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微调） 狼一样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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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颌上的触感，让穆屹川胸膛的那把邪火‘轰’的一声炸开，烧得他眸底隐隐泛起猩红。
比起欲望，更多是恼羞成怒。
他没想到怯懦如唐南晴会突然如此放肆，更无法理解自己为何要躲。
在战场上，他从未退过，如今他也绝不会被一个小女娘拿捏。
“唔……”唐南晴被腰间的力道迫出一声闷哼，人被提到穆屹川膝上，后脖颈儿也被死死握住，下颌被带着扳指的拇指抬起。
穆屹川低头，微微勾起的薄唇几乎贴在唐南晴唇瓣上，一双眸子却仍旧狼一样盯着唐南晴，只等抓住她的纰漏。
唐南晴心口紧紧揪着，却不敢叫穆屹川发现，只能顺从仰着头，垂着眸子装害羞。
对亲嘴这个事儿，她还真没那么在乎。
作为一个脑袋不算好使的大漂亮，想活得舒服些她没少谈恋爱，两辈子下来她亲过的嘴，说不定比这位钺王都要多，没，没什么好怕的。
唐南晴因为感知到刀剑的力量，原本还算绷得住的白皙脸颊也渐渐染了粉。
穆屹川瞧着她这羞赧娇柔模样，眸底的暗色越来越深，她在‘王二牛’面前也是如此献媚的？
明明呼吸已经纠缠在一起，冲锋的战鼓也迅疾如雷，穆屹川薄唇却偏了下，咬住唐南晴的耳尖。
“背叛的下场你亲眼所见，记住你说过的话。”
穆屹川声音沙哑柔沉，可身上带着微微血腥气的浅檀香味道，丝丝缕缕往唐南晴鼻尖钻，迫得人心头发慌。
唐南晴偷偷吞咽了下，干巴巴道：“诺，我……我记住了。”
从书房内退出来，一直到拐过那条长长的廊庑，唐南晴才敢吐出一直憋着的那口气，在细雨倾斜中，抚着胸口腿软了好一会儿。
等缓过害怕的劲头，她又高兴起来，果然人大胆一些就会有惊喜，她至少有大半年时间能为自己挑选一个新夫君。
回到房里，红苕已经下值，又殷勤提了晚食回来。
瞧见唐南晴表情放松，她笑眯眯凑过来问：“南晴，今儿个一天都不见你人，可是碰上什么喜事儿了？”
“没有，只是解决了几桩心事而已，我出府一趟，回来后一直在书房。”南晴只摇摇头，不欲多说，温柔坐在吃饭的矮几前，给自己和红苕布置碗筷。
红苕跟着坐过来盛粱饭，对先前唐南晴的试探还有些心虚，加之明白主君对唐南晴的特殊，少不得小心翼翼打探几句。
“要是你实在不想在书房当差，要不我教你打理主君的衣裳？”
“不用了，你也知道我笨，在书房当值也不错，主君那么忙，书房好歹清闲。”唐南晴夹起一筷子芹羹里的水芹段，咬得咯吱咯吱响。
马上盛夏，这时候的菜羹都有些清苦，连水芹都有些微微苦涩。
唐南晴初到这儿时吃不惯菜羹，可平民也很少食得起肉，渐渐也习惯了。
差事也是这样，人生更是如此。
红苕见她似真不在意先前的事，也不敢多说露了怯，干脆跟唐南晴一样嘎吱嘎吱嚼着水芹，嘴巴也没停下说。
“其实在哪儿当差都一样，再有几个月府里就要进新妇，还不定什么光景。”
唐南晴慢吞吞吃着饭，安静听红苕说话。
“听说薛氏女都是天生凤命，中京的太后和皇后都是薛氏女，咱这位王妃人还没来，先得了翁主的封号，明裕郡都与她做封地，连唐阿孃都得巴巴跑过去替她收拾府邸。”提起这位未来王妃，红苕的话更止不住。
“也不知她是嫁过来做王妃，还是咱们主君尚翁主……无论如何，她也会来定江郡，若这是位厉害的女君，可未必能容得下咱们这些女史。”
说完，红苕眼神不动声色往唐南晴身上瞅。
她其实还好，届时贴身侍奉主君的敏绾和姒姜两位阿姊危险，被主君惦记着的南晴也好不到哪儿去。
唐南晴咽下口中粱饭，表情平静，轻声道：“这里是主君的南地，无论哪种可能，咱们只要好好当差，府里就有我们站脚的地方，这些话你还是不要叫人听到了。”
“……这倒也是。”红苕想起小时候从笼子外看到的那双森冷凶狠的眸子，还有书房的人头和鲜血，也觉得自己杞人忧天。
“与其担心未来女君，我还不如担心担心我自个儿的婚事，这些时日我阿母一直在给我相看人家。”
红苕又端起碗，狠狠扒了几口粱饭，小脸儿皱巴巴的。
“不是庄子上的管事就是那丧了妻的门客，还有孩子几乎跟我差不多大的，我阿母分明是要卖了我给她儿子聘新妇！”
红苕用力咀嚼口中的水芹，眼泪落在鼓起的腮帮子上。
“都是亲生的，就我是捡来的！逼急了我就吊死在家门前，看她还怎么聘儿媳！”
唐南晴看着她边哭边吃，喘不过气来的难过，心下不忍，从旁取了帕子给红苕擦泪，却没说话。
作为女孩子，互相帮助她倒是愿意，但她信不过红苕这张嘴。
如今八字都没一撇，以后有机会，也许可以帮红苕看一看。
暮色四合，两人正吃饭的功夫，穆屹川已经去了前面的理政大殿处理挤压的政务。
他一进门，黎清詹就开口道：“王金牛什么都不知道，王氏夫妇看得出有猫腻，也不是多嘴硬的人，许是被王二牛威胁过，多熬几日就招了。”
穆屹川淡淡嗯了声，表情轻松地歪坐在上首木榻，“安排人去陵阳郡下面查王家当年做生意时的过往，‘王二牛’幼年时应该是被人送过去的。”
“他极有可能是东昭人，派人往中京、北朔和东昭都走一趟，查仔细些。”
黎清詹挑起眉，戏谑：“怎么，主君英雄救美，南晴心下感激，与主君提及她与夫君的过往？”
“你没事儿做了？”穆屹川乜他一眼，提起朱笔翻开竹简。
“若有功夫，再去一趟明裕郡，中京那帮杂碎，在南地的时间够久了，再不走本王可以送他们一程。”
黎清詹：“……”这一程怕是往西天去？
不过黎清詹原本也想提此事，略思忖片刻，抓起铁扇晃了几下。
“我觉得这些内侍不对劲，这些时日他们一直在暗中查探陵阳郡和羌为郡那边的情形。”
“明裕郡的码头如今有那么多陌生船只停靠，始终不曾离开，而且守得格外森严，也查不到船上有什么。”
穆屹川头也不抬：“你才发现他们不对劲？云滇侯和栗王一脉已经伏诛，无论中京还是北朔、东昭，都不会眼睁睁看着南地彻底落入我手。”
他叫黎清詹去明裕郡，就是为了提防中京耍阴招。
南地才刚刚平定，又与东昭和西夏接壤，容不得人不防。
偏偏先前陵阳郡一战，南钺损伤超过预料太多，如今还不是跟中京撕破脸的时候。
如此，穆屹川才会辛苦奶母跑一趟，以更温和的方式打探消息。
“可他们以奉明裕翁主之令的借口前来，如今却是不好动手。”黎清詹眉头仍然皱在一起，想撵走都不易。
“阿母已令人传回消息，这些内侍怕是出自殷氏，这几日他们似在船上见过东昭来人，若我所料无误，他们最多半月就会有动作。”
南地热得早，一入夏雨水就多，很容易出现水患。
遇到水患，就会出现大量流民，南钺军的精力多需要放在治水和赈灾上，正是容易被钻空子的时候。
无论如何，还是得想法子，先安稳过夏才行。
穆屹川一目十行，将紧要处理的政务过了一遍，闻言将手上的竹简扔开，冲黎清詹哼笑一声，表情依然是肉眼可见的愉悦。
“所以让你去，你替本王给他们带句话——南钺叛乱已肃清，明裕翁主的嫁妆清单若五日内没送到南钺，我就当中京失诺。”
穆屹川从小就跟野犬一起生活，从来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他们想静待良机，也得看他允不允许。
黎清詹愣了下，转瞬目光中精光一闪，搁下铁扇，抚掌大笑：
“还得是主君，这一招进退维谷用得好，我这就提刀去明裕郡为主君传话！”
黎清詹突然记起，中京封主君为庭钺侯时曾承诺，若南地绝了叛乱，殷王会将南钺作为藩地赐与主君。
届时钺王就不再是大景的异姓王，而是与北朔和东昭一样，成为独立于中京外不受殷王诏令的藩王。
先前主君雨里来火里去的，为大景平了那么多麻烦，却只得了异姓王的封号。
中京现在又想让明裕翁主来啃下南地一郡，分明是拿准了南钺如今不会轻易开战，蹬鼻子上脸。
如今叛乱已平，明裕郡主君也给了，再重提此事，若中京不践诺，这些内侍甚至所有中京来人，他们尽可除之。
若中京践诺，这些内侍也顾不上在南地内引起骚乱，反而得小心翼翼拉拢南钺，免得南钺与东昭和北朔联手，改朝换代。
黎清詹失笑摇头，是他把事儿想复杂了，实则现在就看谁更混不吝。
出门前，他含笑对穆屹川拱手：
“那属下就提前恭喜主君顺利迎娶新妇了！”
虽前番一战南钺损失不小，可‘王二牛’能来南钺，南钺也不是没有探子在另外三地乃至西夏。
只要中京不想立刻翻脸，就算殷王再不想给，这藩王的大王印也得放嫁妆单子里。
等新妇和大王印顺利进入钺王府，剩下的事儿可就不由得中京、北朔和东昭算计了。
思及此处，黎清詹神清气爽转过身，刚抬起脚，就听自家主君以那副惫懒姿态慢悠悠道了句——
“谁说我要娶薛氏女？”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微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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