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藏凶录》鸭梨达

6、與情压境，支队交锋 下一个是谁

　　监控后台骤然黑屏的瞬间，保安室里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

　　裴叙“唰”地一下站起身，手指疯狂敲击键盘，试图重启后台、恢复信号，额角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断了！全断了！

　　小区所有监控线路被人定点屏蔽，不是故障，是人为黑掉的！

　　对方就在附近，手里有破解设备！

　　岑砚站在屏幕前，神色冷冽如冰，目光直直看向保安室窗外的小区门口。

　　人潮依旧熙攘，街坊路人来来往往，警戒线外还有零星几个不肯散去的大妈，拎着菜篮子交头接耳

　　议论着这桩被传得越来越邪门的“密室献祭案”。

　　阳光亮得刺眼，可刚才监控里那道静静望向镜头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流里，无影无踪。

　　对方就像一个幽灵。

　　来无声，去无踪，能精准预判他们的每一步，能随意掐断他们的线索，能在他们眼皮底下，来去自如。

　　许清倦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捏着笔记本，细框眼镜后的目光沉得厉害。

　　双人作案、时间诡计、定点屏蔽监控、精准拿捏舆论走向……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仇杀凶手，这是一个有组织、有技术、有极强反侦察能力、甚至能操控社会舆情的高智商团伙。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致时，岑砚的手机骤然炸响，来电显示——市局局长张国强。

　　铃声急促，带着一种不容推脱的压迫感。

　　岑砚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张局长又急又躁、带着点东北大碴子味的嗓门，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力

　　“岑砚！你小子现在在哪儿？利民小区那案子，你知不知道现在闹成什么样了？！”

　　张局长五十出头，身材微胖，性子急、嗓门大、护短又接地气，平时最爱跟支队干警插科打诨

　　关键时刻绝不甩锅，是市局出了名的“搞笑式硬核局长”，从不端官僚架子，骂人都带着烟火气

　　岑砚语气沉稳：“在案发现场小区，刚发现凶手人为屏蔽监控，正在处理。”

　　“处理？我看你再处理，全市老百姓都要以为咱们霖市闹连环杀人魔了！”

　　张局长嗓门又拔高一度，急得直跺脚，“短短一上午，短视频平台、本地论坛、街坊群全炸了！

　　什么‘雨夜跪拜杀人’‘干花诅咒’‘凶手专杀独居女性’，谣言传得满天飞！”

　　“刚才市长办公室都打电话来问了！

　　说影响太恶劣，社会治安恐慌，家长不敢让孩子晚归，独居女性不敢住老小区，舆论压不住了！”

　　裴叙和许清倦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对视一眼，都没敢出声。

　　舆情发酵的速度，比他们破案的速度，快得太多。

　　张局长的语气稍微缓了半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督办力度，搞笑又严肃的反差感拉满

　　“我知道你们一大队熬了一整夜，拼尽全力，我老张心里有数

　　不骂你们。但现在没办法，社会影响太大，必须提速、必须限期、必须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我现在正式下令，利民小区‘4·17夹竹桃凶案’，升格为市局一级督办案件，七十二小时之内，必须锁定真凶、抓获嫌疑人！”

　　岑砚眉峰微蹙：“局长，凶手布局缜密，双人作案，反侦察能力极强，七十二小时——”

　　“我知道难！不难要你们刑侦支队干什么？！”

　　张局长嗓门又起来了，随即又放软，带着点无奈又护短的劲儿，我不给你加压，我给你派人！

　　我把二大队全体给你调过来，协同办案，资源、技术、蹲守警力，全给你配齐！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案子破了，功劳一大队二大队一起算

　　案子破不了，你岑砚，还有二大队那小子，一起到我办公室写检讨，写不完不准吃饭！

　　岑砚还没来得及回应，听筒里就传来另一道略带戏谑、又带着点不服输的男声，显然是在局长办公室，凑过来抢了句话。

　　“张局，您可别光说我们，一大队岑队可是咱们市局的金字招牌，可别到时候，线索全让我们二大队找到了，岑队脸上挂不住啊。”

　　声音清亮，带着点玩世不恭，又藏着同行之间的较劲。

　　是刑侦二大队队长，陆驰。

　　三十岁，和岑砚同期入警，能力不相上下，性子跳脱爱闹，最爱跟一大队互怼较劲

　　平时见面就斗嘴，办案子却绝不含糊，是市局有名的“欢喜冤家竞争对手”。

　　岑砚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陆队，案子讲证据，不讲嘴快。”

　　“得嘞，那咱们现场见。”

　　陆驰笑着应声，火药味和搞笑感同时拉满。

　　电话挂断，保安室里的气氛，瞬间多了一层舆论重压，也多了一丝支队竞争的张力。

　　裴叙瞬间垮了脸，哀嚎一声，瘫坐在椅子上

　　不是吧局长，七十二小时？

　　还要跟二大队联合办案？

　　陆驰那家伙来了，咱们这案子别想安静了，他肯定全程跟咱们抢线索、抢现场、抢功劳！

　　许清倦微微勾了勾唇角，难得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二大队外勤摸排能力强，陆驰虽然嘴欠，办案靠谱，多一组人，多一条线索，不是坏事

　　岑砚没理会两人的斗嘴，迅速下达指令，节奏依旧快准狠

　　“裴叙，立刻联系技术队，过来修复监控线路，反向追踪屏蔽信号的来源，锁定对方刚才的位置范围。”

　　“我和清倦，重新回401、402复勘，重点找藏尸痕迹、双人出入痕迹、药物残留线索。”

　　“二大队十分钟到，他们负责外围走访、舆情源头排查、周边街巷布控，分工明确，不冲突、不内耗。”

　　“收到！”

　　话音刚落，小区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三辆警车稳稳停下，车门打开，一群穿着警服的干警快步下车，为首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张扬，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正是二大队队长陆驰。

　　他身后跟着二大队的内勤、技术员、外勤民警，浩浩荡荡，气势十足。

　　警戒线外的街坊看到又来一批警察，议论声瞬间更大了，一个个踮着脚尖探头，小声嘀咕。

　　“又来了一队警察！

　　看来这案子真的闹大了！”

　　“听说市局都督办了，影响太大了，不破不行啊！”

　　“这么多警察，应该很快就能抓住凶手了吧，太吓人了……”

　　陆驰大步走进小区，老远就朝着岑砚挥手，嗓门不小，带着搞笑的挑衅

　　“岑队！一夜不见，别来无恙啊？

　　听说你们被凶手耍得团团转，连监控都被人黑了？

　　早说啊，我们二大队网安高手比你们多，早就给你防住了！

　　裴叙立刻冲出去，叉腰互怼：“陆驰你少放屁！我们刚发现线索，你们来捡现成的还好意思说？”

　　“什么叫捡现成的？联合办案懂不懂？张局派我们来救场的！”

　　“谁要你救场——”

　　两人一见面就掐，鸡飞狗跳，搞笑感拉满，瞬间冲淡了几分紧绷的寒意。

　　岑砚懒得理会两人斗嘴，直接扔过去分工：“你们负责外围布控、舆情源头追查、周边三公里卡口排查，有问题随时沟通，别乱碰核心现场。”

　　陆驰收起嬉笑，神色一正，敬了个礼，半点不含糊：放心，办案归办案，不捣乱。

　　不过话说在前，谁先抓到凶手，谁算头功。

　　两大刑侦支队，正式联手，也正式较劲。

　　半小时后，技术队成功修复监控，反向追踪到信号来源——就在小区后侧那条幽深小巷，和之前发现夹竹桃叶片、新鲜鞋印的位置，完全一致。

　　对方刚才，就站在那里。

　　屏蔽监控，看着他们慌乱，看着他们接到局长电话，看着二大队赶到现场。

　　全程像看一场戏。

　　复勘现场的岑砚和许清倦，在401卧室衣柜深处，找到了极其隐蔽的纤维痕迹和微量药物残留。

　　这里，就是凶手藏匿尸体整整一天的地方。

　　而衣柜内壁上，用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干花汁液，画着一个极小极小的标记。

　　一片小小的、干枯的夹竹桃叶。

　　不是巧合。

　　是凶手故意留下的。

　　像是在告诉他们：我来过，我藏过，我知道你们会找到这里。

　　就在这时，陆驰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语气没了嬉笑，凝重又急促

　　岑砚！

　　舆情源头查到了！

　　散布命案细节、编造献祭谣言、引导自媒体往小区冲的人，账号IP锁定，就在这个小区里。

　　“准确说，IP地址，就在三栋四楼房号范围内。”

　　凶手不仅在小区里。

　　不仅在他们身边。

　　甚至亲自下场，操控舆论，把社会压力、警方督办、全城恐慌，亲手送到他们头上。

　　窗外阳光正好，围观街坊的议论声还在断断续续传来。

　　而那个藏在人群里、藏在楼栋里、藏在眼皮底下的人，正静静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被舆情追赶，被时间逼迫，被层层迷雾困住。

　　下一秒，许清倦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匿名短信。

　　没有威胁，没有挑衅，只有一句轻飘飘、却让人脊背发凉的话。

　　【七十二小时，不够。】

　　【下一个，已经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