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做我男朋友 害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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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环屈地街的午后，淡淡的海风裹着柴油味，穿过工业大厦的窄巷，把锈迹斑斑的铁闸门吹得吱呀作响。
秦淮南穿着那双擦得锃亮的黑色机车靴，一脚跨过水坑，身后四个穿着西装的兄弟，个个身强体壮，虎背熊腰，气势汹汹，有一个还是刀疤脸。
秦淮南今天特意换了件真皮夹克，衬得颈侧那道旧疤更显扎眼。
道上都说那是他十九岁时，在葵涌码头替繁昌争卸货位时留下的勋章。
“货被截了”的消息是半小时前从报关行传来的。
秦淮南远远就看见自家租用的仓库铁闸半敞着，本该码放进口电子元件的夹板，空空荡荡，只剩几截断裂的打包带，垂在地面，旁边的海关签封条被人齐整地割开。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目光扫过对面那栋唐楼底商新挂的招牌——“海山行进出口有限公司”，橱窗里隐约可见，摆着套骨瓷茶具，倒像是中环名店而非工业区。
阿强凑过来压低嗓门：“南哥，係嗰条友啲人，趁我哋等验货啲阵落手。”
秦淮南没搭腔，因为刚从内陆回来，在大陆待久了，一时间有点听不懂粤语了。
秦淮南没管兄弟说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货。
他大步跨过潮湿的街面，皮靴踩在水泥楼梯上，发出响声。
林海山的铺面在二楼，推玻璃门时冷气扑面，檀木香混着铁观音的清气灌过来，跟外头工业区臭哄哄的机油味判若两个世界。
窗边那张红酸枝太师椅里坐着个人。
秦淮南第一眼只看见这个人，披散的乌黑长发垂在肩后，第二眼才盯住那件烟灰色高定衬衫，袖扣是哑光的铂金，隐约刻着个“林”字。
对方正低头翻一沓提货单，屈起的指节修长干净，腕表是百达翡丽的古典款，秒针走动时晃出一道冷光。
听见脚步，那人缓缓抬头，秦淮南忽然觉得铁观音的香气全散了。
这人眉骨凌厉，眼尾却微微上挑，唇线透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意味，长发从耳后滑落时，左耳垂一颗墨痣格外招眼。
“秦生。”林海山合上提货单，指尖在封皮敲了两下，“久仰大名。”
“少同我玩嘢。”
秦淮南双手撑住桌沿俯身压过去，“我嗰批货呢？”
林海山不避不让，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
秦淮南这时才发觉，这个视角看，完全能看到他的腰，要是站起来，怕是要比自己高出寸许。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不紧不慢地扫过秦淮南暴起的颈筋和绷紧的下颔，忽然轻声笑了：“货喺隔篱冷仓，我让人用防潮铝箔袋包咗三层。”
秦淮南一口气堵在胸口。
“不过秦生，”林海山从抽屉里取出一只雪松木盒，揭开盖子，整整齐齐列着两排古巴雪茄。
“贸发局规矩系货到先行，你嗰批电子元件喺仓库摆咗三日都未办报关，按工业区仓储条例，我有权参与竞标。”
他把一根雪茄推到秦淮南面前，“不过呢，我有单交易想同你倾。”
阿强在身后瞪圆了眼。
他太了解自家老大的爆脾气，按往常早就掀桌了，可秦淮南竟盯着林海山递雪茄时袖口露出的半截腕骨愣了愣神。
皮夹克底下的心跳陡地加快，他猛地把视线从对方修长的手指上撕开，梗着脖子：“咩交易？”
“做我男朋友。”林海山“咔嗒”扣上木盒，“批货就当见面礼。”
阿强差点咬到舌尖，心里直呼“哗！等会怕不是要打架！”
四个兄弟面面相觑，空气里铁观音的清气忽然变得黏稠暧昧。
窗外有货柜车碾过坑洼路面，轰隆隆震得玻璃窗发颤，远处海港的海鸥被惊起几只在楼缝间乱窜。
秦淮南耳尖腾地烧起来，面上还端着那股混不吝的横劲儿。
“哈？你食错药啊？小爷我直得堪比直尺！屌，像你这种东西，只会用见不得光的手段来威胁我？”
“那……这批货……”林海山慢悠悠把木盒收回抽屉，意味深长，林海山知道这批货对于秦淮南，乃至秦家都非常重要，才会从这点下手。
“等等！”
秦淮南一把按住他小臂，又像触了电般，缩回来，怕这东西以为自己是欲擒故纵，那可就不好了。
但是嘛……也不是不行，其实自己确实有点……怎么说？自己好像确实有点喜欢男的。
“你……你话做戏？唔使真嘅？”
林海山垂下眼帘，睫毛在颧骨投下半弧淡影：“自然，演场戏啫。家里催得紧，要个名义上嘅伴侣，男女都可。”
骗鬼啦！！只有秦淮南才会傻傻的以为是真的。
秦淮南腹诽着，却不由自主去瞄对方垂头时后颈那截柔和的曲线。
窗没关严，海风猛地撞进来，把提货单吹得散了一地。
有几页飞到脚边，印着密密麻麻的家族公司名录，林氏集团名下物业横跨港九，报关行、货柜码头、冷链物流一应俱全。
林海山弯腰去捡，长发从肩头滑落，秦淮南鬼使神差地伸手替他挡了下飞来的纸页，指尖堪堪擦过对方发梢。
“好。”
林海山果然听见秦淮南应下了，虽然声音有点小，不过答应了比什么都重要。
“成交。”
林海山直起身，嘴角那点弧度深了些：
“咁，男朋友，带你去验货？”他经过秦淮南身边时，一缕雪松调的冷香若有若无地飘进秦淮南的鼻尖。
阿强眼尖，看见自家老大背在身后的手指蜷了蜷，指甲在掌心掐出个月牙印。
寻思着“不对啊！事情怎么给自己想的不一样？没吵架没打架，难道……老大……是……gay？！！！！”
其他兄弟都是一脸懵逼，发生什么了？不是过来找茬吗？
算了算了，货回来了就好，老大牺牲一下，也没有关系。
“走了走了，还楞着干啥？多了一个大嫂，呃……好像不对？算了算了，管他这么多干嘛？老大都没说什么！”
幸好秦淮南已经走远了，听不见手下小弟的话，不然又要炸毛了。
下楼梯时秦淮南走在前面，林海山落后半步。
经过拐角那面全身穿衣镜，他瞥见镜中自己微乱的头发和红透的耳廓，身后的林海山正不紧不慢地整理袖扣，侧脸映在镜里，像幅岭南工笔画。
“南哥。”阿强跑回来，凑进秦淮南，用气声说，“你俾狐狸精勾咗魂。”
“去你大爷的！”
秦淮南一脚踹在他小腿肚上，却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笑声。
林海山不知何时站到了楼梯拐角，逆光里，看不清五官，但那双琥珀色眸子亮得惊人。
他抬手虚虚点了点秦淮南的后腰：“行慢啲，男朋友，地滑。”
冷仓的铁闸哗啦啦升起时，夕阳正从西环码头那边漫过来，把整条卑路乍街镀成金红色。
秦淮南看着码得整整齐齐的防潮铝箔袋，忽然觉得这批价值七位数的进口芯片，好像也没那么要紧了。
身后兄弟们已经呼喝着开始搬货，而林海山靠在门框边，指尖转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海风吹起他几缕黑发扫过眼角。
“你是不是早就算好我会答应？”秦淮南忽然问。
林海山把雪茄别到耳后，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老派的西环富家子弟。
“算到你一定会答应，但没有算到……（这么可爱）”
话没说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淮南的头发。
“你比传闻中有趣得多。”
远处有渡轮鸣笛靠岸，惊起的海鸥群，掠过他们头顶灰蓝的天。
秦淮南别开脸，骂了句“扑街”，声音被风扯碎，但林海山分明看见他嘴角的弧度比方才软了几分。
暮色里他忽然觉得，这趟截货截得真係值。
当晚繁昌的兄弟们在西环熟食中心庆功，秦淮南一个人走到码头石栏边吹风。
手机突然震动，定睛一看——陌生号码的WhatsApp弹进来：“听日下午两点，海山行二楼，同屋企人饮茶。”末尾缀着个狐狸emoji。
秦淮南摁灭屏幕，对着漆黑的海面骂了句“臭狐狸精”，却发现自己正对着倒映灯火的水面咧开嘴笑。
海风很凉，后颈还残留着下午某人发梢擦过的触感，他烦躁地搓了搓脖子，转身看见阿强举着蓝妹啤酒朝他挤眉弄眼。
“南哥，林太太的位置，等你坐啊！”
“滚！全部同我滚！”
秦淮南抄起脚边空罐砸过去，熟食中心的暖黄灯光下，兄弟们笑闹成一团。
而海山行二楼，林海山正站在窗边用绒布擦拭金丝眼镜，重新架回鼻梁时，透过镜片望见码头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笑闹声中格外鲜活。
他轻轻碰了碰左耳垂的墨痣，那是他紧张时的小习惯。工业区的风把对面霓虹招牌吹得晃来晃去。
他阖上窗，转身收拾散了一地的提货单，最上面那张恰是秦淮南的报关底单，备注栏有人用红笔写了四个字：“此单特批。”
林海山想着外面的灯火万家，轻笑一声，内心不禁吐槽:【傻瓜，我赌不起你会不会答应，怕你揍我一顿，此后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只能骗你一下了，这……应该是善意的谎言吧！】
但林海山后面才知道，秦淮南是个颜控。
与其说自己是撒了个善意的谎言，不如说自己是色诱成功。
虽然后面被秦淮南当人形抱枕，自己像个照顾自家孩子似的，被秦淮南拿捏命脉——掉眼泪，狠狠欺负，但林海山还是像个病态一样，各种吃醋生气。
所以，后面撕下伪装的林海山，不演了，一晚过后，自己喜提备注【一晚7次的狐狸精】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做我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