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互相束缚的人生 一件星辰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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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太震撼了。
看着眼前的『星河』说不出话。
……
事情的起因是他在慕长恨的床垫下找到了一把钥匙。
？
身为好奇宝宝，江潮缠着对方带自己去一探究竟。
慕长恨想了想，没有拒绝。
然后就有了眼前的一幕。
宽大的房间内布满黑纱和碎钻。
在刻意调配的灯光下——就像是夜晚的星空。
但最震撼的是——
房间深处的中心有件婚纱。
黑蓝渐变色的丝绸。
无处不在的碎钻。
像是一片被遗落的星辰。
「好美......」
但这显然不会是给他的。
那......慕未央？
思及此，江潮瞬间收回了想触碰的手。
生怕碰坏了一点。
「是给你妹准备的？」
慕长恨点头。
在争取同意后，江潮才敢靠近一点观赏。
这件婚纱，一针一线都透着精致。
可见慕长恨有多宝贝妹妹的。
但——
慕长恨真的能接受慕未央嫁人吗？
……
好悬。
「为什么准备婚纱啊？」
慕长恨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轻轻抚过裙摆上的细钻。
动作很轻。
很小心。
——也很僵硬。
「……她喜欢星空。」
脑中浮现了慕未央抬头看天的模样，而她身边——
还有一个人。
碍眼......
慕长恨一直觉得那个人很碍眼。
但......
「我已经锁住了她十六年。」慕长恨眼中有点不舍，但听说送女孩出嫁都是这样的，「她马上要十七岁了，或许......我应该把她的人生还给她......」
江潮静静地听着。
没有打扰。
因为他懂了。
这件星辰婚纱——
并不代表慕未央要结婚。
而是......
一个哥哥下定决心要放开宝贝妹妹的手，让她去追逐自己的梦。
江潮并不清楚俩兄妹的过去。
但他很清楚他们有多珍视彼此。
想知道慕长恨过去的想法并没有改变......
或许......现在可以问了。
「你们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呢？」
……
父母吗......
「男的训练我，女的讨厌我。」
慕长恨没有称他们为父母——或许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又或许他只是不认他们。
江潮愣了一下，『讨厌？』
『慕长恨的母亲讨厌他吗？』
但他没有急躁。
只是牵着慕长恨的手，走到一旁坐下。
引导。
聆听。
不评价。
慕长恨说得很慢、很清晰。
但江潮的心里越发沉重。
在慕长恨的描述中，他出生在一个很大的『家庭』中。
从他有记忆开始，每个人都在让他杀人。
打不赢就会被打。
不杀人就没饭吃。
『难怪他的性格这么扭曲......』
江潮心疼。
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紧紧抱着慕长恨，继续安静地听他说。
慕长恨的母亲被父亲锁在床上。
女人看他的眼神......是憎恶。
可孩子是会本能地依赖母亲，慕长恨也想要女人能抱抱他。
——可他从未得到过。
他被女人称为『罪证』、『恶魔』。
『长恨』这个名字正是女人取的。
听到这里，江潮已经有了猜测——一个恐怖的猜测。
犯罪集团和拐卖......
受过教育的他知道什么是善恶。
但从小在那种环境下成长的慕长恨不可能懂。
在他的叙述里——
他没有不满。
也不觉得哪里不对。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唯独在说到一句话时，慕长恨的语气变得很温柔——
「七岁的时候，未央出生了。」
「和我不同，女人会抱着她唱歌，有时还会抱着她哭。」
……
「……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潮的问话让慕长恨停了一下，摇头。
他不懂为什么。
为什么女人不让他靠近，却愿意那么温柔地抱慕未央？
『因为她看见了慕未央的未来吧......』江潮在心里想着，『和她一样的未来......』
慕长恨突然低下了头，手指僵硬了一瞬。
他的声音异常地小：「但我原本......想杀了未央。」
？！
江潮错愕，但想想又觉得合理。
慕未央轻易就得到了慕长恨得不到的东西......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能不嫉妒？
那天的慕长恨——稚嫩的脸上满是鲜血，沾满污垢的小手伸向了襁褓中的婴儿。
江潮心里一紧。
虽然知道慕未央还活着。
可他还是忍不住屏住呼吸......
『不要啊......』
慕长恨也停顿了许久。
再次开口时，声音哑得不像话：「但她先抓住了我......」
一只更小的......软软的......干净的手......
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小指。
没有对他恐惧。
——她笑了。
咯咯咯的。
笑得很开心。
他明明......想杀她啊......
光是从慕长恨的描述里，江潮就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可见这件事他有多在意......
七岁的慕长恨第一次体验到了温柔。
没有杂质。
没有算计。
是一个孩子最天然的依赖。
那种感觉很特别，所以他想试试看——
试着留住这份温暖。
「我希望她能活下去，希望她......不会像我一样。」
之后的日子里，慕未央渐渐长大。
她从未沾染血污。
——因为有一位哥哥为她挡住了一切。
『葛格？』
慕长恨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记得。
记得慕未央的第一句话......在叫他。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可他的妹妹逐渐展露出了美貌。
『家』里的大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直到那天，他被派去杀人。
回来时——
小小的未央被一群男人围在床上。
她的眼神无辜。
不知道怎么了。
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十二岁的慕长恨知道——
那个男人也会这样对那个女人。
而女人......
每次都在求救。
在哭泣。
在诅咒他们。
『不可以......』
慕长恨的心里只有这个念头。
他......拔刀了。
那天——
人都死了。
只剩女人紧紧抱着慕未央。
那是这个被称为『母亲』的女人第一次没有骂他。
也是第一次......他被这个女人抱了。
好温暖......
『长恨......对不起......』
女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哽咽。
有水砸在他的脸上。
『长恨，你得离开，带着未央，逃离这里。』
『长恨，拜托你，好好保护未央。』
慕未央被放到了他怀里。
女人的身体逐渐冰凉。
慕长恨知道——
她死了。
那是第一次拥抱。
也是最后一次。
他没有难过。
只是一把火烧掉了这个『家』。
江潮觉得心里好酸。
好疼......
他紧紧抱着慕长恨。
他替他哭。
「你们还那么小......」
「那些人怎么能......」
慕长恨不知道为什么江潮会哭。
这明明是他的故事。
他没哭过。
却有人哭得比他更伤心。
他回抱住江潮。
轻轻摸着他的头。
「别哭。」
他不会安慰。
也不会哄。
只是感觉这样能让对方好一点。
「不说了。」
那样就不会哭了吧？
可江潮突然抬头，一脸难过又生气的瞪他：「为什么不说？」
「我要听！后来怎么样了！」
「……」
慕长恨真的不懂。
怎么会有人边哭边犟的？
但他还是继续说了。
慕未央当时还太小，还有体弱的问题。
可慕长恨也不过十二岁。
没有了『家』的庇护，他无法带着慕未央活下去。
直到一个女人找到了他——
『你想让妹妹活下去吗？』
他没有犹豫。
握住了那只手。
女人没骗他。
他们活下来了。
慕未央很快就不记得那些事了。
慕长恨也不打算告诉她。
他的妹妹......不用和他一样。
他从未让慕未央伤人。
可为了避免自己不在的时候会遇到危险。
他教会了慕未央用针和钢丝。
这是他唯一教给慕未央的。
让她在安全的地方也能战斗。
故事说完了。
江潮已经哭哑了。
他心疼慕长恨。
心疼那么小的孩子却经历了那么多。
「我再也不骂你混蛋了！那些人才是混蛋！！」
他像是一只树懒一样——
紧紧地挂在慕长恨身上，想要给他传递温暖。
这么一对比......
江潮顿时觉得自己的过去幸福无比。
慕长恨看着他边哭边嚎，只能伸手轻轻帮他擦泪。
他不太懂江潮现在到底是生气还是难过。
所以——
给了他一个吻。
「不哭。」
江潮却更气了。
明明该难过的是慕长恨，可对方却还能这样哄他。
如果生在一个正常的家庭......
慕长恨一定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吧......
思及此，江潮嚎的更大声了——
「呜......那群王八蛋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