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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亲人遇害 我也是佩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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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伪装成后勤人员闯入市局夺证的打手,被连夜羁押进审讯室后,整整一夜,牙关咬得死紧
无论审讯人员如何突破心理防线、摆出法律后果与从轻政策,始终一言不发,眼底只有阴鸷与麻木,像一群被提前喂定了规矩的死士
他们很清楚,自己背后站着的人,位高权重,只手遮天
只要咬死不开口,出去之后自有生路;
但凡吐露半个字,不仅自己活不成,家里的老小,都不会有安稳日子
凌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深秋的晨雾裹着寒气,贴在市局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凝成一片细密的水珠
重案二大队的办公区,灯火一夜未熄,没有一个人合眼。
裴叙坐在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里,隔着单向玻璃,看着里面沉默抵赖的四名嫌犯,指尖夹着一根凉透的烟
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下颌线绷得紧实
一夜的僵持下来,他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疲惫,胃里的不适感从昨夜到现在,始终没有真正消散
只要一想起废弃粮库里那片触目惊心的血泊、周叙白遍体鳞伤的遗体、这群人奉命行凶时的冷酷狠绝,一股生理性的反胃与怒火,就会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见过太多穷凶极恶的罪犯,见过太多负隅顽抗的亡命之徒,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无力又憋屈
明明人赃并获,明明意图夺证、灭口的意图昭然若揭
可因为背后有高敬山这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这群人敢在堂堂市局办公区公然行凶,敢直面审讯却毫不在意,敢把律法与威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裴队,问了整整八个小时,还是没有口供。”
负责审讯的队员推门出来,声音沙哑,满脸疲惫
他们根本不接话,不承认身份,不承认目的
裴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时,因为长时间久坐,眼前微微发黑,胃里又是一阵轻微的痉挛
他扶着桌沿缓了几秒,脸色愈发苍白,声音沉得像浸了冰水
没有口供也没关系,他们闯入涉密办公区、暴力对抗执法、意图抢夺刑事案件核心证物,每一条都够刑事拘留
先依法羁押,慢慢耗。他们能扛住审讯,扛不住背后的人弃车保帅
他比谁都清楚,高敬山如今自身难保,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如何销毁罪证、拦截举报、压制舆论上,这四个被推到台前的打手,从一开始就是弃子
真要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高敬山第一个舍弃的,就是他们
办公区里,温知妤已经把所有鉴定报告整理完毕,装订成厚厚的三册
从周叙白的完整尸检报告、钝器与锐器痕迹比对、脖颈扼痕的受力分析,到金属碎片的材质溯源、徽记归属鉴定、现场血迹的微量物证检测
再到当年三起被篡改的旧案复检报告、苏晚禾枯井案的尸骨二次鉴定结论,每一份文件都盖着鲜红的鉴定专用章
每一个数据都经过三遍以上复核,没有一丝一毫的疏漏,没有任何可以被攻击、被推翻、被定性为伪造的破绽
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脸色依旧带着淡淡的苍白,眼底的青黑十分明显
从出现场到现在,她已经超过四十个小时没有合眼,可握着笔的手,依旧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她很清楚,这些报告不是冰冷的文字与数据,是周叙白用命换来的线索,是三十年来沉冤逝者的血泪,是他们对抗顶层黑暗,唯一能攥在手里的铁证
“所有鉴定文书,全部双人签字、同步入档、内网加密备份,纸质版一式四份,分别封存。”
温知妤把整理好的卷宗推到岑砚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谨
尸检结论可以完全锁定,死者系被两人以上配合虐杀、蓄意灭口,排除仇杀、内讧、自尽的所有可能
作案人员具备专业控制能力与反侦察意识,和闯入市局的行凶人员特征高度吻合
那枚金属碎片,溯源结果已经百分百确认
是2008年市政重点工程专属审批钢印切割残留,当年唯一有权调配、使用、持有该批次钢材制品的负责人,就是时任市建委主任的高敬山
最后一句话落下,办公室里的空气,再次微微一沉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物证,所有的逻辑,最终都死死钉在高敬山身上,没有半分偏差,没有一丝模糊
岑砚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的,是已经整理了大半的实名举报材料
厚厚的卷宗里,装着周叙白十七年的追查笔记、当年构陷案的原始篡改笔录、贪腐资金的流水回执、被压旧案的全部平反材料、看守所弃子猝死的疑点报告、粮库凶案的全套现场证据、昨夜闯入夺证的全部笔录与监控记录
三十年来,高敬山犯下的贪腐受贿、构陷忠良、连环授意杀人、恶意压案、妨害司法、蓄意灭口等数十项罪名,桩桩件件,都有铁证支撑,脉络清晰,链条完整,只要递到省厅与省纪委面前,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可就在岑砚拿起笔,准备在举报信末尾签下自己名字、按下指印的前一秒,办公区的固定电话,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铃声尖锐急促,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离电话最近的一名年轻队员伸手接起,只听了两句,脸色瞬间煞白,握着听筒的手指猛地收紧,声音都开始发颤
……您说什么?我妈她……被人堵在家门口?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电话挂断,年轻人浑身都在发抖,眼眶瞬间红了,手里的笔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裴叙立刻上前,沉声问道
“我妈……我妈早上出门买菜,被三个陌生男人堵在小区门口,没动手,没骂人,就一直跟着她,盯着她
说让我管好自己的事,不该查的别查,不然家里人走路都要小心点
年轻人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恐慌,“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是冲着我们队里所有人来的……”
一句话,像一块冰坨,狠狠砸进所有人心里
高敬山不敢直接对他们这些办案民警下手,就把黑手,伸向了他们毫无防备、手无寸铁的家人
威胁、恫吓、尾随、盯梢,用最卑劣、最阴狠、最没有底线的手段,逼迫他们停手,逼迫他们放弃追查,逼迫他们把罪证销毁,把真相掩埋
紧接着,办公室里的第二部、第三部电话,接连响起
短短十分钟内,全队七名办案队员,全部接到了来自家人的电话
有人的父母被陌生人尾随,有人的配偶下班路上被刻意别车恐吓,有人的孩子放学时被陌生人堵在学校附近,有人的家门锁被人恶意堵塞、门口被贴上带有威胁意味的字条
手段不同,目的一致——
立刻停手,销毁证据,不再追查高敬山,否则,祸及家人
办公区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愤怒、憋屈、恐慌、无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是警察,他们身披警服,他们直面凶徒,他们不怕危险,不怕对抗,不怕丢官罢职,不怕以身犯险
可他们护不住自己的家人
那些他们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普通人,此刻却因为他们坚持追查真相,被暗处的黑手威胁、恫吓,连最基本的人身安全,都无法保障
裴叙站在原地,浑身的气血瞬间冲上头顶,怒火攻心之下,胃里猛地一阵剧烈翻涌。他再也撑不住,猛地转身冲进卫生间,关门声震得楼道都微微发响,压抑的、剧烈的呕吐声,隔着门板都清晰可闻
这一次,不是因为凶案现场的惨烈,不是因为尸体的血腥
是因为极致的愤怒,极致的憋屈,极致的无力
他们在前面拼死守护真相,追查真凶,为逝者讨回公道,可背后的黑手,却用最肮脏的手段,伤害他们最亲的人
温知妤坐在椅子上,指尖微微收紧,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手机也在刚刚震动过,是她年迈的母亲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家里门口出现了陌生男人,徘徊不走,问她最近是不是惹了什么不能惹的人
她在电话里强装镇定,安抚母亲,挂了电话之后,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见过最凶残的凶案,面对过最血腥的现场,从来没有皱过一下眉
可此刻,想到家里孤立无援的母亲,她的眼眶,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红
所有人都低着头,办公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有人红了眼眶,浑身发抖
有人坐在原地,浑身僵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退一步,停手结案,销毁证据,顺从上面的意思,把案子定性为黑恶内讧,就此息事宁人
家人立刻安全,所有威胁瞬间消失,他们依旧是安稳的警察,朝九晚五,平安度日
进一步,继续死磕,把举报材料递上去,把高敬山的罪证公之于众
他们面对的,将是更疯狂的报复,更无底线的威胁,家人的安全,随时都处在危险之中,前路九死一生,看不到半点退路
一边是至亲的平安,一边是沉冤的公道
一边是苟且的安稳,一边是身披的警服与入警时的誓言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挣扎与沉默的时候,岑砚缓缓站起身
男人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清冷的眉眼间,没有半分退缩,没有半分动摇,没有半分迟疑
他的手机,也在刚刚响起过,是家里打来的电话,同样是陌生人员尾随、盯梢、威胁的消息
他和所有人一样,被触碰了底线,被拿捏了软肋
可他的眼神,依旧坚定如铁
岑砚走到办公室正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扫过那些红着的眼眶,扫过那些紧绷的肩膀,扫过那些挣扎却不肯屈服的眼神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清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有力量
“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很难受,很挣扎,很无力。
我们不怕死,不怕险,不怕丢官罢职,不怕身败名裂,我们怕的,是连累自己的家人,让他们因为我们的坚持,陷入危险,受到伤害。”
高敬山很清楚,我们的软肋在哪里
他用行政施压压不住我们,用暴力夺证吓不住我们,就用最下作、最无耻、最没有底线的手段,威胁我们的家人,想逼我们妥协,逼我们放弃,逼我们把三十年来的真相,再次埋进土里
他算准了我们会退。
算准了我们会为了家人,放下证据,放下正义,放下这身警服的责任
岑砚的声音微微一顿,周身的气场,冷冽而坚定,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但是,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我们退一步,逝者就永远沉冤,周叙白就白白惨死,周建明就永远背着污名,那些被高敬山害死的人,就永远等不到公道
我们退一步,就是对律法的背叛,对警徽的背叛,对自己入警誓言的背叛
家人的安全,我来负责
从现在起,全队所有家属,统一安排、专人值守、全程保护,所有威胁人员,同步立案侦查,但凡敢有半点过激行为,依法抓捕,绝不姑息
天塌下来,我来扛
责任我来担,后果我来负
但是,案子,必须查到底
举报材料,必须按时递上去
高敬山,必须伏法
我们是警察
我们的身后,是逝者,是真相,是律法,是万千百姓
我们退了,就再也没有人,能为那些含冤而死的人,说一句话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几秒之后,刚刚接到家人威胁电话、红着眼眶的年轻队员,率先抬起头,擦了一把眼角,狠狠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
岑队,我们不退!
大不了一家人一起担,这个公道,必须讨回来!
“不退!”
“死磕到底!绝不妥协!”
“他敢威胁家人,我们就把他的罪证,连根拔起!”
一声声坚定的应声,在办公区里响起
刚才的挣扎、恐慌、无力,瞬间被一股孤勇决绝的气势取消
他们怕家人受伤,他们怕黑暗无措,可他们更怕,自己辜负了这身警服,辜负了那些等了三十年的公道
裴叙从卫生间走出来,脸色惨白,嘴角还带着一丝水渍,眼底通红,却眼神锐利如刀
他走到岑砚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却字字千钧
算我一个
家人我自己能护,案子我跟你一起查
高敬山想让我们停手,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温知妤也缓缓站起身,把最后一份鉴定卷宗,稳稳放在举报材料的最上方,神色平静,却带着决绝的定力
所有证据,我全程负责。只要我在,就没有人能销毁,没有人能篡改,没有人能推翻
真相,不会被埋没
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金色的晨光穿透云层,照亮了办公桌上厚厚的举报卷宗,照亮了墙上庄严的警徽,也照亮了这群身处绝境、却孤勇不退的刑警
高敬山的疯狂报复,没有逼退他们,反而彻底撕碎了最后一丝缓和的余地,把所有人,逼到了只能向前、绝无退路的绝境
当天上午九点整,在全城权力网络的层层拦截、多方通风报信、暗中施压的情况下,岑砚亲自带队,避开所有眼线与拦截,驱车直奔省厅与省纪委
将重达十几斤、包含全部铁证的实名举报材料,完整、稳妥、亲手递交到了专项调查组手中
材料递交的那一刻,岑砚站在省厅大楼前,望着头顶的蓝天,缓缓松了口气
三十载沉冤,十七年孤注一掷,无数人的血泪与性命,终于,递到了能主持公道的人手里
高敬山的天,要塌了
而远在市区的高敬山,在得知举报材料已经成功递交、丝毫没有被拦截的那一刻,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名贵的西装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脸上道貌岸然的平静,彻底碎裂,眼底只剩下狰狞的恐慌与绝望
他知道,自己编织了三十年的权力大网,从这一刻起,彻底崩裂
他的仕途,他的权力,他的性命,都已经进入倒计时
市局办公区里,所有人都在等待省厅的指令
没有恐慌,没有退缩,只有静待收网的沉静与坚定
他们守住了证物,顶住了施压,护住了底线,顶住了对家人的威胁,在无边的黑暗与强权面前,没有退后半步
周叙白用命换来的真相,终于,要重见天日了
迷雾层层拨开,黑暗即将散尽
终局的收网之声,已经在不远处,轰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