上路兜风，凉爽的风拂过脸颊，带着清新的花香。

　　随手打开电台，主播用甜美的声音说：【近日许多人都发现世界是个大型规则怪谈，今天甜甜就来给大家盘点一下最近几个月发生的典型事件哦~】

　　“有人开始意识到了吗？”

　　似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觉醒”，察觉到了“规则”的存在。

　　接连盘点出十件怪事后，主播总结道：【天啦，难道我们的世界真的成为规则怪谈了吗？如果这是真的，这样的世界大家喜欢吗？】

　　喜欢吗？

　　其他人如何她不管，反正——

　　她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