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归》释了

11、第 11 章 曲宁看

　　曲宁看着渐渐模糊成一个黑点的人影，第一次对一个人的智商产生这么大的怀疑。

　　辛格尔从铃铛里钻出来，委委屈屈拱了拱她的手，嘴巴一张一和似乎是在控告着什么。

　　曲宁费了一番功夫，才明白过来辛格尔在闹腾什么：她把无忧挖过来当苦力的时候，他的鬼灵压迫到自己的鬼灵了。

　　“什么啊，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曲宁失笑，“你害怕他？”

　　辛格尔点点头，手舞足蹈比划：它的等级太高了，我打不过。

　　曲宁失笑：“不是要让你打它。”

　　哪想到辛格尔一听到这句话瞬间不淡定了，着急地手舞足蹈比划：我很有用的。

　　顿了顿：不要丢下我。

　　曲宁愣了一下，急忙摸了摸她的头，“我没有要丢你，你很有用。”

　　辛格尔听到这句话，才故作矜持地哼了一声，转头就钻进了她的被子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

　　第二天，曲宁依然是一脸菜色地起床，看着自己肚子上一深一浅两个脚印。

　　而罪魁祸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些，反而裹着一晚上没松过手的被子，团吧成一个糯米球接着睡过去了。

　　曲宁满头黑线地看了她好几秒，愤愤下楼吃早饭去了。

　　曲家的下人只觉得今天的宁小姐脸色格外的阴沉，跟被人欠了八百万不还一样。

　　吃了早饭后已经是辰时了，曲宁本想直接上楼把还在床上赖床的人一巴掌呼醒，但想到了昨天买开心果买了个寂寞，还是一脸憋屈地自己去了。

　　养鬼要慎重，像这种年纪小嘴馋还会撒娇的，还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曲宁刚出门，曲静就从房间里打着哈欠走出来了。

　　下人急忙把刚才曲宁吃完东西留下的盘子收下去，毕恭毕敬地为她端上早饭。

　　曲静随意往收走的盘子那边瞅了一眼，就猜出了刚才出门的是谁。

　　现在是早上七点多，这么早就出门了？

　　曲静把盘子里最后一个水煎包塞进嘴里，优雅的用帕子擦了擦嘴，带上自己的铃铛就走。

　　昨天晚上她把曲宁的开心果吃完了，所以肯定是去集市上买开心果去了。

　　——

　　等到无忧三人熬了差不多半个通宵，才终于把库房里鬼灵的数据全部誊抄完毕。

　　在三只（划掉）牛马的强烈要求下，无欢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件，沉默了两秒，还是同意了给他们第二天批一天的假。

　　无悲无疑是三个人里最省心的，一、听说休假就头也不回地奔向deep sleep了。

　　无虑补了两个小时的睡眠后，就去找无欢销了假，接着埋头在工作里。

　　无忧则是兴致勃勃地把面具一摘，回房间换了个衣服就蹦蹦跳跳跑出去玩了。

　　无欢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今天的监控回放若有所思。

　　无欢:（扭头问无虑）你确定这货跟你们一样熬了半个通宵吗？

　　无虑:（面无表情）是的。

　　无欢：（冷笑）那下次不给他批假了。

　　——

　　“啊切！”无忧裹了裹身上那件用来装帅但不防风不保暖的外套，用力搓了两下胳膊。

　　在他的身后若有似无地飘着一方白色的绢帕捏成的晴天娃娃，幻化出的一张脸上挂着夸张的微笑。

　　无忧兴致勃勃地和自己的鬼灵聊天：“你不要这么严肃嘛。来，你过来看看这个蝴蝶结好不好看？我回去让欢欢给你改改做发卡好不好？”

　　无忧拿着一个土粉色的蝴蝶结对着自家的鬼灵上下比划。

　　“……”喜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变，给人一种上善若水的人机感。

　　无忧看着它依然无动于衷的样子，不禁没趣儿地撇了撇嘴，把那个土粉色的蝴蝶结买了下来。

　　喜的表情似乎微不可查地扭曲了一下，被这惨绝人寰的审美雷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无忧眯了眯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曲宁恰好从一家卖干炒货的杂货店出来，目测至少提了5斤的开心果，哼哧哼哧地从店里抱了出来，一袋装地放进购物车里。

　　无忧暗自在心里腹诽了一下：他每次遇到这个人都准没好事，所以为了自己的开心起见，还是不打招呼绕道吧。

　　就在他绷着脸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有一个人叫住了正在往购物车上搬开心果的那个人影。

　　他定睛一看，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在那天测试的时候等级最高的那个女孩子。

　　仔细看看，两个人的眉眼间还有些许相似，想必应该是沾亲带故的。

　　无忧看着那个搬开心果的身影僵了一下，面色似乎有些不好，忽然就来了兴致。

　　隔岸观火，落井下石，不正是他最爱干的事情吗？

　　无忧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新鲜的瓜子，顺手给身后的喜也递了一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好戏，简直是美哉美哉。

　　喜面无表情地看着被递到自己面前的瓜子，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无忧这才后知后觉不对劲，急忙把手里的瓜子收了回来，“抱歉抱歉，我又忘了你只有一个脑袋了。”

　　然后无忧就在喜要杀人的目光里任劳任怨地扒瓜子仁。

　　——

　　曲宁攥了攥手里推车的绳子，冷冷看向面前的少女，“你跟踪我？”

　　“姐姐这话我可不爱听了。”曲静笑眯眯地走上前去，“只是碰巧碰上了而已，姐姐这么怀疑我，我可是会伤心的。”

　　坐在远处嗑瓜子的无忧默默翻了个白眼，扭头就开始对喜科普：“看到没，这个就叫矫揉造作。”

　　喜：“……”

　　曲宁不自然地把她的手挥到一边去，“你离我远一点，不准碰我。”

　　曲静笑着举起双手后退一步，“好好好，别生气嘛！”

　　曲宁定了定神，冷声开口“你来找我又是为了图什么？拐弯抹角的真是可笑。”

　　“哎，你这人说话真的是好没有情商啊！”曲静缓缓收起那副矫揉造作的微笑，原里的温度也缓缓流失了。

　　曲宁一点也不为所动，“有事说事，和我甩脸子这套对我没用。”

　　曲静和她对峙了几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扭头对着自家鬼灵吩咐，“去帮姐姐提着开心果，有什么事回家再说，都是一家人。”

　　曲宁却只觉得好笑：谁他妈跟你是一家人？

　　除了身上都流着来自那个老东西的一半的血，他们之间难道还能有什么情感羁绊吗？

　　想是这么想的，但曲宁却并没有戳穿她的语言艺术，微微让开了点身子，让她的鬼灵帮自己提着开心果。

　　有个免费的苦力过来帮自己干活，何乐而不为呢？

　　无忧看着两个人协商完毕打算离开，无趣地“切”了一声，把手里的瓜子壳用纸巾包好扔到垃圾桶里，拍了拍手，对着喜开口，“走了走了。”

　　——

　　回到家，曲静吩咐鬼灵把开心果给曲宁提到房间里，然后打开了曲宁房间里的那个老旧的留声机。

　　那个留声机的年龄可能比他们两个加起来都大了。

　　在有年代感的音乐和留声机里生锈的零件运转的声音一起响起的时候，曲静的脑子里只留下了这么一个想法。

　　曲宁却好像并没有被这阵听了牙龈泛酸的音乐声影响到，而是忙着把开心果分别装进不同的盒子里储存起来。

　　曲静不明白，“这么旧的东西还留着干什么？要当传家宝吗？”

　　曲宁冷冷瞥了她一眼，“不想听可以关掉，没人逼着你听。”

　　“你以为我想开啊！”曲静不服气，“要不是为了给咱俩的聊天内容加密，防止隔壁有耳，你以为我很乐意听吗。”

　　曲宁不咸不淡回怼，“三句绝口不提正事，我以为你喜欢听，还想让你多听爱听呢！”

　　曲静：“……”

　　她强压下想要翻白眼的冲动，非常生硬地转变了话题：“今年的试炼者比拼大赛时间已经下来了，就在下下个星期，你有兴趣参加吗？”

　　曲宁头也不抬，“我报单人赛就行。”

　　曲静被噎了一下，“可是。这次的比拼题目对智力、反应力以及体力等硬性要求很高啊，一个人难免会出纰漏…”

　　曲宁冷静打断了她的啰嗦，一针见血地挑明了她的需求：“你想和我组队参加双人赛，对吗？”

　　曲静张了张嘴，还是点了点头。

　　“给我一个选择你做队友的理由。”曲宁面无表情看着她，“挑选队友是为了给自己增加赢面，所以我必须要根据你可以为我带来的价值，从而进行估量。”

　　“喂…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是件商品一样。”曲静心里微微泛起不适。

　　虽然她知道，对方说的话从理论上一点问题也没有，但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你不喜欢我的说话方式，但你没有直接扭头就走，说明我能为你带来的价值在我这个缺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曲宁把分装好的小盒子放进大纸箱里，塞到床底下储存好，这才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桌前。

　　辛格尔似乎是看出来了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悻悻地又把打开的开心果盒子的盖子又盖回去了。

　　曲宁看出来了她的委屈，把一整盒开心果递到她手里，摸了摸她的头，示意她自己吃自己的，不用在乎这些。

　　寂站在自家主人的身后，看着对面那个抱着开心果吃得正欢的小鬼，眼里略微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曲静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拿起自己的笔在纸上涂涂改改，一言不发。

　　曲宁也不急着催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曲静叹了口气，咔哒一声把笔摁上，把那张画得面目全非的纸推到了她面前。

　　“这是我手里的底牌了。”曲静把手里的笔扔到桌子上，疲惫地向后仰躺在她的床上，嘴角漾起一抹苦笑。

　　她早该知道的，哪怕是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掌控过这件事的主动权。

　　比赛的事情她应该早就知道了，双人赛比单人赛取得名次的概率更高更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而一早就把她心里想过所有可能组队的人全部pass掉，精准预判到自己会来找她组队，并给自己摆了一道，可真是让人意外啊。

　　曲宁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想明白了？”

　　“明白了，我的好姐姐。”曲静从床上起身，晃晃悠悠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曲宁也不矫情，同样伸出手，象征性地同她握了一下，轻笑一声：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