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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高中牲 其实写的应 ...

  •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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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五点四十,闹钟响了。

      林夏睁开眼,房间里还是黑的。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十秒,才伸手按掉闹钟。闹钟的绿光灭了,屋里彻底暗下来。她躺在床上,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掀开被子,脚碰到地板,凉。她穿上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天还没亮,路灯亮着,光很黄,照在楼下的石榴树上,叶子黑漆漆的,一动不动。

      她穿上校服,走出房间。楼道里很安静,她放轻脚步,怕吵醒林悦。但楼下厨房已经有声音了,油烟机在响,嗡嗡的。

      “起了?”林悦从厨房探出头,头发乱着,眼睛还肿着,显然也是刚起。

      “嗯。”

      “粥在锅里,包子在蒸笼里。你吃两个还是三个?”

      “两个。”

      “不够吧?你上到晚上十点半。”

      “两个够了。我喝碗粥。”

      林夏进卫生间洗漱。镜子上有水汽,她用手擦了擦,看着自己的脸。很白,眼睛下面有青黑,像被人打了一拳。她挤了牙膏,刷牙,刷了三分钟,满嘴泡沫。她洗脸,用冷水,拍了拍脸,拍得很重,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下楼,坐在餐桌前。林悦端来一碗白粥,一碟榨菜,两个肉包子。包子是昨天在超市买的速冻的,蒸热了,皮有点硬,馅是猪肉白菜的,油渗出来,把包子皮浸透了。

      林夏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馅很烫,她张开嘴,吸了口气,把馅咽下去。她喝了一口粥,粥是温的,不烫,从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一点。

      “今天几节课?”林悦问。

      “九节。早上三节,下午两节,晚上三节自习。”

      “晚自习到几点?”

      “十点半。”

      “这么晚……”林悦皱了皱眉,“能跟上吗?”

      “还行。就是困。”

      “困就趴会儿。课间趴会儿。”

      “课间只有五分钟,不够趴。”

      林悦没再说话。她坐在林夏对面,看着她吃。她自己没吃,手里端着一杯水,慢慢喝。

      “妈,”林夏突然说。

      “嗯?”

      “苏想最近有消息吗?”

      “苏想?”林悦想了想,“没有。她住校,周末也不怎么回来。她舅妈说她在学校很好,成绩稳定,竞赛拿奖了。”

      “哦。”

      林夏低下头,继续吃。她喝完粥,把碗放进水池,抽了张纸擦嘴。

      “我走了,”她说。

      “路上小心。晚上我去接你?”

      “不用。我坐公交。”

      “十点半太晚了,不安全。”

      “没事。有同学一起。”

      林悦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林夏。

      “晚上饿了买点吃的。别饿着。”

      “嗯。”

      林夏接过钱,塞进裤兜,背起书包,出门。

      外面天还是黑的,但东边有一点亮了,灰蒙蒙的。她走到公交站,等了五分钟,车来了。车上人不多,有座位。她靠窗坐着,把书包放在腿上,看着外面。

      天慢慢亮了。从黑变成灰,再变成白。路灯灭了,店铺开门了,路上人多了,都是上班的,上学的。她看着窗外,想起以前和苏想一起坐公交上学,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苏想靠在她身上睡觉,头发蹭着她的脖子,痒痒的。

      现在她一个人坐,旁边空着。

      ---

      六点四十,车到站。她下车,往学校走。校门口有卖早点的摊子,热气往上冒。她没买,直接进了校门。

      教室在五楼。她爬楼梯,爬到三楼,喘了口气,继续爬。到教室的时候,六点五十五。

      教室里只有三个人。李予宁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英语词典,正在背。她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林夏一眼,点了点头。

      “早。”林夏说。

      “早。”李予宁低下头,继续背。

      林夏走到座位上,放下书包,拿出英语课本。早自习从七点到七点四十,四十分钟。她翻开课本,读第三单元的课文,声音很小,融在周围的读书声里。

      她读了三遍,背下来两个段落。同桌李予宁在读单词,嘴唇轻轻动,没发出声音。教室里人渐渐多了,读书声也大了,有人背古诗,有人念单词,有人在补作业,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

      七点四十,早自习结束。铃声响了。

      但没人动。大家都在等老师来,或者继续背,或者趴在桌上休息。林夏喝了口水,水是从家里带的,温的,装在保温杯里。她喝了两口,盖上盖子。

      第一节课,数学,八点开始,九点半结束。一个半小时。

      数学老师姓陈,中年男人,说话很慢,一句一顿。今天讲函数,单调性,奇偶性。他在黑板上写板书,写满了一整块,粉笔灰往下掉,落在讲台上,白花花的一层。

      林夏记笔记,手没停。但她有些听不懂,尤其是复合函数的单调性判断,她绕不过来。她看了李予宁一眼,李予宁在写题,已经写到了练习册的第三页,笔没停。

      “这里,”林夏用笔戳了戳李予宁的胳膊,指着课本上的一道例题,“这个怎么判断?”

      李予宁看了一眼,拿过林夏的草稿纸,在上面写了两行:“同增异减。内外函数单调性相同,就是增;不同,就是减。”

      林夏看着那两行字,想了一会儿,明白了。她点了点头,李予宁把草稿纸推回来,继续写自己的题。

      九点半,铃声响了。下课。

      林夏站起来,想去上厕所。她刚走出座位,王少诺从后门走进来,拦住她。

      “夏夏,”王少诺叫。

      “我去厕所。”

      “就一分钟,”王少诺笑,嘴角翘着,“你那个好朋友,苏想,最近怎么样?”

      “挺好。”

      “她是不是拿竞赛奖了?我听说的。”

      “我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王少诺往前凑了一步,“你们不是最好吗?”

      “我要去厕所,”林夏说,“快上课了。”

      她绕过王少诺,走出教室。走廊里人多,都是去厕所的,挤在楼道里,慢慢往前挪。她排了五分钟队,上完厕所,洗了个手,跑回教室。

      九点三十五分,上课铃响了。第二节课开始。

      ---

      第二节,物理,九点半到十一点。一个半小时。

      物理老师讲牛顿第二定律,F等于ma。他在讲台上做实验,用小车和砝码,演示加速度和质量的关系。小车在轨道上滑,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林夏看着,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她想起初二那年,苏想刚转来,两个人第一次坐公交,苏想晕车,靠在她肩膀上,额头很烫。她想起南京的梧桐大道,苏想走在前面,头发被风吹起来。她想起那天晚上,苏想说家里两个女生害怕,要和她一起睡。

      “林夏,”物理老师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

      “你来回答,加速度的方向和力的方向有什么关系?”

      “相同,”林夏站起来,“加速度和力的方向相同。”

      “坐下吧。听课别走神。”

      林夏坐下来,脸有点热。李予宁在旁边,把自己的笔记推到她面前,上面画着受力分析图,箭头标得很清楚。

      “谢谢,”林夏小声说。

      “不谢,”李予宁说,“认真听。”

      十一点,下课铃响了。五分钟的课间。

      林夏没动,坐在座位上,把刚才没记完的笔记补上。王少诺没过来,她在后排,和几个女生说话,笑声很大,传过来,很刺耳。

      林夏喝了口水,保温杯里的水是温的,不烫。她盖上盖子,等着上课。

      ---

      第三节,化学,十一点十分到十二点四十五。一个半小时。

      化学老师讲摩尔质量,计算题很多。一摩尔是多少克,相对分子质量怎么算,溶液浓度怎么求。林夏跟着算,草稿纸上写满了数字。她算得很慢,有时候把相对原子质量记错,李予宁在旁边提醒她:“氧是16,不是18。”

      “哦。对。”

      她划掉,重新算。

      十二点四十五,铃声响了。上午结束。

      林夏放下笔,手很酸。她活动了活动手指,和李予宁一起去食堂。

      食堂人很多,窗口前排着长队。她们排在第三个,前面的人打了饭,端走。轮到她们,林夏要了一份西红柿炒蛋,一份青菜,一碗米饭。李予宁要了一份土豆烧肉,一份豆腐。

      她们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很亮,刺得人眯眼睛。

      “下午两节主课,”李予宁说,“英语和语文。”

      “嗯。”

      “晚上还有晚自习。”

      “嗯。”

      林夏低头吃饭。西红柿很酸,蛋很咸,米饭有点硬,是中午剩下的,回锅蒸的。她嚼得很慢,一口嚼很久。

      王少诺端着盘子走过来,直接坐在林夏对面。

      “这里有人吗?”她问。

      “没有,”林夏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王少诺坐下来,把盘子放在桌上,“你们吃这么素?”

      “够了,”林夏说。

      王少诺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她看着林夏,眼睛很大,很亮。

      “夏夏,我昨天梦到你了,”王少诺说。

      “哦。”

      “你猜我梦到什么?”

      “不知道。”

      “我梦到你在二中门口,等那个苏想,”王少诺笑,“等了好久,她都没出来。你就一直等,等到天黑。”

      林夏筷子停了一下。

      “然后呢?”李予宁突然开口。

      “然后?”王少诺转过头,看着李予宁,“然后我就醒了。不过我觉得挺奇怪的,夏夏,你等她干嘛?她又不出来。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好到这种程度?”

      林夏放下筷子,看着王少诺。

      “我们什么关系,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是你朋友啊,”王少诺摊开手,表情很无辜,“我关心你。你看你,每天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她也不来找你,电话也不打一个。这算哪门子最好?要是我,我肯定天天来六中门口等你,风雨无阻。”

      “你不是她,”林夏说。

      “对,我不是她,”王少诺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但足够让旁边的人听见,“所以我才奇怪,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好朋友?好到……不正常的那种?”

      林夏站了起来。

      椅子往后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食堂里安静了一瞬,有人往这边看。

      李予宁也抬起了头。她放下筷子,看着王少诺,眼神很静,没有情绪,但看得王少诺往后缩了一下。

      “王少诺,”李予宁说,声音很平,“下午一点四十五上课,你还有五十分钟。回你座位吃饭去。”

      “我就坐这儿,”王少诺说。

      “这是林夏的座位,不是你的,”李予宁说,“她不想你坐这儿。”

      王少诺看了看李予宁,又看了看林夏。她笑了一下,很干,站起来,端起盘子。

      “行,你们忙。我不打扰了。”

      她走了,脚步声在食堂里渐远。

      林夏还站着。她看着窗外,窗外是操场,有人在打篮球,跑来跑去。她站了很久,然后慢慢坐下,继续吃饭。但饭已经凉了,西红柿更酸,青菜更咸。

      “别理她,”李予宁说。

      “嗯。”

      “她再这样,你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

      “我帮你赶,”李予宁说,“我赶人比较专业。”

      林夏笑了。嘴角翘起来,眼睛没弯,但确实是笑了。

      她把凉了的饭吃完,和李予宁一起把盘子放到回收处,走出食堂。外面阳光很大,她打了个哆嗦,把外套拉链拉到顶。

      ---

      下午一点四十五,第四节英语课。

      英语老师是个年轻女人,说话很快,一句接一句,不停顿。今天听听力,放了一段对话,关于旅游的。林夏听着,听到一个词,Nanjing,她愣了一下,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听力放完,老师发了一套卷子,当堂做。林夏接过卷子,从头开始做,阅读理解,完形填空,语法填空。她做得很慢,但还算顺。做到完形填空时,她卡住了,四个选项都差不多,她选了C,又改成B,最后又改回C。

      三点十五,下课铃响了。五分钟的课间。

      林夏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喝了口水。李予宁在座位上,没动,继续写刚才没写完的题。教室里有人出去透气,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小声说话。

      林夏看了看窗外,天很蓝,云很白,云在动,很慢。她想起苏想,想她在二中干嘛,是不是也在做题,是不是也看着窗外的云。

      三点二十,第五节语文课开始。

      语文老师讲文言文,《赤壁赋》。林夏跟着翻译,一句一句,“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她写着写着,笔停了。

      苏子。苏想。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继续写。“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

      四点半,下课铃响了。下午的课程结束。

      ---

      晚饭时间,林夏没去食堂。她在教室吃了一个面包,喝了一盒牛奶。面包是早上买的,红豆的,有点干,她嚼了很久,咽下去,有点噎,喝了口牛奶,冲下去。

      李予宁也没去食堂,她带了饭,在座位上吃。饭盒是玻璃的,两层,一层米饭,一层菜,菜是番茄炒蛋和青菜,和林夏中午吃的一样。

      教室里人不多,大部分人都去食堂了。林夏咬着面包,写数学作业。函数那章,她还有三道大题没做。面包很干,她咽下去,有点噎,又喝了口牛奶。

      五点十分,她写完了一道大题。还有两道。

      五点二十,她写完了第二道。最后一道最难,她想了十分钟,没思路。她在草稿纸上画图,画坐标系,画函数图像,线条歪歪扭扭的,像某种被手抖画坏的、不再规整的东西。

      五点三十,晚自习开始。

      ---

      晚自习第一节,五点半到七点。一个半小时。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有人翻书,声音很轻。林夏继续写那道数学题,列了三个方程,解不出来。她重新看了一遍题目,发现少看了一个条件。她加上那个条件,重新列方程,解出来了。

      她把答案写在卷子上,检查了一遍。然后翻开物理练习册,开始写力学综合题。一个滑块在斜面上滑,求加速度,求时间。她画受力分析图,画箭头,标角度,算来算去,结果总是小数。

      她算了三遍,终于对了。她放下笔,揉了揉手腕,很酸。

      七点,下课铃响了。五分钟的课间。

      林夏站起来,去走廊站了一会儿。走廊里人多,都是出来透气的,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楼下是操场,黑漆漆的,只有路灯亮着,光很黄。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她给苏想发了一条:“在干嘛?”

      等了两分钟,没回。可能在自习,可能在考试,可能手机没电了。她把手机塞回裤兜,走回教室。

      七点十分,晚自习第二节开始。

      第二节,七点到八点半。一个半小时。

      林夏写英语卷子,阅读理解,完形填空。她写得很快,因为英语相对简单。做到最后一篇阅读理解时,她看懂了文章,但题目很绕,她选了A,又改成D,最后又改回A。

      八点半,她写完了,检查了一遍,改了两个答案。她把卷子合上,塞进书包,拿出语文课本,开始背古诗。

      下课铃响了。五分钟的课间。

      她站起来,活动了活动脖子,转了转肩膀。颈椎很僵,像某种被固定住的、不再灵活的轴。她用手按了按后颈,按出一个红印。

      李予宁还在座位上,背对着她,写化学题。笔没停,草稿纸上写满了方程式。

      “你不累?”林夏问。

      “累,”李予宁说,“但还能写。”

      “写什么?”

      “化学竞赛题。”

      “你要参加竞赛?”

      “试试。”

      林夏没再说话。她坐回座位,喝了口水,保温杯里的水已经凉了,但她还是喝了。她等着上课,看着窗外的天,天完全黑了,一颗星星都没有。

      八点三十五,第三节晚自习开始。

      第三节,八点半到十点半。两个小时。

      林夏写化学作业,摩尔质量的计算,配平方程式,写离子方程式。她算得很慢,每一步都检查,生怕出错。配平方程式时,她用了得失电子法,左边三个氧,右边两个氧,她配了半天,终于配平了。

      十点钟,她写完了化学,开始背语文古诗。《赤壁赋》,她背第一段,“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

      她背了三遍,记住了。又背第二段,“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

      她背得很轻,嘴唇动,没发出声音。教室里其他人也在背书,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

      十点半,晚自习结束。铃声响了。

      林夏合上书本,把东西塞进书包。教室里的人陆续站起来,收拾东西,走出教室。李予宁还在座位上,写最后一道化学题,笔没停。

      “我先走了,”林夏说。

      “嗯。路上小心。”

      “明天见。”

      “明天见。”

      林夏走出教室,走出教学楼,走出校门。外面很冷,她缩了缩脖子,把拉链拉到顶。她走到公交站,等了五分钟,车来了。

      车上人很少,有座位。她靠窗坐着,把书包放在腿上,看着外面。外面是城市的夜景,灯很多,车很多,人很少。她看着看着,眼睛酸了,闭上眼,休息。

      她想起早上王少诺说的话,“她又不来找你,电话也不打一个。”她想起苏想,想起她们上次联系是两周前,互相报了一下月考成绩。她想起南京,想起梧桐大道,想起苏想说“我们一起考南京”。

      车摇摇晃晃,她睡着了,睡得很浅,到站的时候司机喊了一声,她惊醒,站起来,下车。

      十一点十分,到家。

      客厅里亮着灯。林悦坐在沙发上,没看电视,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等。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回来了?”林悦站起来。

      “嗯。”

      “饿不饿?”

      “不饿。在学校吃了面包。”

      “那喝点汤?我炖了排骨汤,在锅里温着。”

      “好。”

      林夏放下书包,坐在餐桌前。林悦从厨房端出一碗汤,一碗米饭,一碟青菜,还有一小碟红烧肉。

      “吃点,”林悦说,“别饿着睡。”

      林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一咬就脱骨,汤很浓,咸淡刚好。她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块红烧肉,肥瘦相间,不腻。

      “今天累吗?”林悦问。

      “累。”

      “课多吗?”

      “多。早上三节,下午两节,晚上三节自习。”

      “能跟上吗?”

      “还行。数学有点难,物理也绕。”

      “慢慢来。别急。高二了,是累一点,但熬过这两年就好了。”

      林夏低着头,继续吃。林悦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没说话。她伸手把林夏额前的头发拨开,别到耳后。

      “瘦了,”林悦说,“脸上没肉了。”

      “没瘦。称了,还重了。”

      “那是肿了。睡眠不足。”

      “嗯。睡不够。”

      林夏喝完汤,把碗里的饭吃干净。她把碗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放在一边。

      “妈,”林夏突然说。

      “嗯?”

      “苏想最近有消息吗?”

      “苏想?”林悦想了想,“她好像竞赛拿奖了。我听她舅妈说的,省级一等奖,保送有希望。”

      “哦。”

      林夏没再说话。她擦了擦手,走上楼,推开房间门。房间里很暗,她打开灯,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掏出手机。

      有一条未读消息。苏想发的,十五分钟前:“刚下自习。你到家了?”

      林夏坐在床边,打字:“到了。刚吃饭。”

      苏想回得很快:“累吗?”

      “累。你呢?”

      “我也累。今天竞赛培训,多上了两小时。刚回宿舍。”

      “注意身体。”

      “知道。你也是。别熬太晚。”

      林夏看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王少诺今天又问我你的事。”

      苏想回:“问什么?”

      “问我们什么关系。说你不来找我,不给我打电话。”

      “你怎么说?”

      “我说跟你没关系。”

      “好。就该这么说。别理她。”

      林夏笑了笑。她打字:“周末能出来吗?”

      “能。周六下午,老地方。我请假出来。”

      “好。我等你。”

      “等我。”

      林夏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下。她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灯,灯是圆形的,亮着,刺得她眯眼睛。她关掉灯,屋里黑了。

      她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心跳,慢慢变缓,变平。

      明天还要五点四十起,还要坐公交,还要上九节课,还要写很多作业,还要面对王少诺,还要等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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