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看望（一） 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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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白宴清死了的第901天。
哦不，准确来说，是成为植物人的901天。
那又怎样？对于江执来说，还不是躺在医院里睡大觉的一种形式？而且不用上早八了。
哦不对，自己已经上完大学了，不是个学生党了，而是一个上班族了。
虽然很忙，但是有钱赚，也有空去看看那个睡了两年多的大学同学了。
永远的22岁。
江执轻推开病房门，白宴清以往在宿舍的睡眠很浅，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起来，可是现在，白宴清旁边就算是放鞭炮他都醒不了。
“你外婆……上个月底……”江执像是有细鱼刺卡在了喉咙里，不知当讲不当讲，虽然对方听不到，也给不了反应。
白宴清是外婆一手带大的，父母去哪了？外婆从来不说，白宴清小时候骗外婆玩真心话大冒险，父母在哪没问出来，反倒是把自己埋着藏大白兔奶糖的盒子的地方给说了出来，并且被全部没收。
现在外婆没了，白宴清的唯一一个亲眷也就没了。
对于白宴清回家时所乘的公交车从声福大桥上跌进江水，所导致大脑缺氧成为植物人的事情，外婆只是在a大附属医院的病房外用白色的绢布擦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佝偻着回到了h市那个小县城，坚决不要江执他们送，还悄悄地想让江执家把维持植物人状态的医疗费给断了。
江执知道还是因为据曾经的大学舍友——陈夜伶告诉他的。
虽然当时他自己已经确认了，但陈夜伶在电话里说的时候，还是给他的大脑来了一锤的样子，有点晕。
陈夜伶一直就是一个爱和老人家唠嗑的人，白宴清的三个舍友里面，白娭毑和他的关系最好，什么事情都会和他唠，像什么今年木头又长霉了，小米椒一斤又涨了多少，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夜伶才是她的亲外孙。
具体细节，陈夜伶没有和他讲，不过想也想得到，白娭毑应该是以为白宴清死//了，伤心过度，本身的年龄也大了，于是就撒手人寰了。
江执现在还想得起来他在大学上完课，去食堂时看到新闻榜榜一事件的文案:
“XX年X月X日下午7时27分许，一公交车内发生打架斗殴事件，此时车辆正驶过声福大桥路段，其涉事人因干扰驾驶员驾驶，导致车辆失控，跌入江中，已确认15伤3亡，2人失踪，现已送往医院进行治疗。据行车记录仪显示，涉事人莫某与李某因过站而要求司机王某停车……”
早些年也有这种事情发生，当时还是上高二的年纪，白宴清和江执那时还是一个班的，然后在一次政治课上，老师让他们分析一下，才让他们知道的，高二太忙了，没时间关注时事新闻。
后来他们报考了同一所大学，分到了同一间寝室，算是“再续前缘”。
江执那时看了一遍又一遍的地图导航与公交车班次，终于确认了，那辆车上，坐着回高铁西站的白宴清。
白宴清当时是周末打算突然回去看望娭毑的，顺便将娭毑做的猫鱼，也就是腐乳，带回来，但是腐乳没拿到，自己倒是在去的路上栽了。
应该是警方通知了家属，也就是白娭毑，娭毑再告诉的陈夜伶，陈夜伶再说的。
a大附属医院是整个南方数一数二的三甲医院，离a大并不远，赶到时白宴清正在接受诊断评估，娭毑在护士台那里交钱，零零散散的票子与硬币，才勉强凑出一千四百二点五。
看来是不打算让白宴清住院治疗了。
白宴清其实是不建议居家治疗:早期病情不稳定，需要频繁的医疗干预，带回家，白娭毑也没有足够专业的护理能力，到时候如果肺部感染，窒息的什么的，又麻烦了。
不过也可以理解，白娭毑就算是买了医保，但是也撑不住一天至少快八九百的医疗费，一个月下来就要两千七，植物人就算醒得快，也要几个月，到时候就要几千上万的，一个退休金才三千的老人，负担不起。
消毒水的味道很难闻，压得人隐隐地喘不过气来。
陈夜伶一直在安慰娭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看望（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