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名之下》BE永恆

89、杀意 人总会下意

　　「看见了！」
　　众人几乎没有停歇，终于在一天半后赶到了海岸。
　　江潮已经要不行了……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被人背着走了半天的家伙有资格抱怨？」
　　「……」艹，反驳不了。
　　连续赶路半天就足够累人了，更何况是在这种鸟地方走上一天半。
　　要不是有慕长恨背他，他早就阵亡了。
　　他现在只想和床谈恋爱……
　　『不过，他们来海边做什么……』
　　『难道……』

　　又往前走了一段。
　　江潮看见了——
　　一艘中型游艇静静地搁浅在浅滩。
　　有着岩石的遮挡，没有那么容易被发现。
　　『这种荒郊野岭为什么会有船？』
　　答案只有一个。
　　他转头看向慕未央。
　　『这就是你的计划吗？』
　　先开车逃亡。
　　再利用车辆假死脱身。
　　即便假死被发现，他们也是用徒步的方式远离假死的地方，沿途的痕迹都被消除了。
　　想找到他们就像是大海捞针。
　　最后……再坐船出海，将『大海捞针』变成真的海。

　　都走到这一步了，江潮也终于想明白他们在做什么。
　　——逃亡。
　　没有护卫。
　　没有飞机。
　　缺少装备。
　　缺乏物资。
　　让慕未央赌命成这样……
　　除了逃离『底层』，江潮想不到别的可能性。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在出发前先把自己迷晕。
　　他预估自己睡了八小时，但实际上可能更久。
　　那段时间，甚至足够他们抵达另一片大陆。
　　『底层』的基地到底在哪？
　　这在这片土地上，还是早已远离？
　　他现在永远不会知道了。
　　不让他知道出发地，也让人难以追上来。
　　一箭双雕……
　　『他们果然意识到了……』
　　『不，也可能是本来就想离开。』
　　对，一定是这样。
　　不然他们没有带上自己的理由。
　　如果他们是意识到了，那就不可能带上自己这么累赘。
　　『哪怕慕长恨想，其他人也不可能同意吧？』
　　江潮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对的。
　　但心里总有个声音——
　　『他们都知道。』

　　将慕未央放进船舱后，趁着潮水上涨，众人合力将搁浅在浅滩上的游艇往深水处推。
　　「啊啊啊啊啊——」
　　「你们真的是疯子！」
　　「谁会徒手推船啊！」
　　江潮真的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在用力。
　　「你们就是一群脑子有病的疯子！」
　　终于在江潮虚脱前，把游艇推进了足够深的水域。
　　——虽然少他一个可能也没什么区别。
　　江潮像条死鱼一样，躺在甲板上一动不动
　　杉之等人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喂，死鱼，别挡路。」
　　「要躺躺边上去。」
　　「你真的很弱。」
　　「……」
　　好想哭。
　　跟这群人相处不仅是身体上的折磨，更是精神上的摧残和灵魂上的侮辱。
　　只有慕长恨蹲了下来，认真看了看他的脸色。
　　「要睡一下吗？」
　　「……」
　　更想哭了。
　　「呜呜呜……慕长恨，他们都欺负我！」
　　江潮原本还以为自家对象是天使，直到——慕长恨的下一句话：「他们没说错，你很弱。」
　　「……」
　　他错了。
　　他真的错了。
　　慕长恨也是魔鬼。
　　是一个会担心他身体状况，却会无意识补刀的魔鬼。
　　「所以你要睡一下吗？」
　　……
　　毁灭吧。

　　江潮还是进了船舱休息。
　　再待在甲板上，他可能会先被气到吐血。
　　船舱里堆了不少物资，还放着一张单人床，能活动的空间并不多。
　　慕未央在床上睡觉，江潮也没有无耻到去和病人抢床。
　　——当然，他也抢不赢。
　　这位慕未央小妹妹现在可是有四位魔王护。
　　他走到床边，用手背碰了她的脸颊——还是烫，但已经好很多了。
　　『别死啊……』
　　江潮翻了翻四周的箱子，成功找到了几瓶运动饮料。
　　他刚想扶起慕未央，喂她喝一点——
　　「咦？」
　　眼前骤然天旋地转。
　　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按倒在地。
　　慕未央死死地掐着他的脖子，眼神涣散却充满杀气。
　　「你做什么？」
　　「你……啊……」江潮想回答，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只剩破碎的气音。
　　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掐死。
　　慕未央的身体还没恢复，手上的力气甚至算不上大。
　　他只要反抗，完全可以挣开。
　　但……
　　他的直觉、本能，乃至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警告他——不要反抗。
　　一旦反抗，他真的会死。
　　他只能努力去够身边的瓶子，把运动饮料举到慕未央眼前。
　　『快点意识到……』
　　『快点意识到我没有恶意……』
　　『我要死了……快点……』

　　慕未央用了许久才让视线聚焦。
　　眼前是大大的——『美好的一天，从补充电解质开始！』
　　「……」
　　再看一眼——
　　『美好的一天，从补充电解质开始！』
　　「……好蠢的标语。」
　　「美好的一天和补充电解质并没有直接关联。」
　　江潮无语。
　　江潮脸色发青。
　　江潮已经在翻白眼了。
　　『能不能先松开我再感慨？！』

　　慕未央终于松了手，也拿走了那瓶运动饮料。
　　「不准再随便靠近我。」
　　「……呵。」求之不得。
　　『好心被当驴肝肺，你最好直接脱水去死！』
　　江潮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在心里碎碎念。
　　『我就是犯贱才会担心你！』
　　慕未央没有察觉。
　　或者只是单纯不在意。
　　重新躺回床上，小口小口地喝着饮料。
　　「……谢谢。」
　　？
　　？ ？
　　？ ？ ？
　　江潮震惊了。
　　慕未央刚才是在跟他道谢吗？
　　她道谢了对吧？
　　他没听错对吧？
　　「你脑子终于烧坏了？」
　　「滚。」
　　「好嘞。」
　　嗯，还是那个慕未央。
　　江潮突然就不气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慕未央居然会道谢……』
　　他的嘴角没忍住勾了一下。
　　『倒也不是无药可救。 』
　　「看在你是病人还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勉强原谅你了。」
　　「滚。」

　　甲板上，贪婪和暴怒蹲在门口偷看。
　　「他不气了？」
　　「这算不算先给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
　　「应该吧。」
　　「他真的很蠢。」
　　巴掌落下来的那一刻，就该把对方撕碎。
　　甜枣再甜，也抹不掉那一巴掌留下的疼。
　　这不过是恶魔驯服人的常用手段。
　　意外？
　　才不是呢。
　　什么神志不清，不过是蓄谋已久。
　　慕未央刚才的杀意是真的。
　　她真的想杀了江潮。
　　那不是误会。
　　也不是因为对方突然靠近。
　　只是单纯因为——
　　那是江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